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而亡》伤神

3、3

　　蚕若终于醒来之时，乘月坐在床边，面色苍白，连着七天为蚕若输内力疗伤，让他虚弱不已。
　　蚕若一睁开眼便问：我的包袱呢？
　　乘月很莫名的看着她。
　　于是蚕若讲起了这几日的经历，可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钱人可谓凶狠残暴，老鸪可谓丧尽天良。
　　蚕若说：终日过着野外生活，躲躲藏藏，那不是人过的日子。怎么样被打也好，怎么样丢掉性命也好，总还是人过的日子啊。我听说很多贫苦人都是这么过日子的呢！
　　蚕若说：为着这个包袱，我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啊！
　　一阵沉默。原来人活着就是要付出代价！为着个七星剑和剑法，失去父母，而七星剑和剑法在哪？为着几件衣裳，几张银票.一顿毒打，倒吊城门，差点失掉性命，可如今包袱在哪？
　　乘月大侠，你说我要去找包袱吗？蚕若泪光闪闪，激动不已！
　　乘月一时慌神。平时猜人心思是十拿九稳的事，可如今却丝毫不知她心中是何想法。
　　乘月故意转移话题：把我当朋友，叫我乘月就好，恩？
　　蚕若叹气：我不能有朋友。我的朋友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你不是。
　　乘月一阵黯然。
　　我总救过你两次吧，总要讲些情分的。
　　蚕若说：你说我的包袱还要去找吗？我付出了惨重大代价的。
　　乘月彻底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要疯了，本想跟她讲些“情分”，唉！
　　于是他有些生气的说：找它做什么，又不是你的东西！
　　蚕若：那我岂不是白白被人打得死去活来？
　　乘月要崩溃了。
　　痛总归是痛过了，找回来又有什么用？
　　蚕若：七星剑也不是我的，我要它做什么？就算我找到它，我父母还是活不过来，属于枉死。
　　蚕若顿了顿，接着说：可我找又怎么样，不找又怎么样，大家终归是要找上我的。
　　乘月说：你把我当朋友，让我保护你。
　　蚕若：我不能有朋友。
　　晕，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乘月说：你知道吗？你被倒吊城门的那天，来了很多武林人士，有齐威镖局、桃花坞、逍遥宫、衡山、崆峒、恒山、嵩山、少林、武当、泰山、丐帮、华山派、峨嵋、以及其他武林散士。基本上整个武林都来了，整个上南镇房顶上都站满了人。
　　蚕若笑了笑说：是吗？我让姓郑的把我吊城门上便是特意等武林人士来救我。果然大家都不愿让我失望……然后呢？
　　乘月继续讲述：刚开始没那么多人的，到后来都被吸引了去，我也是因此而赶过去的。齐威镖局的人想把你先从上面放下来，可其他门派的人怎么会肯？于是就打起来了。有人想趁地上人打起来的时候，施展轻功将你私自带走，可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多了，于是大家在空中又打起来了。整整斗了4个小时，死伤无数。最后大家决定罢斗，各门各派派出武艺最高之人来进行挑战，最后谁胜出，谁就可将你带走。这一斗便斗到了第三日的下午。各派掌门几乎都已身受重伤……唉！当真惨烈！
　　蚕若惊得目瞪口呆！这不俨然是一场武林浩劫吗？这世道怎么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何以乘月提到各门各派，唯独漏掉魔教？
　　蚕若悲伤的说：最后，你赢了大家，所以把我带走了？
　　乘月说：正是！不过我是在大家都已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出手，自然在体力上是占了优势的。
　　蚕若听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乘月心一慌，忙问：蚕若，你怎么了？
　　蚕若说：所以，现在江湖平静了？我可以不必再东躲西藏了？
　　乘月高兴的说：是。
　　乘月又说：你知道吗，我把你从城墙上解下来的时候，你几乎奄奄一息了，我好怕你醒不来……不过现在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一点点苦！害你之人，我也定不会让他们好过，你放心！
　　蚕若又长长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纠结起来。心中默想，世人便是这个样子，这只是一个社会现象，你又如何替我报仇？你若真要替我报仇，你又将如何待你自己？
　　正眼望向乘月时，他正含情脉脉、欲说还休。
　　记得初见蚕若时，蚕若单薄纤细，身着淡绿色长衫，在桃花坞众女子面前，安静不语，脸上愁情万丈。让人怜悯之心顿起。偏偏她又那么理智。理智得令人惊讶。
　　蚕若说：你们各凭本事啊……
　　蚕若说:唉！我若求你救我，便是欠了你人情，自是要还；你若路见不平，自愿出手相救，我也不必被迫还你人情了。
　　……
　　往日言语，声尤在耳.蚕若虽然弱小，其实理智非常。乘月突然打了个寒颤。
　　可这时只听得蚕若说：其实，自从遇到你之后，我便总想着你。我常常孤单得快要死掉，这时我便想，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被郑公子倒吊城门的前个晚上，我梦见所有的人都在对着我狰狞的笑，只有你看着我，很怜惜的样子，说，我救你。我真的很想你……
　　话说的时候，蚕若已泪流满面，啜泣不已！
　　乘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蚕若抱入怀中。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紧紧的抱着。蚕若似乎在用着她所有的力气。眉头纠结，两行清泪，一副山川河流的景象，愁云密布，暴雨骤下。
　　过了一阵子，蚕若止住了眼泪，放松了身体，静静的依偎在乘月的怀里。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直到红霞染红天空，染红大地，从窗户斜射进来时，两人才意识到已经傍晚了。
　　蚕若轻轻的说：我想吃烤羊肉串了，我帮我到集市上买，好不好？
　　乘月说：好，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乘月买了烤羊肉串之后，飞也似的往回赶，生怕烤羊肉串会冷了不好吃。其实他为救蚕若耗费不少内力，简直到了筋疲力竭的地步，可这会儿心里高兴，又显得精力充沛活力四射来。
　　乘月兴高采烈的推开门，高兴的嚷嚷：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回来，还是热的呢！
　　天已渐黑，室内无光，也无人回应。兴许是睡着了吧！
　　乘月打燃火折子，点上蜡烛，却见床上空无一人。桌上有一封信。
　　乘月疯也似的拆开信。只见信上写道：
　　乘月：
　　你看到信时，我应该已经死了。从你们选上我爹掌握秘密时，我们一家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我本应该死得再早一点，和我爹妈一样早，兴许你们的计谋就不会这么成功了，统一武林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了！只可惜遇到你后，我心中又重新充满了期待！不知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是否就是为此原因？因为我若死了，江湖就不存在继续争夺！你应该是魔教之人吧！赤头翁背叛魔教招魔教追杀只是你们导演的一出戏吧！我作为一颗棋子，已经发挥了我巨大的作用，我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至此，已生无可恋。
　　蚕若绝笔
　　乘月发狂的飞奔出去，蚕若啊蚕若，你说的都对！只是你这样聪明，难道看不出我爱上你了么？况且，我只是魔教的一分子，当初奉命行事，你又怎能将对魔教的恨撒在我一人身上？
　　夜，冷月寒光笼罩的夜，到处只见树木鬼魅婆娑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