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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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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唱作的特殊性质,导师很难像其他节目一样,只在需要录制的时候出现在现场,他们需要很完整的时间来创作,并帮助选手完成创作,因此在和节目组沟通后,节目组给导师们在和选手同一家酒店开套间,以方便导师放置设备并暂时居住。
付司庭平日习惯用钢琴写歌,不过考虑到录制现场有钢琴,他便只带了平时用惯的键盘和吉他。
殷姐不只带他一个艺人,因此将付司庭送到酒店安置好后,和节目组简单沟通,给付司庭留下两名助理便离开了,只是叮嘱付司庭和两名助理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联系她。
简函比付司庭来得早半天,蓝恺和邱逸浓都还没有到,付司庭便去简函的房间串门了。
简函的设备相对付司庭就少一些了,套间客厅的书桌临时充当了他的工作台,一个桌子就放下了所有的东西,不像付司庭似的东一件西一件放了一屋子。
“呦,你这出门够从简的!”付司庭径自坐在沙发上点评。
简函给他拿了瓶矿泉水,无奈地说:“恺恺和我住一间,得给他留地方。”
蓝恺至少还得带一架电钢。
付司庭瞬间明白,不由得吐槽:“你们俩还真公费谈恋爱来了,酒店都住一间!”
简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笑了笑说:“导演组给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啊。”
付司庭问:“蓝恺什么时候来?晚上一起出去喝点?”
简函点头应道:“他有演出,明天才能到了,看看小秋什么时候到,她到不了就我们俩去。”
“你跟邱逸浓还挺熟?”付司庭一挑眉,他和邱逸浓勉强也就算是个商演友谊。
简函说:“她是恺恺的师妹,以前经常一起出去喝酒。”
付司庭悟了,这哪是师妹,分明是gay蜜,蓝恺年轻的时候玩的开,有一票姐妹经常出去喝酒蹦迪。
简函给邱逸浓发了条微信,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她已经下飞机了,等一会儿她到了之后我们一起去吃吧,正好你们俩熟悉熟悉。”
付司庭一口答应下来。
简函随口说:“你看选手名单没?我刚遇到两个,真是青春啊!”
付司庭一点都没有尊老的觉悟,张口就怼:“是啊,您老都能比选手大出去两轮了吧,人家可不青春嘛!”
“嘿!怎么说话呢!你过完年也成功迈入老男人行列了!”
付司庭摆摆手:“可别,我这才刚而立之年,我现在可还是个小青年呢!”
简函丝毫没有成熟男人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还小青年呢,越活越不要脸。”
简函今年已经43岁了,比付司庭大了四个代沟零一岁,却仍然怼起人来跟个小孩似的,面对付司庭异常毒舌。
天刚黑,邱逸浓就来找简付二人出去吃饭。
付司庭有个助理在杭州读的大学,对各路美食酒吧都比较熟悉,便给他们订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顺带指明了去距离私房菜比较近的清吧的路线。
三人都不属于流量路线的,也红了很多年了,粉丝大多年龄大一些,比较理智,因此三人帽子口罩一戴,就堂而皇之地上街吃饭了,倒不担心被私生围堵。
得知付司庭爱喝酒,邱逸浓异常高兴地与他碰杯,指着简函说:“这人不仅酒量不行,酒品也不行,我每次约蓝恺去酒吧,都盯着不让人喝太多,跟他们两口子真是,都喝不尽兴!”
付司庭也算是喜提酒友一名,吐槽老友便更加不客气:“是啊,我每次跟他出去喝酒,他都不好好喝,美其名曰我醉了他还得料理我,可得了吧,就这点酒我能醉得了就是见了鬼了。”
简函在两个酒鬼面前充分完美地充当一个透明人,充分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酒量不行,也有自知之明。
晚饭吃的差不多了,三人转战清吧,邱逸浓边晃着杯中的酒边问付司庭:“你的性格跟你‘音乐诗人’的人设也差太多了。”
付司庭答道:“也不是我要的这个人设啊!嗐,读大学的时候因为专业的原因确实比较喜欢写些文字,我最早的歌的歌词也大都是那个时候写出来的,词都已经那么文艺调调了,后来写曲的时候就只能循着这个方向写,没想到第一张专辑就这么火了。后来第二张专辑的时候本来想换风格的,公司不同意,再后来反而不太敢写比较摇滚、比较外放的歌了,所以我的歌基本风格相差不太大,这个人设就莫名其妙流传出来了。”
想想就知道,一年一张专辑,其实创作压力很大的,付司庭在首专火了之后自然要巩固他的地位,因此其后的每一年,既要保证歌的数量,又要保证质量,再加上公司不同意他做比较激烈的歌,他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写这种,如果说当年让他创作摇滚,也许能赶上第一张专辑抒情歌的水准,那现在让他创作摇滚,基本上是不可能比得上他上一张专辑的水平了。
因此现在他在公司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后,专辑仍然不风格大变,并非怕跌落神坛,而是怕让他的歌迷失望,更怕给他在华语歌坛创造出的夕阳余晖蒙上一层阴翳。
此话并非儿戏,如今日益衰微的华语乐坛,几乎是靠包括他在内的为数不多的几名音乐人在支撑。
“到现在,那种歌我已经写不好了。”
付司庭用一句话结束了他无奈的倾诉。
别看邱逸浓大大咧咧的,但她是个通透的人,付司庭的话点到为止,她却明白了这三言两语背后绵亘出道至今七年的遗憾与无可奈何。
“所以你这次来是带有目的的?”邱逸浓问。
付司庭毫不避讳地点头,“虽然我在微博上、甚至ins上会向粉丝展示我狂放的一面,虽然我也在以前的节目里翻唱过很多摇滚乐,但就像你说的,‘音乐诗人’已经成为我的一个标签了,我始终觉得,我的创作不应该被抒情、诗意之类的描述限制。”
眼看话题变得沉重,邱逸浓调侃道:“哦豁,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在节目里看华语乐坛的天王手撕标签了!”
“你就别调侃我了。”付司庭无奈的笑。
简函在这场酒局中充分充当了一个布景板,本来他的目的是让付司庭喝邱逸浓熟络起来,省的一开始录制付司庭怕生尴尬,,不过让付司庭吐露了心声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作为老友,简函能看得出来付司庭的压抑,从情感到事业,可以说付司庭的天王之路走得如履薄冰,可他鲜少对别人说。
时间不早,零落的几颗星星都爬上了夜空,三人便带着微醺的愉悦回到了酒店,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录制工作。
付司庭躺在酒店的床上,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还没有睡意,脑子里忽然就回想起简函刚刚在房间门口单独跟他说的话。
“司庭,你把自己打开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蛮高兴的。”
什么原因呢?
付司庭用清醒的脑子回想,有些悲哀又有些喜悦地发现,这个原因可能是在前不久地瑞士之行上。
苏辰是个很洒脱的人。
他有很好的学历与offer,却出走瑞士,一住就是小半年;他有很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却从来直抒胸臆,不在乎他人脸色。
在二人还不熟的时候,付司庭习惯性地维持一种让人十分舒服的亲切与距离,而这种带些伪装意味的亲切与距离在二人彻底熟络起来后便荡然无存。
临别的时候,苏辰在酒吧里就着醉意对他说:“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用一种倾向于完美形象来掩饰自己,我们学经济的啊,看利益,这样费心费力的,实际上于你而言是最大成本最小收益。”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付司庭,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会对他的性格产生什么影响,她是不信的,可这么清醒的时候,回想起苏辰的一字一句,他却不由得哂笑,活这么多年到头来,倒是被个小年轻教育了。
要是他能年轻个十岁,遇上苏辰这样的人,是多大的幸事啊。
付司庭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又马上晃晃脑袋,刚才还觉得清醒呢,现在又被酒精迷惑糊涂了,怎么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想起苏辰呢?
付司庭三十岁的成熟头脑清醒地告诉他,苏辰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说严重了,也就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遗憾罢了。
而付司庭浅斟低酌迷醉思绪又蛊惑地对他讲,苏辰是他自大学毕业后蓦地踏入娱乐圈,不得已收敛锋芒、换上假面,如此压抑七八年,顾影自怜时向往的活法。
苏辰是光,而付司庭是在幽晦中向往光的人。
一半清醒、一半醉意,付司庭的思绪有些错综的纠缠。
大晚上的,喝酒助眠,怎么到他偏偏越来越没有睡意了呢?
付司庭到凌晨三点还分外精神的时候如此吐槽。
实在无法,付司庭清楚以自己的精力和体力,如果这一夜不睡,是扛不住白天高强度、高注意力的节目录制的,他只能从携带的药箱中翻出了褪黑素,就着冰凉的矿泉水喝了下去。
思绪渐沉,似梦非梦间仿佛眼前掠过了那个二十三岁的熟悉身影,他还是像以前上学时那样,总爱笑着,后来,他消失了,又模模糊糊飞快闪过很多面庞,最后,又是一个年轻的、和第一个不一样的身影……
闹钟依时响起,付司庭意识回笼,只记得前夜睡得不怎么踏实,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多人的梦。
梦醒了,又是现实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