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到底意难平》猫尾巴毛

12、第 12 章

　　怎样在吵架中立于不败之地？

　　那就是先发制人，连珠炮一样集中火力，同一时间对好几个方面进行攻击，其间掺杂好几个无中生有凭空污蔑的观点，使对方怒火中烧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并在对方组织好语言以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刘协趁着曹节气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快步离开，上朝去了。

　　坐在龙椅上，刘协捂着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脏，面露得意之色。

　　怼完就跑，真刺激。

　　在曹孟德手底下吃过那么多次瘪，总得想办法找回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欺负曹操的女儿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但真的很爽。

　　散朝后，刘协不太想回后宫，索性坐在御书房里发呆。大脑冷静下来以后，不由得微有悔意。

　　早上跟曹节说的那些话，有些过了。

　　其实心还是虚的，不过是借着酒劲儿撒泼，抒发一下心中的愤懑之气罢了，真刀真枪是不可能的，过过嘴瘾罢了，要不怎么现在连后宫都不敢回了呢。

　　曹节若是个懂事的，自然什么都不会对曹操讲，两人就此相安无事也挺好。

　　若是她告诉了曹操……

　　刘协哆嗦了一下，强撑着笑了笑。

　　算了，也不在乎那么多了。人所恐惧的，也仅仅是未知而已，如同头上悬着的三尺青锋，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落下。然而，一旦预测到了自己的结局，就不会再患得患失了，看开了，也就无所畏惧了。

　　如今进亦死，退亦死，区别不过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罢了。

　　不知不觉中，刘协竟泪流满面。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有些人，在你身边的日日得见的时候不甚在意，如今斯人已逝，才会恍然惊觉，原来细水长流远远比一见钟情要刻骨铭心的多。

　　那是举手投足一呼一吸间都浸润了的思念。

　　奈何，当时只道是寻常。

　　【吾妻伏寿。】

　　刘协提笔，沉吟半晌，终是颓然放下。

　　当日逃亡之际，逆臣当前，左右侍者皆惨死，是皇后挺身挡在面前，纵然血溅衣襟也一步不让。

　　皇后一直有很远大的理想，刘协知道。她心忧天下，想恢复汉室荣光，想要四海升平。

　　奈何遇到了错的人。

　　那样沉重的责任，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承担。

　　刘协知道，自己的资质，最多能做一个守成之主，做不到力挽狂澜。

　　许都岁月静好的时候，是曹操在负重前行。

　　皇后不懂刘协对曹操的百依百顺，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求上进到这种程度。

　　到底是道不同。

　　刘协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诉说，想要解释。可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脸面去打搅死者的安息。

　　一炷香罢，就此诀别。

　　若有来世，还是不复相见的好。

　　有泪水滴落，晕染了墨迹。刘协苦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纸凑近了蜡烛。

　　火苗跃动，一点一点将满腹心思烧为灰烬。

　　刘协起身，推开窗户，将屋内的烟味散尽。

　　有的人用生命来抗议，从容赴死，毫无挂念。可是不敢死的人，还是要跪着活下去，还要想办法让自己跪得标准些。

　　……

　　听闻新任皇后在宫中大刀阔斧推陈出新，很快建立了新的秩序。

　　前任皇后的死很快被人淡忘，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刘协并不在意，也不打算主动去见曹节，权当没这么个人，干脆就把人供起来，爱怎么样怎么样。

　　只是，再怎么龟缩不前，该来的事还是会来的。

　　……

　　“朕记得吩咐过任何人不准入内。”

　　刘协没有正眼看曹节，手上也没有停下调香的动作，只是瞟了一眼小太监，淡淡地说。

　　小太监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体若筛糠。

　　“后宫之中竟有皇后不能进入的地方吗？”曹节也不客气，直接刺了回来。

　　“没有，您请。”刘协翻了个白眼，不冷不热地说。“不知皇后大驾光临，有何见教啊？”

　　“百善孝为先，明日是三朝回门之日，妾来向陛下讨个旨。”曹节开门见山，干脆利落。

　　“啧。”刘协懒洋洋的笑了笑“这点小事居然劳动皇后大驾，真是罪过。”

　　“皇后放心，朕会准时在宫门口等你。”

　　“还有一事。”曹节高高扬起了眉毛。“帝后不和未免让天下人耻笑，今晚请陛下——”

　　刘协一脸漫不经心。“真是奇了，天下还有人敢耻笑魏王之女吗，不要命了？”

　　“就算是朕，都没这个胆子呢。”

　　“朕可是，怕死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