《错》宇落江南

16、双开并蒂莲

　　熙熙嚷嚷的大街上，叫卖吆喝声，车马来往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嘈嘈杂杂，最热闹的还是汇芳楼前的燕燕莺莺之声，这也是男人们最爱的声音，所以这的门槛是都塌烂了，门前的老鸨的眼睛也是精亮精亮的。这不，一瞧见宇墨苏梅两人，忙上前招徕了。虽然是素色，但这衣料一看就是上好的缎子，再看宇墨生的眉清目秀，举止斯文，这要不是大户人家小公子初出大门，就是某家小姐淘气，扮了男装出来玩的，管他是男是女，有钱赚就可以。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汇芳楼吧？面生的很难，不过不怕，一回生二回熟，多来来，您就会发现我们这的姑娘是顶顶的好啊。”老鸨一脸媚笑，迎着宇墨进门。宇墨虽然对这脸上涂得红屁股似的，半老徐娘还做二八佳人装扮的老女人反感，但还是挤出笑脸，颔首跟了进去。毕竟是从没见识过这么多男男女女，公然在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嘻嘻笑笑，还有满是花花柳柳的布幔，宇墨和梅儿一阵眩晕。眼尖的老鸨一眼就看出来，在大厅时不适合招待的。老鸨把宇墨苏梅带到了一个精致隔间。
　　“公子贵姓？是金陵人氏吗？”
　　“姓白，早就听说汇芳楼姑娘与众不同，所以今一进京城就来了。”
　　“白公子真是识货，我们这儿的姑娘真真不说假话，那个好啊，您等会儿见了就知道了。”老鸨一听宇墨说是慕名而来，好像看到金子似的，殷勤的不得了。又是好酒好菜，又是要叫姑娘来。
　　宇墨忙阻止，道：“妈妈，不用多劳，你们这儿哪个姑娘待得最久，就唤了她来吧。”
　　“白公子，您还是见见我们的花魁，月华姑娘，您要见了她绝不会后悔的来这一趟的。”老鸨本着多捞钱的心思，一个劲推荐花魁。
　　“妈妈的意思，是这儿的姑娘除了花魁，见了都会后悔了？”
　　宇墨含笑看着一脸憋屈的老鸨。
　　“这，这，公子别误会，我是说我们月华姑娘……”
　　“我说妈妈，我们公子说了要资格最老的姑娘，您叫来就可以了。”梅儿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开口催。
　　“那好，那好，那公子稍等。”老鸨一脸的不情愿，扭着出去了。
　　“小姐，你为什么要叫最老的姑娘啊？”梅儿看了老鸨出去，偷偷问。
　　“新来的未必知道十来年前的事，老了的，也没什么生意，现在难得有人点名，估计什么都掏出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门口就飘进来一团花花绿绿的庞大物体，仔细一瞧，一个脸上好似涂了一层墙粉，两陀腮红突兀的晕染在颧骨上，头上插满了大红花，步摇，朱钗，套了一件半透明大红纱衣，里面的裹胸衬衣隐隐可见，自做风情万种的媚眼扭了进来。
　　“公子，您是叫的我，诶哟哟，好俊的小儿郎。”大红花扭到圆桌旁，满脸堆笑的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眯了眼仔细看了宇墨，“呀，这位公子，好生面熟啊！是在哪里见过？”红衣眉头皱了起来，突然哦了一声，好似想起了什么，不过马上又笑盈盈，执了酒壶，道：
　　“听妈妈说，白公子特点红莲，红莲在这儿要好好谢谢您了。妾身先敬您一杯，请。”红莲那双已经微微下垂的眼睛忙送秋波，又站起身，给自己和宇墨倒了酒，端了酒杯。
　　“红莲姑娘，不用客气，我是初来京城，听闻汇芳楼别有风味，特来体会体会，姑娘既然是在此最久，自然最得这的神韵，故要特别托姑娘给介绍介绍，也不枉来一趟。”
　　宇墨不胜酒力，这杯酒是断不敢喝的，托词推了。
　　红莲也是明白人，一看宇墨这白净摸样，又看梅儿时不时皱皱眉，就知道了。
　　“哈哈哈，我说公子才是与众不同，来了我这汇芳楼，不点花魁，不喝花酒，就听我说说话？但既然公子点了我，那我就要好好服侍您。您要听什么，尽管问。”

　　“姑娘乃是爽快人，相信也是聪明人，那我就老实说了，我们主仆二人难得出门，又早对这花柳之地好奇十分，所以今日就来请您给说说到底男人为什么对此迷恋不归。”宇墨说了最后一句，皱了眉，一副忧愁摸样。

　　红莲见宇墨这样说，想这大概又是哪家男子迷恋温柔乡不回，导致的家里人来寻事了，又觉得宇墨这个寻事的方法还真特别，不似有些人来了就会大喊大叫，把男人的名声搅黄了，又哭又闹，全然不顾自身形象，这一搅，还有哪个男的乐意当众做老婆奴，自然这种法子是最愚蠢的。想到这，红莲不禁对她又有了几分好感。

　　“姑，公子，您别愁，这事您要来问我，还真是问对了。您一路走进来，也看见了，这的姑娘一个个妖精似的，穿红着绿，媚眼秋波，温柔似水，哪个男人见了不迷了魂。当然这是最基本的，您也知道，男人是喜新厌旧的，要想留住他们的心，还有好些手段。您看我们花魁，哪个不是心里九九十八弯，想着法勾着男人。
　　可惜我老了，想当年，也不是怕您笑话，当年我也是双开并蒂莲的红莲哪。现在，呵呵，还有谁记得哪？”红莲说着说着就扯到自己的身上，开始嘘唏。

　　“红莲姑娘，别的不说，就冲您的爽利，您永远都是烈艳红莲。”宇墨真心的说。

　　“公子莫笑话我，现在这个样子差远了，想当年金陵谁不知道我们姐妹。岁月催人老，十几年过去了，哪人愿意瞧我这副鬼模样。”

　　“你都过了这些年，这么不找个人嫁了呀？”梅儿看着红莲沮丧的样子，心里对她的厌恶减了不少。
　　“从良？哪有那么容易，您这样出生的人自然是不懂我们了，一入此门深似海，哪个有那么好命会遇到真心人？”红莲眼眶红了。
　　“那你们这儿从来就没有人赎身过吗？”
　　“有，怎么没有，赎了身就有好日子过吗？我们这的姑娘，出去的不是给人当妾，就是做丫鬟，运气不好的，还有被大老婆给打出来呢。要和穷小子对上了眼，还有自己赔出钱赎身，回去吃的是粗茶淡饭，做的没日没夜，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那……”
　　“谁都没有我妹妹白莲的好命，得了真心人，赎了身，还当宝似的捧着，买了屋，全当她似当家主母。”
　　“现在呢？”
　　“什么现在？”
　　“我们公子说问您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自从她被赎了身，我们就断了联系，那家老爷不喜欢我们姐妹相称，说我配不上。还给另取了名，叫什么衣的？”
　　什么衣？！难道就是……宇墨眉头一紧，心里虽急，又恐明问泄露了身份，只得慢慢引话。
　　“姑娘，也别难过，不定以后你们姐妹还有缘相见呢。”宇墨安慰红莲。
　　“还有什么缘，我这辈子可能就老死在这里，她也不知在天涯海角了，哪见得上。”
　　“白莲姑娘夫家不在京城吗？”
　　“在是在，可人家是什么家世，我又是什么什物，就是这个和这个，”红莲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划比划，摇头苦笑：“天差地别啊。”
　　“红姑娘，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妹妹夫家是姓什么的，我们小姐指不定还能帮您搭搭线呢？”梅儿看到红莲那副凄苦的样子，同情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顾及宇墨的处境，话就冲口而出。回过神才发现不对，忙看向宇墨，只见宇墨微微颔首，算是默许她了。
　　“这么说来，也算巧了，那家也是姓白，还是京城里顶大的人家。”
　　“白姑娘莫不是嫁了我们本家，白府？”宇墨干脆点破。
　　“既然姑娘这么说了，我也不瞒了，当年接了我妹妹去的确是白老爷，只是没进府，在外头买了屋，另住。最开始我还去了一俩回，后来白莲说他不喜欢，渐渐的我们也就断了联系。这些年，也不知道她过的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