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婠婠》伍太白

78、第 78 章 秋水死了

　　婠婠和南锦那日出现在新月派的消息被仙门紧密封锁，魔门好不容易得到了消息，还没来得及昭告天下，婠婠三人就已经回到魔门了。魔门的那些弟子远远地看到三人便赶紧避开，看他们那匆忙的样子，应该是去报信了。

　　“秋水在哪里？”婠婠喊住了一个魔门弟子。

　　那弟子第一时间先是想到自己的不幸，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是他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匆忙地跑到三人面前跪着，“在门主的地方。”

　　婠婠蹙眉，“我的地方？”

　　那弟子战战兢兢地答道：“是的。在门主离开后，秋水大人便把门主的地方占为己有，那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这个时间他应该就是待在那里了。”

　　婠婠看了南锦一眼，“你醒来的时候秋水还没回魔门吗？”

　　南锦解释道：“华长老早就把我移到了另一个地方了。我醒了，他还想着我能帮他先对付秋水。”

　　跪着的弟子听到华长老的名字忽然抖了一下，煜月察觉后问道：“华长老出事了吗？”

　　那弟子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华长老因为两月前违抗秋水大人的命令而被杀了，他的尸首依然挂在山顶的祭坛上。”

　　婠婠冷笑道：“秋水还真是厉害，华长老犯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弟子也不清楚，但有些传闻说……说好像是他说错话了，激怒了秋水大人。至于什么话我们也不知道。”那名弟子头埋得越来越低，差不多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因为许久听不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来，却发现三位大人早已不见人影，虽然三位大人走了，而他却还是因为腿软站不起来。这三位大人回来与秋水大人相斗，受苦的不还是他们这些不起眼的弟子吗？

　　婠婠回到了久违的石相峰，这里还如以前一样，只是她的心境已大不如前了，而且以前的人也不在了。一切都从内里改变了。

　　他们全程都走得十分谨慎，毕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中了秋水的埋伏，让奇怪的是石相峰根本就没有异常出现，甚至都没有人出现，这就平静得有些诡异了。他们最后来到山腰的密林中，那里的机关有些许变化，但根本难不到他们。秘密院子是秋水最后可能待的地方了。果然一进去便看到秋水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他对忽然出现的三人恍若未闻。

　　“秋水我回来了。”婠婠傲然宣告道。

　　秋水抬起头来一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就像是在指责晚归的孩子一般，语气带着些宠溺。

　　可婠婠只听得出他的阴阳怪气，她冷着脸说道：“是有些晚了，不过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秋水一脸无辜地看着婠婠，“来杀我？”

　　从一开始他的眼里便只有婠婠的存在，容不下其他人。只是他那专注的眼神看得婠婠心里直发虚，这个少年在她心中一直是个谜团，有时候他的突发行为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并没有惶恐的必要，因为秋水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她干脆地对上了秋水的视线，嘲讽道：“看来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认清现实吧，你逃不掉的。”

　　“我没想着逃。”
　　秋水笑眼弯弯，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衫，看上去就是个翩翩的少年郎，面孔还带着些许稚嫩。可大家都知道这个看上去无害的少年郎可做了不少坏事。突然间婠婠杀他的念头似乎有些动摇了，她怎么会突然心软了呢？这不应该啊。

　　见两人僵持着，而婠婠更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煜月插言道：“秋水你做的恶太多了。”

　　秋水这才瞧了煜月一眼，“煜月大人此话何意。我做的恶跟三位大人以前做的那些相比不过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罢了。你们觉得我该死，可三位大人难道不该死吗？”

　　煜月顿时语塞，因为秋水说得对，他们何尝不是作恶多端。

　　听到煜月的声音，婠婠这才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心软，秋水就同以前的他们一样，年纪轻轻便被逼着往高处爬。他们三人是因为紫阳，而秋水又是为了什么呢？算了，她也没兴趣探究这些，反正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青漓和于叔还等着她为他们报仇呢。她在这里矫情个什么劲？

　　“你输了，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秋水这过于温和的态度，让场面根本焦灼不起来。

　　秋水先是垂下眉眼想了想，好一会他才答道：“没有了。”
　　不过话刚说出口他又后悔了，他改口道：“婠婠大人，你笑起来真好看，可以对我笑一笑吗？就只对着我一个人，他们两人都不许看。”

　　正当南锦和煜月以为他会成功激怒婠婠时，女子却只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你在耍什么把戏，难不成你真的喜欢我？要不然怎么会提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

　　南锦和煜月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对方，这还是婠婠吗？别人都当她是卖笑的，她还这么有耐心。

　　秋水笑而不语，只是脸上带着些许涩然，像是被戳破心事一样。

　　南锦害怕秋水使诈，他站到婠婠身旁，“阿婠，别跟他纠缠了，他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要是你不想脏了手，那便我来。”

　　婠婠心里的想法也确实是如此，她刚想再说些什么，秋水却忽然向他们扑了过来，南锦给了他一掌，他只是硬生生的受了，顺势把婠婠给钳制住了。

　　“阿婠。”煜月惊叫。

　　婠婠只是面不改色的拿出匕首，往身后一捅，她已经能闻到血腥味了，奇怪的是秋水也不闪躲，他只是那样的抱着她，她的攻击也悉数全收，南锦害怕伤到婠婠也就先停了手观望。

　　婠婠用尽所有的办法去攻击秋水，秋水都像感受不到一样，但她却能感受到秋水逐渐厚重的鼻息。当她想扯着秋水的脖子把他翻过来时，煜月忽然喊道：“婠婠，够了，他已经不行了。”

　　南锦也是神色复杂地看着秋水。

　　婠婠被秋水这一出搞得心情很是烦躁，她讥笑道：“你当真就这么喜欢我？连死都要抱着我。还是想着拖着我一起死。”

　　“你放心，我不会拖着你一起死的，因为我舍不得。”秋水在婠婠耳边柔声说道。
　　随后他慢慢地抬起了手，他的衣袖沾满了血，都是婠婠刚刚的杰作，他轻声说道：“你看我的衣服跟你的是不是一样的好看，都是那样的放肆张扬。”

　　他那雪白的衣衫早就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给染成了红色，甚至比婠婠身上的红衣还要娇艳。不过这种红是保持不了多久的，血迹干了后便会变暗。
　　而就在他精神松懈的这一刻，婠婠狠狠地把他刚举起的手给掰断了，脱离了他的钳制，当然其中也有他体力不支的原因。

　　秋水靠在栏杆上奄奄一息道：“我的确输了，而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并没有赢的可能……我做这么多都是想你看到我……”

　　婠婠只是漠然地看着他，“疯子。”
　　她狠狠地擦了擦自己耳侧和脖子上的血迹，秋水的血都流到她身上了。她现在头发和衣衫都是乱糟糟的，而且脸上和手上都是各种血迹。比起衣衫整齐的秋水，她倒是更像疯子多一点。

　　秋水猖狂地笑了，“我的确是疯子，能死在你手上我也不亏。只可惜你从头到尾都不愿意对我笑一笑。”

　　婠婠不再理会已是强弩之末的秋水，她直接离开了亭子，南锦很快就跟上了，煜月有些不忍心地看了秋水一眼却也跟着离开了。强者为尊，弱者任人鱼肉。这便是魔门的规矩。秋水可恨，他们三人其实也可恨。秋水与其说是死在婠婠手里，倒不如说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婠婠早已走远，秋水眼中的景象开始越来越模糊不堪，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衣衫上的那片红，这给与他很大的安慰，他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衫。那抹红色惊艳了他短短十几年的光阴，如今更是带领着他走向光亮的地方，他满足地笑了，“就这样吧。”
　　他也算死在她怀里了，而他的这一辈子也称得上是圆满了。

　　秋水死了，婠婠觉得他死得太容易了。早知道他想死在她手里，她就让南锦动手，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如了他的愿。
　　她气鼓鼓地说道：“这秋水究竟是什么毛病？我敢发誓我真的是从未见过他，他为何对我如此着迷？”
　　以前魔门那些小弟子见到她可以说是有多快跑多快，要是她跟一个孩子有过接触，她肯定是记得的。秋水这次算是给她留下阴影了，一个人是得有多疯才会那样，反正她现在还缓不过来。

　　南锦和煜月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婠婠不懂，他们就更加不懂了。

　　煜月沉思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或许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只是恰巧盯上你罢了。”

　　“最好是。”婠婠那咬牙切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