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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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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斐收拾好情绪,藏在墨镜下的眼眶依旧泛红。出去的时候,林锦墨依然没有走,脸色比纪斐还要沉重几分。
“纪斐,做个化疗吧,”他单手插兜,斜倚在门框上。
纪斐还是有些犯困,微微眯眼,伸手挡着阳光,调侃道:“化疗掉头发,不太合适,走了。”
倏忽脚下一顿,纪斐看着反扣住他手腕的林锦墨,挣扎几下,无果。他用另一只手慢慢掰开林锦墨的手,他不知道为什么林锦墨会喜欢上他,可能是因为他这张脸,又或许是其他的因素,再或许是真的寂寞了。
唐栀对他好,所以他喜欢唐栀,可不代表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他现在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除了安安,大概也没谁值得他操心了。
趁着还剩下一年的时间,他必须找到安安。
“墨哥,”纪斐回头,面色无波无澜,他还没开口,倒是林锦别先堵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第一次在锦别宿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我等你七年了,纪斐。”林锦墨依旧平静,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官场纵横七八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过,“只是一个骨髓而已,纪斐,不难的。”
纪斐垂眸,冷不防笑出来,“墨哥,你不是喜欢,你只是觉得合适。你也说了,我只是长在你的点子上,”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林锦墨,“你能跟家里出柜吗?你不能,正好我也不能接受被包养的生活,我们就这样,挺好。”
话落,他背着夕阳,缓缓走了出去。
林锦墨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张了张嘴,他说,‘我能。’
“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姑娘!钱不是问题,您不是也说吗,骨髓这种事情全靠机遇,我们家不缺钱的,您看看我女儿,她今年才六岁,她什么也还没见过,她不能只活一年啊!”
纪斐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就看着年轻的母亲不管不顾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医生下跪,心里紧紧绷着的弦突然断了,他活了二十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的孩子跟安安一样啊,六七年,不应该跟他一样就这么没了。
“哥哥,”
纪斐低头,刚才还在椅子上坐着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
纪斐屈身将她抱了起来,捏捏她脸颊,软软的,脑袋上晃着两个小揪揪,身上传来一阵奶香味,很好闻。纪斐问道:“怎么了?”
“你,你是明星吗?”小姑娘很稀奇地看着纪斐,同样也伸手戳了戳纪斐的脸,“你跟邻居家的小哥哥好像嗷。”
纪斐笑了,“你喜欢哪个大明星啊?”
“我,我最喜欢奥特,奥特曼!”
“啊,”纪斐拖着长长的调子,“好巧嗷,那我就是奥特曼。”
小姑娘更兴奋了,双手攀着纪斐的脖颈,狠狠在他脸上‘啵唧’一口,眼里亮着星星,“我亲到奥特曼了耶,我是不是不会死了?”
“对呀,”纪斐一阵心酸,用鼻尖拱了拱她脑袋,把她放回地上,“奥特曼的好福气都给你,对了,你知道妈妈电话是多少吗?”
“###…”小姑娘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说了一遍,还有些恋恋不舍,朝纪斐勾勾手,纪斐蹲在她身旁,她悄悄道:“你知道我妈妈最喜欢谁吗?”
纪斐很喜欢小孩子,这小姑娘的神气简直就是在说‘你知道我们家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吗?’
“嘿嘿,”她朝纪斐神秘一笑,“我妈妈最,最喜欢纪斐的唐栀。我走了嗷,奥特曼!”
蹦蹦跶跶地拉着她妈妈走开了。
纪斐的唐栀。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唐栀已经不是他的了。
等到那母女两个走了以后,纪斐缓缓踏进医生办公室。原本坐着的医生一看是纪斐,赶忙起身,这可是大老板的死党,他哪里敢怠慢。
纪斐微微一笑,“没事,林锦别给你交代过骨髓的事情吧?”
医生点点头。
“嗯,”纪斐拿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林锦别太忙了,到时候直接通知我就行。顺便开两片安眠药,睡不着。”
医生有些困惑,但一想林家的小少爷整天花天酒地,估计也没时间管这事,还不如直接告诉当事人。他想了想,毫不犹豫地把电话给了纪斐。
“安眠药我先给您开两天的量吧。”
纪斐道谢,到窗口拿了药,低头一看手机上全是Aba打来的信息,回了句没事。随后开着林锦别的车回了家,他得回家睡会,太困了。
美国,凌晨一点。
原本该是漆黑的唐家祖宅,却是灯火通明。听说以前移民到美国的唐老爷子尤其喜欢苏州园林的建筑,所以美国的祖宅也是仿了整个苏州园林的模式,以水造园,堆砌假山,其中最为美观的就是湖中心的沧浪亭。
水榭上站着黑压压一片的保镖,亭中心放着一个铁造的笼子,半人高,笼子的构造很独特,铁栏杆上打着手指版粗长的铁钉,沾着浓重的血腥味。
里面囚禁着一个人,身上淌着数不清的窟窿,双目无神地蜷缩着身子蹲在笼子中央,即使他不动,四周尖锐的铁钉依旧在杵着他的血肉。
桌子上放着女人的遗照,女人的轮廓很好看,跟唐栀有几分相似,清秀眷丽,在黑夜暗影的衬托下,那女人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可怖,像是死死地盯着笼中的人。
一圈又一圈的烟雾下沉,男人笔挺锋利的西裤垂在皮鞋边,他起身,踩在冰凉的石灰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像是死亡的前音。
他抽出西装胸前口袋的手帕,捂住口鼻,用脚尖踢了踢铁笼子,声线低沉又喑哑,“什么滋味儿?”
笼中的人抬头惊恐地看着他,像是看到曾经鲜血淋漓地唐栀。
唐栀慵懒抬手,一旁的侍从递上一杯猩红地东西在他手中。
味道很辣。
唐栀一点一点从他头顶倒了下去,表情又兴奋又狰狞,漆黑的眼眸在昏沉地黑夜的泛着可怖的光,“混着硫酸的辣椒水,一并还给你。”
空气中传来皮肤焦灼腐烂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低嚎。
“叫不出来也很难受吧。”唐栀微微挑眉,看着铁笼旁边的一滩血红上,掉着一小块肉。
是唐行的舌头。
“可惜当年那些人我不记得长什么样,”唐栀微微叹息,“不过也还好,我换个法子。”
他打个响指,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身旁的保镖从里面的屋子里拖出来一个半昏沉的女人。唐栀微微一笑,上前抓住她的头发往后脊压下去,康雅被迫抬头看着他,“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碰纪斐?”
女人传来一阵低哑的哭声,面容姣好的脸上满是泪痕,混着脏兮兮的土,像是街头的乞丐。
“你联系严书,让他断了纪斐的威亚,是不是想看我发疯?”唐栀挑眉,手上越发用力,“我记得我说过,别拿纪斐威胁我。我要是失控,你儿子也活不成。”
“本来没这么快的,”唐栀低喃,“纪斐那天差一点就死了。”
手中的女人晃着头,被唐栀一把摁到笼子上,强迫她看着笼子里的唐行,“你看,我是不是做到了?啊?”
“放,放开唐行!”康雅贴着铁笼子的脸上沾着血,在唐栀手里挣扎着。
“我放过他?谁放过我?”唐栀眼眸一圈血红,“谁放过我妈!放过纪斐?”
唐梵中当年跟他妈妈结婚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钱,为了在唐家的继承分量更重,他娶了身负七亿遗产的容镜。大概只有容镜是满心欢喜的。
直到她还怀着唐栀,忽然却要接受唐梵中在外面的儿子--唐行。
再后来,康雅也来了,容镜疯了。
唐栀出生的时候,容镜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但对唐栀却是出奇的好,给他偷着藏青柠,藏鲜橙,只要是唐栀喜欢的,她都会悄悄藏起来。
唐栀甚至有一段时间以为,他才是私生子。
如果唐行不作死的把唐栀关进笼子,从小使尽各种变态的招式打唐栀,或许容镜不会为了给唐栀挡那一枪死在他面前,或许他们会很好的藏在唐家的祖宅里。
没有后悔药啊。
唐梵中眼里永远只有康雅,只有唐行。当年他被唐行打得半死,唐梵中也只是淡淡一句,‘别弄死了,老爷子那不好交代。’
老爷子也不过是个摆设,如果真的心疼唐栀,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容镜跪在笼子跟前,用牙使劲咬笼子上的锁,满嘴流血的样子唐栀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明明知道容镜才是唐家的儿媳,唐栀才是长孙,可他却还是纵容唐行和康雅。
没有人想给唐家清理门户,那唐栀来。
都该死!
“老爷和老爷子不会放过你的!”康雅使劲动了几下,挣不开唐栀的束缚。
唐栀冷哼,“你忘了我有持枪证么?”
康雅瞳孔皱缩,呼吸愈发沉重,“你杀了他?”
唐栀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漫不经心道:“是啊,我杀了他。七枪,一枪一个亿。”
本来大家是可以好好谈的,怪就怪在唐梵中居然妄想用JR来补贴唐家,口出狂言的说容镜的东西就是唐家的东西?
跟一个疯子抢钱?
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