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婠婠》伍太白

36、第 36 章 这故事他们

　　直到天黑望月宗的人都没有出现。曲无忧他们也没有打算上长水仙门去找人，而且他们今夜就想着直接在荒外休息，他们生起了火后，在火堆边上围着坐了起来。望月宗的弟子都是些小朋友，对以前的故事很感兴趣，一直撺掇着煜月给他们讲听闻。

　　煜月被哄得没办法，无奈地说道，“我哪有什么故事讲给你们听？不讲行不行？”

　　“不行。”那些孩子异口同声道。

　　“那好吧。你们想听你们自己门派的故事吗？”

　　那些孩子急忙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煜月。

　　煜月被他们的样子逗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望月宗的第一代掌门是从新月派出来的吧。”

　　“肯定知道。你要说的不是这个吧？”曲无忧已经开始不满意了。

　　“当然，你们会知道望月宗的历史，可是你们知道其中更深入的故事吗？”

　　大多数弟子都摇了摇头。

　　“这故事可长了，今天我就给你们好好讲讲。望月宗第一代掌门叫曲不凡，你们都应该知道。他可是当年新月派的大师兄，掌门最看重的人。让人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爱上了一个魔门的人，你们要知道，仙魔两道，从来都是势同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仙门人跟魔门中人有交往更是要被人唾弃的，一边是心上人，另一边是悉心培养自己的师父，他也很苦恼。要是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还好，偏偏他又极其重感情。最后，他决定还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新月派没了他还有其他弟子，他错过心上人就再也遇不上自己这么喜欢的人了，想来这人应该也是个性情中人。做好决定后，他跟他师父求了好久都得不到答复。曲不凡对师父也是心怀愧疚的，听说他从山门开始一直跪拜着走到宁淮堂上，这里面有多长的路和多少台阶，你们自己估算。然后又不吃不喝的在练武场上跪了半个多月。他师父说要是他能在云浮台上受三道剑刑，就放他下山。云浮台你们肯定知道，三道剑刑不多，但是以曲不凡当时的情况，等于是找死。他师父应该也只是想他知难而退而已。但他还是去受了那剑刑，他师父也遵守诺言把他放下了山。他伤痕累累地下山后，与喜欢的人见面了，那时他应该想着他们以后终于能够好好地在一起了。新月派的人却突然出现了，在他面前杀死了他的心上人。他身体之前被耗得差不多，没人扶着他站都站不稳，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这世间残酷的事情莫过于最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

　　“那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一个人为了她愿意叛逃出师门。”一个女弟子伤感地问道。眼中还带着小小的憧憬。显然这样感人的爱情故事，很多小姑娘都想要经历一下。

　　“那是一个男子。”纪泽兰正经地纠正道。

　　婠婠闻声望了过去，他也换上了望月宗的校服，在火光的照耀下，他整个人都温暖了许多，不像平时那样奇奇怪怪的样子。他感觉到了婠婠的目光，向她点了个头，婠婠也下意识地回了个微笑。其实煜月说的这个故事是他们从紫阳那里听回来了，结合了曲云思的版本，混合成了一个完美的故事。

　　“男子？”大多数人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看他们的反应，煜月笑着问道：“男子就不行吗？”

　　“也是可以的。想必那也是个十分吸引人的男子。”那女弟子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那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不清楚的了。但曲不凡是真的喜欢他，差点随他一起去了，想来他们应该是真的相爱，只可惜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阻碍。新月派的人把他们因为悲伤过度而晕过去的大师兄带回山上。到了这个时候，他师父还以为曲不凡只是暂时被那男子给魅惑住了，只要那男子死了，过了这段时间，他一定可以恢复正常，日后依旧是新月派的大师兄。曲不凡冷静下来后，果然不再想着去死了，他养好了自己的身体。当新月派的人以为自己的大师兄终于想起自己的责任了。但曲不凡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他把那日杀他心上人的师弟给杀了，那师弟可是最崇拜他的，他平时也是最宠爱这个师弟。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然后到师父面前领罪，没有一丝为自己辩驳的意思。他的师父十分痛心，可还是想要原谅他。仇也报了，他总归愿意留下来了吧？可曲不凡只给了他师父两个建议，第一就是他以死谢罪，也好保住新月派的名声。第二就是让他离开师门，从此与新月派断绝关系，他保证下山后便永远不会回来。既然他都说得这么决绝了，他的师父只好让他离开师门。一时间失去两个徒弟的掌门，瞬间苍老了许多。几年后，他便把掌门之位传给别人，自己潜心修炼。”

　　“等等，你说的是星澈真人吗？他不是早就飞升了吗？这桩旧事怕是一百多年前了吧。我们望月宗不过短短五十年。”曲无忧插言道。
　　飞升，当一个得道真人死后，世人给他的美好幻想。

　　“就是星澈真人。你急什么？后面还有。曲不凡离开新月派后，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跟任何人都断绝了联系。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很多人都这么认为。直到星澈真人，他的师父死后，他才重新出现。昔日的俊朗青年，此时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那时虽明面上没有怪过他的师父，其实心里也是怪的，所以才会一直躲藏起来，应该是在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放下了没有。星澈真人飞升后，他也没有过去拜访新月派，只是创立了一个新的门派叫望月宗。起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希望望月宗能像新月派一样，成为仙门榜样。他年轻时在新月派学到了东西都派上用场了，望月宗很快就发展壮大起来，在仙门中有了名字。要是他没有经历这些事，他一定也能好好地看护好新月派。他收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作为弟子，教他们武功和法术。后面其中一个弟子继承掌门之位后，冠了师父的曲姓，叫做曲柏笙，他的儿子叫做曲向天，就是你们现在的掌门。你们望月宗这五十年能稳稳地走下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等你们跟新月派的弟子有交集后，就会发现其实你们修炼的路数其实是一样的。”

　　“这个故事各位满意否？”煜月问道。

　　“满意。”“原来我们望月宗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煜月对小朋友的反应很是满意，随后又提醒道：“你们把这个当作有趣的故事听听就好，不要到处乱传，因为你们掌门可能会生气，到时候迁怒于你们就不好了。”

　　“南宫哥哥，你只年长我们几岁，怎么会知道这么古老的事。”曲无忧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煜月得意地说道。

　　曲无忧很是崇拜的点了点头。

　　婠婠笑了。这故事是他们以前偷听紫阳墙角听回来的。想不到紫阳平时那么冷酷，背地里还会跟人八卦这些东西，那么久的事情都能被挖出来了。他们那次可是偷听了很多秘闻，听得是津津有味的。其实这些秘闻的真实性还是有待考证的，但不妨碍他们当事实一样说出去。后面告诉曲云思时，她还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件事已经很久远了，当事人也不在了。新月派和望月宗几乎没什么渊源。曲向天当上掌门后，有些刻意地隐藏了这些故事。所以望月宗的人都不知道，怕是仙门也没什么人能知道。曲不凡这样刚正的人，要是知道他的后人在做帮人养蛊之事，怕是会伤心。

　　“纪长老，南宫哥哥讲了一个故事，你也要讲一个吗？”曲无忧问道。

　　在场的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纪泽兰身上，带着十二分的期待看着他。他们也不是很敢起哄，这位招摇仙门的长老看起来有些严肃。

　　“可以。”纪泽兰大大方方地答应。“我也讲个差不多的好了。你们知道魔门的煜月和南錦吗？”

　　“煜月倒是知道，一个整天带着银色面具的怪人。南锦不知道。”曲无忧摇了摇头。

　　“他跟煜月一样也是魔门的人，是魔门很有名的杀手。仙魔大战他没有在正面战场上，但在背后暗戳戳的害了我们不少人。这几年消声灭迹，魔门在战败后为了争夺至尊之位又进行了大清洗，他应该是死了。”纪泽兰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婠婠身上。那女子只是浅浅地笑着，。

　　“听说他们俩是互相喜欢的关系。”纪泽兰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惊雷。

　　听到这个婠婠强行忍住了要大笑的冲动，这可不是笑的时候，可是真的很好笑。这纪泽兰用词还真是严谨，互相喜欢的关系。一旁的煜月低着头给婠婠翻了个白眼，又神色正常的抬起头来。

　　“这魔门的人难道都是这么不同寻常。”曲无忧皱了皱眉。

　　“或许吧。这世间的情爱本就不应该有所限制，他们这样遵循自己的内心挺好的。”纪泽兰有些真挚地说道。

　　婠婠终于忍不住了，她用衣袖挡住嘴巴，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个传闻就是她说出去的，当时这两人惹她生气了，她便随口跟手下的人说了两句，想不到竟然传得那么广，还传到纪泽兰的耳朵里了。不知道信的人又有多少。

　　一旁的煜月羞怒得脖子都红了，衣袖下的拳头捏得死紧，脸上还装作淡然的样子。

　　婠婠凑过去他耳边轻轻地道歉，“对不起，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这个传闻。”

　　煜月的拳头捏得更紧了，强颜欢笑地回道：“我也没想到。”

　　“纪长老，那个妖女婠婠真的是异瞳吗？”有一个弟子好奇地问道。

　　“是的。有着浅蓝色的眼睛。”

　　“那她的眼睛是不是真的会吸人的魂魄？”
　　“她跟我们长得一样吗？”
　　“她的修为真的这么厉害吗？”
　　“听说她整天穿着一件红色衣服也不换是吗？”
　　“不是有传闻说她喜欢煜月吗？”
　　“煜月有人知道他什么样子吗？是不是长得很丑，才用面具挡住自己。”
　　那些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发起了提问。

　　“婠婠跟我们长得一样，只是有一双异瞳，可能现在没有了。”纪泽兰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婠婠。可是都没人注意到，他们更注意的是纪泽兰说的话。

　　“仙魔大战时，她大概比你们大几岁，便已经是魔门的将领了，修为自然是了得。那双异瞳应该不会吸人魂魄，但是很少人会去直视她的眼睛，不是因为眼睛的颜色，而是因为里面的狠厉和绝情。她最出名的就是一身红衣，所以那个时候，都没人愿意穿红色衣服。因为红衣已经被赋予上不祥的痕迹。还有传言说，红色是婠婠的象征，她不允许别人穿红色的衣服，穿了的话会被报复。红衣就这样变成了她的专属。”纪泽兰的视线就没从婠婠身上离开过。

　　婠婠只是微微低头，嘴边带有一抹笑意。她穿红色是因为其他颜色的衣服沾上血太明显了，而她并不喜欢血沾到她衣服上，只能这样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想不到仙门还有这些个传闻。确实很少人愿意去直视她的眼睛，她把这都归结到她的异瞳上，有些看到她眼睛的人，会很容易做贼心虚，所以会下意识避开。她现在瞳色是正常的，普通人也愿意跟她有眼神交流了。

　　“至于她是不是喜欢煜月，我想应该是真的。”

　　“那我们望月宗的曲师姐曲云思……”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曲无忧喝住:“闭嘴。”

　　那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他也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羞愧地低下了头。坐在他身旁的人伸手搂住了他，当作是安慰。

　　纪泽兰他们都当作没听见。只是气氛瞬间冷了不少，其他弟子也听够了故事，便自己三五成群的玩了起来。曲无忧走到刚刚说错话的那个弟子面前，看样子应该是在讲道理。那弟子全程抿着嘴，认真地在点头。最后曲无忧摸了一下他的头，结束对话后，他又重新开朗起来。婠婠全程关注着，她感觉曲无忧真的是个好师兄，她刚刚还以为他是过去骂人，没想到是过去安慰被他吓到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