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婠婠》伍太白

19、第 19 章 我姐姐是世

　　“我回来了。”曲无忧大步跨进院子，阮书白提着东西从容地跟在身后。

　　经历过上次后，他们为了方便行事，在深巷中租了一间院子。

　　曲无忧这几日带着阮书白逛遍了永安城，他倒是快活。因为这几日都没什么事发生，纪泽兰和煜月也没有一直跟着他。纪泽兰只派了他的三个弟子跟着。就算出事了，也总能回来一个报信的。

　　“累死我了。”曲无忧瘫在长石凳上。

　　婠婠此时正在插花，花是阮书白昨天带回来的，今天看见花还很新鲜，而且房中刚好有个中等大小的白瓷瓶，她又闲来无事，便插起花来了。

　　“你有什么可累的，东西还让别人提着。”婠婠瞥了曲无忧一眼。

　　“我可是授了你的命在外面游荡，每天不到傍晚都不敢回来，还不应该累吗？”曲无忧反驳道。

　　“人家阮公子还一路陪着你呢？怎么不见人家喊累，就你一天天在这叫。”婠婠看见阮书白一副端庄公子的模样，再看着曲无忧有些无赖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好歹是曲云思和曲君生的弟弟，怎么一点都不像，整天嬉皮笑脸的。

　　任景妍和倪鸢回到院子。她们行事谨慎，在外面盯了一阵，觉得没什么异常才进来。

　　见她们回来，曲无忧也不再放浪形骸地躺着，马上坐了起来。他打开阮书白放在桌上的纸包，是一包桃酥。

　　“这是许家的桃酥，出了名的好吃，姐姐你要试试吗？”曲无忧向婠婠邀功道。

　　婠婠只觉得曲无忧今天殷勤得有些反常。她接过曲无忧递过来的桃酥，认真地尝了一口，入口即化，又香又酥，不会油腻。

　　“还不错。”婠婠夸赞道。却没有再吃一口。

　　“信我的没错。”曲无忧得意地说道，随后招呼两个女子：“你们快过来吃，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别的吃的。”

　　曲无忧今天都没看到任景妍她们吃东西，想到女子应该爱吃甜食，便买了一些糕点。

　　“谢谢曲公子。”两人也没有推脱，直接吃了起来，吃相极其斯文。

　　她们吃了几块，便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够了。

　　“师父和南宫前辈呢？”阮书白见两人一直没有出来便问道。

　　“那两人午后便不知跑哪里去了，招呼也没打。”婠婠答道。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两人去哪了，而且连他们什么时候不见了都不知道。

　　“你们今天也应该累了，先休息休息，你们师父应该快回来了。”婠婠见几人定定地盯着她便说道。

　　任景妍他们听到后，便告辞回了房间。

　　“哎。糕点不吃吗？还有这么多。”曲无忧挽留道。可惜被拒绝了，他觉得糕点扔掉十分之可惜，便一个人霍霍完了。

　　“再待两天，如果还是没有消息的话，我们就不等了。”婠婠手中拿着一朵小红花，可是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搭。

　　“那人倒也沉得住气，会不会因为我身边有人，所以打算放弃了。”曲无忧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说道。

　　“怎么可能，既然发现你没死，还活蹦乱跳的。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斩草除根。你当他们是什么良善之辈吗？还放弃。本想在这里把麻烦解决掉，如今看来是不行了。你日后小心些便是了。”婠婠提醒道。她把那朵小红花给扔了，既然不搭，她也不强求了。

　　“你认识我姐姐吗？”曲无忧侧着头问道。

　　婠婠整花地动作一凝，随后笑道：“你姐姐是谁？你都没跟我说过。”

　　“不应该啊。那日你究竟是如何猜到我有其他名字的。”曲无忧努力回想道。除了有两条手绳，他并没有其他破绽。

　　“你说呢？”婠婠把修剪出来的花草扔到曲无忧的头上。

　　曲无忧见状便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趴在那里，“我总感觉你是认识我姐姐的，你自从听到我的名字后，态度便转变了许多，还治好了我。虽然途中几次想把我甩掉，但还是狠不下心来。我内心对你们还是很感激的。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早就没了。”

　　“那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在撒谎，我都把你救回来了，还不愿意说真话。而且狠不下心的是我弟弟，我早想把你扔回望月宗了。”

　　曲无忧撑起了头，用另外一只手把散落在瓷瓶边上的花慢慢拼凑起来，声音极轻地问道，“你认识曲云思吗？”

　　他的声音轻到能被风吹散一样，婠婠当然能听到他说的话，她轻笑着答道：“我们这一辈人谁不知道曲云思，她当年可是仙门最受人追捧的美人，修为又高。只可惜天妒红颜，年纪轻轻便死了。说回来，她还是你的师姐，那日你不是还在客栈维护过她吗？”

　　“你怎么知道，难道那日你也在客栈？”曲无忧认真地想了想，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婠婠无奈地笑了。看来曲无忧一直都没能认出他们。也不怪他，婠婠跟煜月当时都没有说话，他离得远看不清他们的相貌也是正常的。

　　“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曲无忧发出了内心的疑问。

　　见婠婠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他便很快就抛开了这个疑问。

　　“我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了，待我也是极好的。在我眼中她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如果她还在，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曲无忧感慨地说道。“好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关于他姐姐的话题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婠婠也并不奇怪。她没有想过曲无忧会把他姐姐的事情告诉她，毕竟他俩也没那么熟。

　　“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有修为的事的。”曲无忧忽然承诺道。

　　“好。”婠婠笑着答应道。其实她也不怕曲无忧说出去，不过既然能少些麻烦也挺好的。

　　“这花好看吗？好看就拿进你房间，赏你了。”婠婠指了指那瓶花说道。她用水把手洗净，便走进了厅里。天都黑了，还是在里面等人比较好。

　　曲无忧只好捧着那瓷瓶走进了房间。

　　婠婠等到深夜，纪泽兰才回来。

　　“怎么不点灯。”纪泽兰看到坐在黑暗中的婠婠说道。

　　婠婠没有意识到要点灯，她向来习惯待在黑暗中，黑暗让身边一切东西都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而纪泽兰已经顺手把灯给点上了。

　　“是在等我吗？”纪泽兰望着婠婠说道。

　　或许是婠婠在黑暗中呆久了的缘故，纪泽兰的眼睛显得有些幽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潭，要把她的灵魂给吸走。她呆住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答道：“对的。还有我弟弟还没有回来，你有见过他吗？”

　　“没有。”纪泽兰走到婠婠身旁的空位坐下。厅子很小，座位都排得很挤，他们靠得很近。

　　“今天遇上什么事了。”

　　“去长水仙门了。本应该是他们来找了我们的，明明都在永安城，可他们一直都装聋作哑。我只能随便截住一人，问问是怎么回事。那人把我带上长水仙门，派了个长老跟我客套了几句，便叫我早日回招摇仙门，说不需要我们了。”

　　“原来如此。”婠婠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事。刚来时，除了我们还有一些别的仙门小户在永安城。他们有不少弟子失踪了，事情都被长水仙门给压了下来。看起来这事跟长水仙门脱不了干系了。”纪泽兰继续说道。

　　婠婠愕然，虽然早就猜事情会牵涉到长水仙门，但还是有些震惊，长水仙门向来以仁义著称。要是事情败露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形象可要崩塌了。果然仙门的人只是表面光明正大，背地里都不知道在做什么龌龊的勾当。

　　“我特意去问过那些人，他们都十分忌讳，不愿告知实情，还一直有意地避开我，似乎早被人叮嘱过。”

　　“你还去问了，就不怕打草惊蛇吗？”婠婠皱眉。

　　“我们怕是早就被发现了，所以长水仙门才一直不愿意出现，还想把我们赶回去。”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们能碰的了。南宫家并不像招摇仙门一样实力强劲，能与长水仙门硬碰硬。这次出来我们也只是游玩而已，并不想招惹什么祸事上身，我打算明天便离开永安城，希望纪公子理解。”婠婠把去意说明。

　　既然能牵连到长水仙门，婠婠恨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看来她进城还是对了，起码让招摇仙门知道了这事。他们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不管的。仙门表面和谐，背地里却不知道有多少暗流涌动。

　　“我能理解。”

　　“纪公子可以去干别的事了，我在这等我弟弟回来。”

　　“我陪南宫姑娘吧。”

　　“也好。”既然纪泽兰想这么做，婠婠也懒得拒绝。

　　灯不过撑了一个时辰就灭了。他们谁都没有再起身去点灯，就一直在黑暗中待着。纪泽兰闭着眼休息，而婠婠则一直盯着门外。自从出了魔门之后，她已经没是过睁着眼看着从天黑到天亮的感觉了。

　　婠婠望向一旁的纪泽兰，他们俩靠的很近。他像个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笔直而僵硬。气息很弱，微不可察，修为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不知道，他们动起手来，是谁更胜一筹呢？

　　婠婠等到天亮都没能等到煜月，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已经有些担心了。要是煜月的修为像以前一样，她也不会那么快就担心起来。可煜月五年前曾遭遇一场变故，导致他修为大减，所以婠婠才会跟着他出来。煜月需要她的保护。

　　小辈们起来后，只看到他们两人有些僵硬地坐在厅里。打了招呼后，便乖乖地坐在院子里陪他们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