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together》云火因

10、chapter10 街道上

　　街道上的喧闹声穿过旅馆隔音极差的墙面，传到Daffy耳朵里，他翻了个身却摸到身边的床是空的。睁眼一看，房间里已经没有Leslie的身影。
　　Daffy匆匆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外面的街道已经被太阳照得金灿灿的了。没有在旅馆找到Leslie，Daffy有些着急，这个家伙不会跟着黎耀辉偷偷溜出去了吧？
　　正当daffy准备出门寻找时，Leslie推门进来了。
　　“阿仔你去哪里了？”Daffy上前晃了晃他的肩膀。
　　Leslie的表情很难看，他板着脸把刚刚的事情全部跟Daffy讲了一遍，刚才的愧疚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真的折腾死我了！我就远远的看了一眼！他居然就觉得我和黎耀辉在一起了？这么有想象力怎么不去编电影啊？”
　　Daffy一边忍着笑一边摸了摸Leslie的头发给他顺毛，心想这两个人正式见了面还真会吵起来。
　　“叫你不要去管别人的事你偏要去，现在闹成这样怎么办？”
　　Leslie支支吾吾说不出，因为何宝荣的事受了Daffy的责怪，心里便更加不喜欢这个见到自己就翻脸的家伙了。
　　Leslie被黎耀辉的事弄得没有兴致，在旅馆里闷了大半天。Daffy被他困着自然也没有出去，两个人除了在旅馆里吃了些烤肉之类的当地特色外没有任何活动，旅行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一大半。
　　黄昏之时，两人接到了黎耀辉打到旅馆的电话。刚刚还在因为上午的事情闷闷不乐的Leslie，接到电话后却马上展开了笑容。
　　“哪个酒吧？我和Daffy就来呀！”
　　“他们这就和好了？”Daffy在一旁惊讶地问。
　　“大概是啦，走吧走吧，黎耀辉叫我们去酒吧玩来着。”

　　街灯亮起，一对情侣旁若无人的牵着对方的手走进一家喧闹的酒吧。黎耀辉在电话中邀请他们两人晚上到这个酒吧里玩，只不过说要他们到了之后等一会。
　　两个分手的人好不容易破镜重圆，等一会就等一会吧。Leslie坐在吧台前晃腿，心里想着怎么上午闹成那个样子晚上又和好了？
　　Daffy见Leslie在发呆，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在想什么？”
　　“黎耀辉说，他以前和何宝荣分手之后就是在这个酒吧打工，结果遇上了和一群鬼佬搂搂抱抱的何宝荣。”Leslie笑着挽住Daffy的手臂说道，“哥哥，要是换成你在酒吧遇到我跟别人搂搂抱抱，你会怎么做？”
　　Daffy若有所思般想了想，轻轻的笑了。“嗯……我怎么记得你经常跟人搂搂抱抱啊？”Leslie撇了撇嘴，扭头去看漂亮的舞者跳探戈。
　　暖黄的灯光，黑白格子的地板，悠扬的手风琴声，这些充满魅力的东西把酒吧和外界完全隔开了。傍晚的酒吧里没有几个人，两人点了两杯红酒在角落里坐下，Leslie歪着脑袋看正坐在自己身边玩弄手中的酒杯的Daffy，视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他在香港的酒吧里唱歌，这个人便静静坐在吧台前望着桌子上的酒杯发呆，远离了被Leslie所吸引的人群。虽然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是他身上硬净的气质深深烙印在了Leslie的心里。
　　十几年过去了，他爱的人眼里的纯净依旧没有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射弧太长，或是自认为已经成功与何宝荣由头来过，黎耀辉突然开始因为何宝荣在宾馆里干的事生气了。
　　何宝荣斜靠在楼梯边盯着黎耀辉，看着他关上没有锁的门，然后朝自己走过来。
　　“干什么？”黎耀辉迎上何宝荣的目光，上前给他披上外套，“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何宝荣看着重新恢复成木头脸的黎耀辉不满的撇撇嘴，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想去。”
　　黎耀辉几下就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自顾自往前面走。
　　“跟我去酒吧很丢脸吗？”
　　“喂！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何宝荣不知道黎耀辉又在生什么闷气，小跑下了楼梯，回身拦在黎耀辉身前，看见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一着急就开始跺脚撒娇。“我不想去见你朋友啦，你知道，那种感觉很尴尬……我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来的…”
　　黎耀辉面对何宝荣的撒娇脑子就不太转得过来，但是“男朋友”三个字是一定听清楚了。“Leslie可是有爱人的，”黎耀辉用手指了下何宝荣，“你别打他主意。”
　　你说不就不？有靓仔不勾搭是不可能的。
　　何宝荣歪了歪头，看着黎耀辉严肃的表情没敢把这说出来。

　　何宝荣从来没有和黎耀辉一起逛过阿根廷的酒吧，每次去酒吧不是自己一人打发时间就是和繁星男友们吃喝玩乐，总之都不是什么让黎耀辉高兴的事。
　　因为今天这次是跟着黎耀辉出街，何宝荣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穿得很靓，还是那件明黄色的皮衣，衬得人极有活力。电车里还没来得及亮灯，黄昏落日，黎耀辉悄悄转头瞟了一眼身边的何宝荣，金色的余晖映在何宝荣有些苍白的脸上。
　　何宝荣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一瞬间黎耀辉竟然感觉自己不曾真正认识过何宝荣，平日他只觉得何宝荣爱撒娇耍赖，却很少见他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何宝荣回头正对上黎耀辉的视线，便露出一个像猫一样的笑容，接着就要往他身上蹭。
　　“别闹，到站了。”没等何宝荣得逞，黎耀辉飞速地起身率先下了车，他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和何宝荣亲密，即使是在阿根廷，他也不想收到那些异样的眼光。
　　何宝荣看出黎耀辉的顾虑，心中有些许不快，没有再凑上去。当初他们从香港跑来地球另一边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能够不再遮遮掩掩，没想到换一个环境并不能解决问题。
　　两个人闹着变扭，一前一后进了酒吧。
　　推门而入便被手风琴音包围，何宝荣左顾右盼，很快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两个亚洲面孔的男人。
　　黎耀辉也看见了两人，领着何宝荣走了过去。何宝荣边走边盯着其中一人的后脑勺，然后在黎耀辉唤了一声后看到了他的脸。
　　虽然过于相像让何宝荣有点隔应，但是他还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句。
　　“靓。”
　　这样也算是挺自恋的了。
　　黎耀辉没听清他神神叨叨，走上前去和两人打招呼。
　　“怎么这么久才来？我们都喝了一瓶了。”Leslie指指桌上空的红酒瓶，眼神转到何宝荣身上的时候带了点别的意味，看样子是何宝荣之前莫名其妙的吃醋行为给了他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黎耀辉和何宝荣在对面坐下，黎耀辉指了指何宝荣，声音里带着笑，“我爱人，何宝荣。”
　　话说的没错，何宝荣却愣了一下，看着身边坦然的黎耀辉。
　　“你好，”Daffy很友好地笑着说道，“我叫Daffy。”
　　“Leslie，”一旁的Leslie也开口了，脸上却有点职业假笑的味道。
　　何宝荣看了他一秒，心里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人什么态度？我哪里惹他了？也没比我好看多少凭什么对我爱搭不理的？
　　这些话他当然没有说出口，反而眯起眼睛对着两人笑了。“你们是黎耀辉的朋友吧？来阿根廷玩的开心吗？今天我请客吧，这里的老板我很熟的。”虽然话是对两人说的，他眼睛却只往Daffy身上看。Leslie本来没有多讨厌何宝荣，这一下子被他弄得差点炸毛了，一个劲地瞪着他。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黎耀辉再木也看得出现在的状况，赶紧结束了何宝荣即将开始的挑衅。
　　于是桌子上出现了这种氛围，何宝荣和Leslie跟两个杠上了的孩子一样，一个笑着一个瞪着眼。何宝荣对不为所动的Daffy挤眉弄眼，Daffy则全程保持微笑。
　　吃过东西，何宝荣没有因为黎耀辉在场而有所收敛，起身就找那个长着鹰钩鼻的老板跳舞去了。
　　黎耀辉心中确实有些不快，但是看着何宝荣跳探戈时浑身散发魅力的样子，也没那么生气了。何宝荣与别人跳起舞来和黎耀辉想象中不一样，他只是沉浸在舞曲里，并没有故意和舞伴纠缠。
　　大概他见过的刻意的暧昧，都是何宝荣故意做给他看的。
　　于是三个人静静的看着，看着穿黄色皮衣的何宝荣在手风琴伴奏下如同高傲的孔雀一样起舞。
　　“和好了？”Daffy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Leslie，低声问黎耀辉。
　　“嗯。”黎耀辉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在考虑，没来得及做计划。”
　　Daffy撑着手臂正在看着何宝荣出神，不料身边的Leslie转头正巧看见，闷闷地哼了一声。
　　“好看吗？”Leslie撇了撇嘴，起身去了洗手间。
　　Daffy苦笑一下，刚准备跟上去安慰一下被何宝荣瞪了一晚上的Leslie，就看见一曲终了的何宝荣对舞伴笑了笑，转身也进去了。
　　完了完了，这两个小孩怕不是掐起来。黎耀辉和Daffy对视一眼，都没有跟过去。

　　洗手间隔音很好，Leslie关上门时，外面的手风琴声一大半都被隔在身后，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洗脸，愣愣地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饭桌上何宝荣一系列的挤眉弄眼他看的清清楚楚，心里说不上吃醋，毕竟他哥哥的专一程度让他非常放心，只是对何宝荣这种挑衅的行为有些不爽。
　　手风琴的声音突然又充斥耳边，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
　　“喂。”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Leslie转过身看见了一脸笑意的何宝荣。他不回应何宝荣不礼貌的打招呼方式，轻轻地歪了一下头。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是两人之间气氛并不生疏，有点旧相识的感觉，何宝荣自己点了一根烟，又递给Leslie一根。
　　Leslie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点上。
　　“你男朋友很帅啊。”何宝荣眯着眼吐出一口烟。Leslie有些说不出话，说什么？你男朋友也很帅吗？
　　何宝荣叹了口气，靠在洗手台边。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邻居，黎耀辉住我楼下。”
　　“哦。”何宝荣愣了一会，支支吾吾的开口，“他…有提起过我什么吗？”
　　leslie转头看着何宝荣，突然就笑了。就何宝荣和黎耀辉现在这个刚刚破镜重圆的样子，他可不敢说黎耀辉喝醉酒边喊何宝荣边给了他惊吓一吻的事，但是看何宝荣明明很在意还故作无所谓的表情就想捉弄一下。Leslie假装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开口道：“好像没怎么说过你来着，你清楚他那种性格，不怎么喜欢说自己的事……”
　　Leslie的话没说完，何宝荣脸上的笑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一双桃花眼狠狠地瞪着Leslie。
　　和男朋友感情不好对我凶什么啊大佬？Leslie没敢把这话说出来，摆摆手缓和气氛。“骗你的啦，黎耀辉他很在意你的，真的。”
　　“…真的？”
　　Leslie看着何宝荣像只小心翼翼的猫似的，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忍不住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啊傻佬！你不会是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吧？”
　　“才不是！”何宝荣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边抽烟边互掐，就像是旧日相识，之前首次见面的不快也奇异地烟消云散了。
　　“你们是打算来旅行吗？”何宝荣问。
　　“伊瓜苏，去不去？”
　　伊瓜苏。
　　伊瓜苏瀑布。
　　烟雾之中，何宝荣脑海里浮现出灯上的两个小人。
　　是啊，在阿根廷经历了这么多，他都快要忘了最初来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
　　人好像都是这样，为了一个目标踏上旅途，结果在漫长的路上兜兜转转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启程。
　　“去。”

　　“怎么这么久？”黎耀辉看着一前一后从洗手间出来的两个人，皱着眉问在他身旁坐下的何宝荣，他的身上有烟味。
　　“我们在聊去伊瓜苏的事。”Leslie接话，“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玩开心再回去，这可是我的生日礼物哦。”Daffy和他对视一笑，仿佛没有看出Leslie和何宝荣之间气氛的变化。
　　“喂黎耀辉，”何宝荣的手悄悄拉上桌下黎耀辉的袖口，声音哑哑的，好像在撒娇，“我们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