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叁叶

2、梦境 做梦使人脑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任课老师哼着一曲红玫瑰进门。

　　简秋星仰头灌下半瓶冰水。
　　梦里梦到醒得来的梦。

　　其实就是昨晚的重现，再由脑海自由构思了一点小后续而已。

　　*

　　夜里的酒吧闹嚷嚷的，简秋星在的这一片净是年轻面孔，都是来给周知过生日的。
　　她玩了很久，好不容易空出时间，一个人窝在沙发角落小口喝水。
　　一晚上的酒精输入，整个人干得不行。
　　周知就在这时略过人堆扑过来。
　　“完了，我表哥来了。”
　　简秋星反应有点慢，静了半秒才抬起头，“怎么了？”
　　“肯定是我妈让他来监视我，烦死了。”
　　简秋星没回应，抿着唇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23:19。
　　“知知，我得回家了？”
　　周知离得近，自然也看到手机上的时间，“这么早？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简秋星摇摇头，起身去找书包，还特意为周知解释道：“不行，十二点后有鬼，我得抓紧回去。”
　　周知站在她身后，盯着她收书包。
　　电光火石之间，她一拍脑门，想出了妙计。
　　手机正好响起，上面闪烁着“骆魏”两字。
　　她点击绿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和简秋星一起往外走，“你到了？我这就下来。”

　　等电梯时，周知给简秋星说了自己的计划。
　　大抵是等会让表哥送她回家，好挤出时间收拾酒吧的残局。

　　电梯到了位置，门向两边划开。
　　简秋星迈步要进去，被周知阻挠。
　　“我哥要是告诉我妈现在这情况，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周知情真意切，只差两滴眼泪。
　　“那挺好的啊。”简秋星笑起来，试图推开周知。
　　“星星。”周知软着嗓撒娇。
　　简秋星同学安全意识很高，还是拒绝：“我一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又不认识你哥，万一他把持不住……”
　　“我哥是警察。”周知以五个字打断了简秋星的喋喋不休。
　　“……”
　　“怎样？”周知问。
　　“行吧，勉为其难，”简秋星扒拉开周知，走进电梯，“你电话放手边，我遇事直接给你打电话。”

　　“一楼到了。”电子女声机械播报。
　　周知拉着简秋星闯出来，一眼就看到门外的男人。
　　“就那个。”周知小声同简秋星耳语。
　　简秋星随即抬高视线看过去。

　　门外路灯被高大的树挡得彻底，男人被并不算明亮的街边店铺发出的光勾出一个背影。
　　只看出，留的是寸头，个子很高，身形端正挺拔。

　　再走出大门，周知冲着那个背影喊，“骆魏哥！”
　　骆魏很流畅的右旋转身，收腿时后跟靠拢，声音不响，但看着力度很足。
　　这就露出正脸了。
　　简秋星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会是这么年轻一个人，看着大概就二十出头，很有大学生味。
　　年轻人视线在简秋星面上停了一瞬便掠向了周知。

　　妈呀！好流畅的下颚线！

　　简秋星盯着人家，直勾勾的，眼睛也不眨一下。
　　盯得骆魏不得不再次看过来。
　　目光很礼貌，不上下打量，也没有露出哪怕是一丝的不满。
　　周知解释了句：“这我同学。”
　　简秋星自然接上：“哥哥你好。”
　　骆魏点了点头，没开口。
　　周知笑起来，绕过去拉住骆魏，“哥，帮我送我同学回个家呗。”
　　说完，开始疯狂冲简秋星使眼色。
　　这下倒配合得好，简秋星嘴角往上一拉，摆出乖巧的微笑：“哥哥我一个人住，家离得远，麻烦了。”

　　话说到这就不可能拒绝了，而且以骆魏的职业素养，也不会拒绝。
　　小姑娘大半夜一个人回家多危险！
　　绝对不是因为她长得白净漂亮，微笑一扬仿佛吹来了春天的风。
　　骆警官可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

　　于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坐到了同一辆车上。

　　红灯在前面亮起，简秋星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都是以叹息收住了没有开始的话头。
　　骆魏听不下去，主动拎出一个话题，结果开口就是：“小姑娘，你成年了吗？”
　　简秋星摇头。
　　“未成年人可不能来酒吧，”说完，感觉自己是在教训那些打架闹事被带到警局的小孩，清清嗓，又在后面补充道：“毕竟这儿鱼龙混杂的，你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人。”
　　“还不是因为知知生日，”她小声辩驳，“而且我就快成年了。”
　　红灯跳成黄灯，闪了几秒后变成绿色。
　　骆魏把车往前开出，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敲打打，又问：“真一个人住？”
　　“真的，”回答完，觉得问得奇怪，“不然你以为呢？”
　　骆魏笑出声来：“我以为是为了给周知打掩护。”
　　“没有。”
　　简秋星小声说完，掏出手机来。

　　上面有周知发来的消息。
　　周知：我的天啊！
　　周知：你是不是醉了。
　　周知：刚才你看我哥那个眼神，简直……
　　周知：啧啧啧……你等我想个词。
　　周知：炽热！
　　一共五条，简秋星愣是没听到，也没感觉到震动。

　　她沉默的盯着屏幕看了半秒，然后面不改色的调出输入法打字。
　　她无视上面的消息，打出一排字发过去。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其实你哥早就知道你的不良行为了。
　　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发出去。
　　——呵呵。

　　车在小区外停稳，骆魏扭头，看见简秋星一张红到脖子根的脸。
　　“怎么了？”
　　简秋星猛地别过头，手忙脚乱的去解安全带。
　　“别急，”骆魏侧过身看着这边，顺嘴嘱咐，“小姑娘一个人住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安全带总算解开，简秋星草率道了别就逃一样跑回了家。

　　记忆节点应该在这里结束。
　　但梦里的简秋星比现实中的大胆，梦里添加了一个短暂的延续。

　　画面一跳，简秋星看到自己回到车旁。
　　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将一句话进行了简单的组合，显然是马上要说出口去。
　　不行！你别这样！矜持一点！
　　简秋星疯狂的对自己下命令。
　　但梦里的意识显然不听指挥。
　　车窗在眼前降下，简秋星听到自己胆大包天的开口：“哥哥，留个联系方式好不好？”
　　骆魏眉梢一挑，笑意浅浅,但，没应声。
　　看吧，就是这样，他不会给的！
　　“我一个人住多危险啊，手机里存个警察的号码会安全很多吧。”梦里的简秋星又开口了。
　　简秋星快疯了！
　　你手机里留警察号码顶个屁！
　　存个110不是更方便？
　　骆魏还是没说话。
　　简秋星听见梦里的自己又又又开口了！
　　“你放心，不遇到重大事故决不打扰你！”

　　啊——
　　苍天大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然后下一刻，梦里的骆魏报出了一串数字。
　　嗯？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简秋星在脑海过了一遍就开始往家里冲。
　　冲进大门，被骆魏叫住。
　　“你名字！”
　　简秋星囫囵往天上那么一指，又往家里冲了，一边冲，一边还在背电话号码。

　　然后就醒了。

　　唱着红玫瑰进门的老师站到讲台上开始讲课了才缓过劲来，再一想，那串数字忘干净了，一丁点都不记得。
　　抱着残存的希望悄悄打开手机看了眼，电话本里也并没有新的号码。
　　怎么梦里的自己这么傻呢？
　　不知道赶紧存到手机里吗？
　　背，背顶什么用，一觉醒来不也忘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猛地一肘子了撞过来，简秋星沉浸在懊悔之中差点被吓没了。
　　周知压低了声音提醒：“干嘛呢，还没睡醒？老师刚才看你了。”
　　简秋星没回应，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不再胡思乱想，端出了好好学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