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的故事》虚莫917

4、陪伴

　　每当妈妈跟爸爸吵完后，总会去咨询外婆的意见，但问的多了，妈妈总结出了一个结果——她认为外婆其实也没什么情商，至少没有解决婚姻问题的情商。

　　但转而她又很羡慕，外婆之所以没能给她提供什么卓有成效的意见，是因为她自己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所有的一切，都有外公摆平，特别是在婆媳问题上，她只说出了唯一一句被我妈妈奉为奉为圭臬的话

　　“婆媳问题的关键，在于丈夫，丈夫好了，那两个女人都能好，如果丈夫位置不对，有失偏颇，那绝对会让其中一方寒心。“说是这样，但我外婆从未体会过寒心的滋味。

　　外公的有支气管炎，这是抽了几十年烟的老毛病，可以说是他一个妥妥的老烟民，年轻时还好，身体硬朗，再咳也能忍得了，可老了，只要一着风寒准得上医院报道，院里那个看呼吸道疾病的医生好像摸准了我外公发病的规律，冬天一冷，人家就会主动打电话来询问我外公的状况。

　　我和母亲都觉得这样不行，挨个的去劝外公戒烟，有时交谈的上火了，还不免拌上几句，外公都是咳嗽的时候才戒上个把星期，状况一好，依旧复抽，如此反复，最后还得要我外婆出马，外婆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每日按点给他做一份冰糖炖雪梨，外公吃了几天，觉得奇怪，叫外婆不需要如此操劳，外婆怎么回呢？她说

　　“侬什么些候嗯抽了，我就什么些候嗯做”

　　外婆说的是我们这里的本地话，她给外公下了禁令，刚开始我还私下笑外婆的做法，这又有烟抽，又有梨吃，美滋滋的日子过着，这不是让他更不想戒了吗？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外公挣扎了两个星期，一咬牙，扔掉了家里的所有烟，连带着打火机，他也一起打包扔了出去，他打算戒了。

　　可戒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呀，虽然他看着非常坚定，我们心里还是没底，毕竟电视里生活中那么多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这烟对于老烟民的吸引力很多时候是超越了一切的，我外公虽然当过兵，吃过苦，有毅力，可要摆脱一件对他来说这么美妙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可还真就这么简单，仅是因为心疼我外婆，他就真的没有再抽了。后面我经常跟外公谈起这件事，原来除了外婆的原因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个时候他偶然间看到电视里的专家说经常抽烟容易危害到家人的身体健康，即便他都是躲在阳台抽，也不意味着就真的对家人身体无害，刚好外婆又那么决绝的表明了态度，他是再舍不得也要舍得了，谁叫他心里有更在意的人呢？

　　外公就是这样顺着我外婆，外婆也愿意经常给他制造些小惊喜，她很喜欢织毛衣，在我小时的记忆里，她老是卷着长长的毛线，两根又长又粗的银针来回交织，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坐在那斑驳的竹编椅上，认真仔细的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她的速度很快，勾，拉，扯间一圈就打好了。

　　许是老了，记忆不好，她给我们织衣服时总要量量我们的身体尺寸，可给外公织的时候却可以直接将这一步省略。答案显而易见，她早已把这些都记在了脑子里，那个年代的人都太过内敛，不习惯把感情宣之于口，外婆给外公织的毛衣，外公最开始接过的时候，定是要挑剔的，说什么线织的不密，版型不好看，话是这么说，可第二天一早，准得穿上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喜欢的不行。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自己喜欢的日子，就是最美的日子；适合自己的活法，就是最好的活法。\"

　　外公与外婆互相依偎的日子就是最美的日子，也是他们人生里最好的活法。

　　与他们相处愈久，就愈想到了杨绛先生的《我们仨》，一个朴素的家，几个单纯的人，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要相聚和相守，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一起承担碰到的困难，相助相伴，将苦涩艰辛的事变得甜润，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

　　那吵嘴的快乐，不抽烟的快乐，一件毛衣的快乐，在这里，都变成了非常快乐，原来影响你快乐与否的，更多不是物质生活，而是那个与你并肩前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