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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唐栀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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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斐不顾一圈黑了脸的群众演员,继续给他们科普‘绿豆汁儿’的好处,脑壳突然被人敲了敲,好在纪大爷今天心情好,没发脾气。
敢这么对他的,除了江尽欢估计也没人了。
“林锦别让我交给你的。”江尽欢把手上的档案袋递到纪斐手中,“诶,大爷今儿这状态亢奋了啊,怎么,是怀上了还是要嫁入豪门了?”
纪斐翻着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一份体检报告,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年年都在林锦别的医院里做体检,今年不知道这体检报告怎么跑到林孙子那去了,说起来,唐栀的病最好还是有个心理医生比较好,他回头先去医院看看。
纪斐随手把报告放在了桌子上,朝江尽欢招招手,示意她坐,“你不渴吗?”
江尽欢摆摆手,冲他晃了晃手里冒着热气的水杯,“我有。”
“开水?”纪斐略表遗憾地看她一眼,顺手拿起自己的绿豆汁儿,凑到她跟前显摆显摆,“道不同不相为谋。”
其他人默默低下头。
得。
又开始了。
江尽欢被那股子绿豆味儿冲的胸口一阵恶心,突然捂着嘴朝厕所跑了去,身旁的助理也跟着不见了。
周遭一阵哄笑,纪斐瞬间沉了脸,一口气闷了剩下的绿豆汁儿。听着耳边的碎语,纪斐神色渐渐沉重起来。
“这不会是孕吐吧?”
“我看着像,我妈怀二胎的时候闻见啥都犯恶心,你不知道,那真是吃啥啥都吃不下。”
“我看啊,不会是今天那个男的吧?富二代吧,应该是?”
“......”
纪斐淡淡扫过那一圈人,沉声道:“还想混圈子就别乱说话。”
那群人瞬间禁声,刚才聊飞了,差点儿忘了江影后的‘前男友’还在这儿。
纪斐拧眉,起身给林锦别打电话,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唐栀那块,回头一看,原来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宋画也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可别是又犯病了。借着别人的手机给唐栀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纪斐心更沉了,兜兜转转一大圈也没看见唐栀,这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万一想不开跳下去,那他可不就守活寡...
狗操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斐哥,你在这做什么?”刚从厕所走出来的宋画一脸惊奇的看着纪斐。
“唐栀呢?”
纪斐脸色阴郁,看的宋画心惊肉跳的,往那块指了指,“不就在...”他的声音截然而止,揉了揉眼睛,“不会吧,人,人呢?”
“给我手机打个电话,没人接就报警。我去别处找。”纪斐匆忙去了别处。
“啊?”宋画想,这不至于吧,唐栀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杨树林里枯黄的落叶散了满地,被人踩着发出吱吱的响声。
燕南栖整个人被阴影拢着,阴冷从后背袭上眉心。眼前暴戾的男人,猩红着双眼,像极一头觅食的野兽。她浑身起着鸡皮疙瘩,猝不及防一脚踩空,慌乱地跌坐在地上。
“唐,唐栀,你找姐姐有事吗?”燕南栖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微笑。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缓缓落下,她不住地往后退缩着。
“姐姐?”唐栀从地上捡起一片玻璃渣的碎片,拿到燕南栖眼前,嗤笑道:“熟悉吗?”
燕南栖看着玻璃片瞳孔皱缩,那,那是她那天交给唐栀的姜茶。他,他竟然把它摔碎!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真可惜,纪斐也这么想。”唐栀丢了那碎片,猛一把擒住燕南栖的脖颈,把她整个人死死抵在树上,侧颊上瞬间浮现一层浅浅的黑紫色,“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唐栀呼吸粗重,明明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冰的人刺骨锥心,“为什么要删掉纪斐的消息?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阻碍他和纪斐!
燕南栖使劲拍打,用尖细的指甲在唐栀的手腕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她快喘不过气了!
唐栀阴恻恻地看着手上的血痕,恍然间眼前一闪而过那装着倒刺,为他量身定做的笼子,稍一动弹,就会有一根铁刺扎进身体,然后流血,他快疼死了,最后疼的没知觉晕了过去。
“你看他像不像一条狗?”
“他这样也敢说自己姓唐?唐家可没他这样怂的种!哈哈哈...”那人踹了翻笼子,耳边传来身体被撕裂的声音,他笑得更兴奋了,“唐少,你这弟弟可是半点没随你啊,太单纯了!狗咬了还知道要回来,这...这是条死狗吧!哈哈...”
唐栀疼的麻木,只知道死死盯着他们,这群人的样子被他深深印在脑海里,都该死!
燕南栖无法,只能顺手从地上捡起一片玻璃碎,狠狠划到唐栀额间,“放...放手!”
温热的鲜血从额角流下,唐栀闻着血腥味,整个人打颤的厉害,忽然疯了一样推开燕南栖,把自己蜷缩在树根旁,瞳孔涣散,低喃着,“流血了...我要死了,纪斐,我要死了!”
燕南栖见他状态不对,赶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跑出了树林,“疯子!真是疯子!”
纪斐找到唐栀的时候,他满脸糊着血,手里紧紧握着那片沾着血的玻璃碎,越握越紧,手里的血不注地往外流,“都是血,我要死了。”
纪斐勉强镇定,拿纸捂住唐栀额角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却止不住血,他不敢使劲,唐栀一说‘疼’,他就手足无措。
摁着唐栀伤口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地上血红一片,纪斐看见他手里那片玻璃碎时,呼吸慢了几拍。唐栀的右手里握着一片手掌大小的碎片,棱角锋利,沾染着暗红。
那一瞬间,纪斐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扎了个千疮百孔。唐栀的脆弱和无助,都深深烙在他骨血里,烫的他生疼。
纪斐轻轻掰着唐栀的手,“松开。听话,松开。”
唐栀目光混沌,仿佛看不见眼前人,不注地抖着身子,情绪激动,“别动我,笼子有刺,血,好疼...我要死了,纪斐,我真的死了!”
“离我远点!”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你,你松开手。”
唐栀依旧不为所动。
纪斐呼吸沉重,慢慢靠近唐栀,柔声道:“唐栀,你看看我是谁?”
唐栀目光往他这边移了几寸,缓缓道:“...是纪斐。”
还好认得他。
“你放学了对不对?”纪斐眼角微红,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痕,继续柔声道:“告诉我,老师放学了,对吗?”
唐栀呆滞地点点头。
“我接你回家好不好?”
“...好。”
纪斐给医院打电话的时候,唐栀突然委屈地哭了起来,松了手里的玻璃碎,像个孩子一样把手捧到纪斐跟前,噘嘴道:“...疼。”
纪斐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知道这事过去了,眼里总算有点笑意,气骂道:“傻子!”
宋画和Aba赶来的时候,隔着门上的小窗口看了会儿,唐栀已经睡着了,额头上缠了一圈厚厚地纱带。
宋画叹了口气,“这下闯祸了,斐哥让我好好看着他,”
Aba满脸烦躁,又踮着脚往里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拿出手机给纪斐发了条消息,【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想的,唐栀又怎么进了医院,你人呢!】
手机的震动声唤醒了正在神游的纪斐,他满脑子都是唐栀浑身是血的样子,一时连医生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纪斐回神,“不好意思,您能再说一遍吗?”
“患者发病需要一个触发机制,比方说我曾经接待过的一位病人极度害怕水,每次看见水他都会觉得自己快要溺死了。”医生扶了扶眼镜,“您说的这位先生一定是看见或者听到了什么,才导致出现了认知障碍,产生幻象。您在仔细想想,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纪斐想了想,“他说‘笼子’,‘血’,‘他快死了’,这是他的触发机制?”
医生摇摇头,“我只能给您提供一个思路,如果情况太差,还是建议他接受治疗。根据您的说法,他已经产生自杀行为,如果臆想过于严重,对别人造成伤害,可能...”
“可能什么?”
“他需要隔离治疗。”
把唐栀送到精神病院。
纪斐浑浑噩噩地走到病房时,唐栀已经醒了,脸色还有些惨白,“...哥,我怎么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纪斐伸手弹了弹他的鼻尖,“医生说你低血压,一天天怎么吃饭的,下次再不好好吃,我就把你cao死在床上,还不给饭吃,让你知道知道社会险恶。”
唐栀低声道:“...要,要吃饭,会累坏的。”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去找了燕南栖,然后掐着她的脖子,后来纪斐来了...然后呢?
“我,我怎么,回来的?”
“小甜椒不错嘛,还知道要累坏?”纪斐瞥他一眼,笑道:“当然是哥哥我把你背回来的,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抽烟把自己抽晕,摔下去了?”
唐栀摇摇头,“...哥,我不知道你给我发,发过消息,燕姐姐把,把那个消息删,删了。”
纪斐愣住,拿着毛巾的手微微攥紧,“你去找她,她把你推下去了?”
唐栀委屈地垂眸,想说又不敢说,“...我跟她讲,讲道理,她骂我,说,说我勾引你...”
矢口不提是不是燕南栖推他的事,纪斐拧眉,多半是不敢说,一边替他擦擦手,一边道:“没出息,打不过不知道找家长吗?三岁小孩都比你明事理。”
唐栀不说话,紧咬下唇,眼珠子跟着纪斐转,纪斐到哪里,他就看哪里,活脱脱像是沾在纪斐身上。
纪斐感受着他的目光,强忍着下腹的冲动,幽幽道:“这是医院,你收敛着点,勾引谁呢?”
唐栀默默垂头,他真的只是想多看看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