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绿茶成精了》巫山不见

29、打算

　　唐栀垂着脑袋，久久不出声。
　　纪斐手背上的青筋缓缓凸起，硬是忍着没发脾气。唐栀越是不说话，他心里就越没底。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纪斐先妥协。
　　得，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走过去给唐栀身后垫了几个枕头，又把菜往他跟前推了推，“先吃饭。”
　　“...哥，”唐栀咬着筷子，还想说些什么。
　　“闭嘴。吃饭。”纪斐一把拉过床头的凳子坐下，瞥了眼受委屈的唐栀，好吧，他刚才凶唐栀了。
　　纪斐叹了口气，漫不经心道：“行了，说，要我怎么做。”

　　Aba刚想开口说要不你俩先分开一段时间，让粉丝冷静冷静，奈何纪斐早把这些公关手段摸得滚瓜烂熟，直接被一句话堵了回去，“要不我直接发个分手通告多有意思不是，反正微博密码你们不也知道？到时候知会我一声，要我直播澄清也不是不行。”
　　唐栀心里咯噔一声，紧咬下唇，红着双眼，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纪斐。
　　“不是，”Aba有些上火，“你先冷静。纪斐，你现在就打算这么破罐子破摔了是吗？你知不知道你没拿下《空默》，公司高层对你有多少意见？你知道盯着那个片的人有多少，你知道现在打算黑你‘不知道几斤几两，试戏好莱坞名导垮台’的通稿又有多少？你谈个恋爱是爽了，你好歹考虑考虑公司行不行？”
　　纪斐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公司高层？我管得着？要不是王忠正我他妈留在鹤娱给自己找堵？”王忠正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想承别人人情。
　　唐栀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哥，你，你好好说。”
　　“吃你饭。胡萝卜一根不许剩！”
　　“...”

　　Aba矢口不言。纪斐算是王忠正一手提拔起来的艺人，对纪斐确实上心。当初第一次合约到期的时候，几家大媒体想高投低收的成本挖纪斐过去，算是个绝好的机会。
　　公司高层借着王忠正的嘴堵着纪斐，也堵着媒体，大量发通稿，说王忠正对纪斐的恩情，要是成了别家的艺人，那可真真算是王忠正带出了个白眼狼，一度把纪斐逼得无路可退。

　　那时候Aba也算是纪斐半个助理，她听着王忠正苦笑说‘他本来没打算走，公司闹着这么一出，实在寒人心。’
　　纪斐到鹤娱七八年，给鹤娱奶了多少新人，烂泥扶不上墙也就算了，自家有些不检点的女艺人到处和纪斐搞绯闻的事，公司居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过去，影帝的流量说蹭就蹭。

　　这几年又看着纪斐商业价值水涨船高，私下里又替纪斐接了几部综艺真人秀。可哪有影帝是要靠真人秀谋生的，这样的圈钱手段未免掉价。
　　那次要不是纪斐闹到公司高层，甚至一度闹到了解约的地步，恐怕纪斐就要住在真人秀了。
　　再者鹤娱跟纪斐的关系不和，圈子里早就传遍了，还有几家曾经光明正大扬言要挖纪斐过去，看着是给纪斐长威风，实则是狠狠推了纪斐一把。
　　只要鹤娱跟纪斐闹掰，到时候黑纪斐的可不止有鹤娱一家，墙倒众人推，在圈子里是司空见惯的常事。
　　把别人从高坛拉下来，就像饭桌上多双筷子那么简单。影帝的笑话，谁不想看？

　　Aba扶着手肘捏了捏眉心，缓和语气，“纪斐，盯你的人太多了。你做演员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是你也得看清现实，只要公司不捧你，严书那些人转头踩你一脚，连个公关也没人给你发。你怎么保护唐栀？”
　　纪斐似笑非笑，语气有些薄凉，“三年后，谁爱公关谁公关。”
　　三年，纪斐的合约还有三年。
　　Aba听着这话，心脏提到嗓子眼儿，“...你，你什么意思？你要跟鹤娱解约？鹤娱风评有多差你不知道？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生生被逼跳楼，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纪斐回头看了唐栀一眼，赌气似的把胡萝卜往他跟前推了推，“大人的事你听什么？捂住耳朵，好好吃饭。”回头继续道：“回头拿几个综艺的本子给我看看。”

　　“你，你不是不接...”Aba瞪大双眼看着纪斐，她好像明白纪斐想做什么，“...你想转幕后？你疯了你，你那么喜欢演戏...”
　　他想转幕后，然后捧唐栀。Aba看着纪斐，他简直是疯了！
　　纪斐好笑地看着她，“想什么呢？有钱不赚是傻子，接个综艺而已，《录君祭》拖拖拉拉拍了快小两个月，照这个进度，可能还得一个多月，最好无缝衔接。”
　　Aba没好气的看了眼纪斐，“你跟我出来！”
　　纪斐耸耸肩，给宋画交代两句，让他好好看着唐栀，自己晃晃悠悠地跟着Aba走了出去。

　　“你做幕后是不是因为唐栀？”Aba很少有抽烟的时候，说起来，这习惯，还是跟着纪斐学的。
　　纪斐拿过她手里的烟，不动声色地摁在垃圾桶的烟盒里。
　　Aba红着眼仰头看着他，她从助理开始，跟纪斐合作了七年，纪斐对跟前人从来不吝啬，说没有感情那才真是假的。她也了解纪斐，如果不是横生变故，纪斐不会接综艺，更不会白白断了自己前程。
　　她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跟唐栀好上还是看上他的时候？”
　　纪斐不做声。

　　Aba低头说了句脏话，“纪斐，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烦？默不作声的做好一切打算，到时候好打算给别人来个出其不意吗？可你真觉得这样是对唐栀好？我不觉得。”
　　Aba重新燃了支烟，靠在墙边上，说话时带着些哽咽，“老娘他妈用了七年时间看你从龙套变成今天的影帝，结果你为了一个唐栀，前途说不要就不要，你不打算拿奖了吗？《空默》那边还没说死，只要你努力，我们...”
　　“我累了。”纪斐说。
　　这七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想让唐栀走他的老路，至少，被别人逼到绝路上的时候还有纪斐这一个多余的选择。

　　“你他妈有病！”Aba冲他吼道：“万一唐栀真的只是踩着你上位呢？纪斐，你别跟我装纯情，这种事你见过多少？你刚才那么问，唐栀他是怎么说的，他回你了吗？你他妈到时候被人骗的头破血流谁给你重来的机会？”
　　“怎么说的那么惨？”纪斐轻笑，看着天边的一抹余红，眼前恍惚飘过唐栀泛红的耳根，那是他的男孩，一笑会露着两个小虎牙，为了他的一句话，开心的时候总傻乎乎的穿着背带裤。
　　其实纪斐没有告诉过唐栀，唐栀穿背带裤的时候，又软又萌，纪斐总想cao哭他。
　　他失神片刻，忽然失笑，“我认。”

　　兜里的手机振动，纪斐点开消息看了看，【哥哥，你这次上的热搜真的很让我失望。爱你的...】下面又是配了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
　　纪斐拧眉，删掉图片，把手机递给了Aba。
　　Aba先是一惊，随后想了想，问道：“又是这种消息。”
　　纪斐的这种消息一边都是她来处理，不过大多要么是黑粉，要么是偏执的粉丝，通常是发个两到三条也就没了下文，像这种坚持不懈的实在是让人没来由的恐慌。
　　“他在监控我。”纪斐淡淡道：“从我回国开始。”
　　Aba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觉得会是谁？回国的时候，会不会是Kiki？”

　　纪斐摇头，Kiki的胆子确实不下，可她从自己身上赚了不少钱，如今又偷渡出境，按着常理来说，这人不会自讨苦吃，不会是她。
　　“谁会这么爱你呢？实在是太变态了。”
　　爱？
　　纪斐倒不这么想，如果真的爱他，配图至少应该是表达爱意么人不是这么愚蠢的手段。他觉得自己应该还需要去一个地方，确认一件事。
　　爱他的人不好找，恨他的人倒是明明白白。

　　洋洋洒洒给Aba交代了一大堆事，要她好好看着唐栀。至于他俩的事，分手绝不可能。以唐栀目前的现状，也不太适合公开，要不干脆先趁着这波热度直播洗白，说不定还能在涨点粉儿，混个脸熟。
　　话落，纪斐在门口看了唐栀几眼，蔫蔫儿地用筷子戳着饭，好家伙，还委屈呢！这他妈得哄个把天的。
　　他接过Aba手里的车钥匙，去了市局。

　　因为安安的事情，纪斐一直和市局来往密切，捐款盖楼简直都是家常便饭，顺便在市局收了一波粉儿，要打听些什么事情，倒也还方便些。
　　他一进警局，就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姑娘们给围了起来，到最后还是陈队出来，给他解了围。
　　陈队年纪大了，对着手底下的人也松了些，要是搁早些年，打着骂着也绝不让纪斐这类人进警局。他笑着打趣纪斐，问他什么时候能在市局拍个警匪片，那这群小姑娘可就有的看了。
　　纪斐也只笑不语，拍警匪片，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

　　两人一路进了陈队的办公室，陈队的神色忽然沉重起来，“安安的事，我已经联系了各分局，都在竭力寻找。不过希望你最好能有个心理准备，从小被拐卖，接头人负责人都找不到，甚至DNA都很难检测对比，仅仅凭着你的描述，机会太渺茫了。这些年你在儿童基金会上动辄就是成千上百万，不给你颁个奖我都感觉对不住你。说实话，身为党和人民的子弟兵，我很愧疚。”
　　纪斐摇头失笑，果然还是没下落。
　　他顿了顿，开口道：“安安找不到也得找。不过陈队，我这次，是来查另一个人的档案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