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试探 你这样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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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孙同早早上了床，用手机看了一个吉他教程。
吉他的声音很好听，视频的UP主选择的是《情非得已》这首歌作为入门。
这让他又不由得想起军训的某一天晚训，郑多多一边唱着这首歌，一边散发着雄性动物的魅力，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他一直对音乐有一种奇妙的敏感，之前上小学的时候，他总能听出老师琴声中不和谐的地方，还有没有打准节拍的地方。
虽然他从小唱歌不咋地，从没有进过合唱队，在音乐课期末考试也从没有受到过老师的青睐，但他就是知道，一首好听的歌是怎样的。
现在，他更想知道，一首好听的歌，是如何产生的。
可是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这时小胖和陆七才回来了，他们俩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估计是留空间给孙同和郑多多解决问题的，但是谁知道旧的问题没有解决，又产生了一个关于高璐的新问题。
小胖看着缩在床上的孙同，还有靠在桌前打手游的郑多多，和陆七才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一会儿，孙同的手机“叮”的一下。
一条来自小胖的消息：
“你们说话了吗？”
“……”孙同看向斜对面床位的小胖，小胖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他们今天阴阳怪气的对话，对小胖摇了摇头。
这夜孙同睡到一半，手机忽然响起了闹钟。
10:59分。
再过一个小时是选修课报名截止的时候。
他当时还订了一个提前一小时的闹钟，怕自己忘记。
这下好了，从睡梦中醒来，宿舍已经熄灯了，窗外微弱的星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被子上。
而他此时想到的是，高璐一定已经选好了那门“人类简史导读”。
后面的周末不可以办饭卡，孙同只能用郑多多的饭卡过了两天，他不愿意后面再为了还钱纠缠不清，于是自觉帮郑多多把衣服都洗了，带饭之类的事情也不在话下。
郑多多看到他做这些只当是他有“悔过之心”，一边享受着照顾，一边也稍稍和颜悦色了些。只是吉他社的事情两人还没有摊开讲，这个台阶就谁都不给谁下，旁人看来两人重归于好，但孙同心里清楚，他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补偿那些他用掉的郑多多的钱。郑多多心里也清楚，只要他没有在吉他社这件事情上面松口，孙同就永远不会和他和好如初。
第二天上完选修课，孙同从教室里出来，正好看见郑多多和高璐肩并肩一起从走廊的另一边出来，那里应该是“人类简史导读”的教室。
孙同看着他们说说笑笑，郑多多还是那样阳光四射，好像世上没有什么他搞不定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就是喊一声“卧槽”的事儿。
对面的男孩正逗着女孩子笑，他的眼里都是她。一对璧人，好像隔绝了身边所有的事物。
孙同尽力控制着自己的不适感。
可是忍不住还是想看他。
据说一个人只要将目光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六秒钟，他一定是对那个人感兴趣。
他已经数不清放了几个六秒在郑多多身上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就算是gay也不能对自己的室友下手，人家一个好好的直男，不能祸害。
可是他一边走一边想，咳嗽，不是也是无法控制的吗……
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又落在他们身上——高璐真的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女孩子，天鹅一样的女孩子。
她好像对他说的事情非常感兴趣，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郑多多脸上的笑容也透露着一种游戏通关的满足感。
郑多多看到了他，不过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转过头给高璐讲霍金的爱情故事。
孙同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下了楼梯。
“多多，多多！然后呢？霍金为什么不用那个轮椅呢？”
高璐看见郑多多盯着楼梯在走神，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高璐，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个实验要做，不能请你吃晚饭了。下次吧，回见！”说着将书包甩到背后快步走下楼梯。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高璐。
孙同刚出教学楼，郑多多就像一个大型肩部挂件一样整个人贴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男孩身上的味道很特别，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柠檬的香气。
耳边传来男生刻意放缓压低的声音：“我和她说，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你猜，她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你？”
孙同心狠狠一痛，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她喜不喜欢我无所谓，只要她开心就好。”
郑多多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同哥还真是伟大呢。”
孙同忽然停下来，掰开了男孩扣住他肩膀的手，将他向外推了推，然后四周看看，还好在教学楼后面，没有什么人。
他看着郑多多：“是，我不配喜欢她，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打扰你们，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什么”
郑多多脸上的笑容褪去，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孙同，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他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
“孙同，可以吗？”
男孩的眼睛红了，仿佛还带着水光，他从不曾看上去这样脆弱过。
“孙同，你要和我掰了是吗？就为了一个女人，你特么觉得你这样合适吗？！”
他举起了拳头，但是没有落下去。因为他发现他既想痛痛快快揍他一拳，又该死地想将那张脸捧在手心里。
孙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里是一片清明：“你不是觉得我不配喜欢她吗？我不仅不配喜欢她，我还不配喜欢别的东西！不能喜欢吉他！不能参加你不喜欢的社团！不能做你不喜欢的事！不能和你不喜欢的人做朋友！郑多多，我不愿意……再当你的狗了。”
“孙同，我……”
郑多多想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将他当成狗，而且他早就说了喜欢吉他，他可以教，是他自己说没时间……
这一切的一切，不知为何，都说不出口。
天塌下来也就一声“卧槽”的郑多多，忽然感觉到了无力。
是啊，他有他的自尊。
郑多多啊郑多多，你以为的为他好，真的就对他好吗？
他没有多想，因为他感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他不做些什么真的会失去这个亲切的、笑起来像未成年的……朋友。
于是他调动起一个花花公子的本能，眼神里流露出丝丝哀怨：“原来同哥你是这么想的……我没有啊。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是兄弟。”
孙同看向别的地方。
“同哥，听我的吧，昂，那个李恒清不是好人，高璐那妞儿也不适合你。我们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孙同眼眶有些热。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有点混，但是我这人就这臭脾气，以后改还不行吗？”
孙同没有回答，而是说他要去自习了。
分开之后孙同直接去了大学生活动中心，来到李恒清说的吉他社练习室。
但是练习室里没有人，灯是熄的，门却开着，他鬼使神差走进去，看到里面有几把乐谱架子，都被堆放在墙角。他其实希望能够自练习室里看到真的吉他，即使不会弹，也可以摸一下。
几张椅子围成了一个圈，看上去似乎是几个人在开会的样子，或者是一起在弹吉他？
孙同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只是很不巧地在他心里最乱的时候走到了这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也恰好安静，给他舔伤口的那种安静。
他静静地坐在练习室的其中一张椅子上，闭上眼睛，想象这里曾经流淌过的音乐。如果，如果有一把琴，他可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落地窗的窗帘后面，真的放着一把吉他，没有放进盒子里，看上去主人练完没有收拾就急匆匆走了。
他走过去，摸了摸琴弦。
“孙同？”
孙同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李恒清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影显得特别修长，他伸手打开了灯。
孙同看到他笑意盈盈看着自己，顿时脸上有些发热。
“学长，我，我来……”
“来玩啊，我也刚到，电闸没开，刚刚放下了琴就去开电闸了。你坐吧。”
“嗯，”孙同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那是你的琴吗？”
“对，你想听什么？”李恒清靠在窗子边，将琴搁在腿上，试了几下音，调了调弦，指尖流淌出一组漂亮的和弦。
孙同真诚笑了：“好听。”
李恒清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却好像透过他落在另外一个地方。
“学长，怎么了？”
“你笑起来，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孙同道：“是吗，也让我见见，看是不是真的像。”
李恒清低头拨了两下弦。
“……他不在了。去年的时候。”
孙同和李恒清在练习室聊了一会儿，顺便还学了几个指法，也算过了一把瘾。
九点左右，孙同准备回去了。
李恒清也收拾好准备回家。
两人一起走到楼下，李恒清忽然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
孙同疑惑地看着他。
李恒清闭上眼，长叹一口气，说：“对不起。我只是……”
孙同也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就算告别了。
回头的时候孙同正好看见郑多多站在路边的灯下，望向他们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但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觉得又要让郑多多生气了。
这个想法下一秒就应验了，只见男生快步走过来，站在他和李恒清中间，恶狠狠开口道：“他不会去你那个破吉他社，你少对他动手动脚。”
李恒清看着他们，皱了皱眉，忽然就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他没有理郑多多，而是对着孙同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什么困难告诉我。”
孙同点点头。
回去的一路上，郑多多都没有好脸色，他下课之后想了好久，或许应该支持孙同去学吉他，或许他的想法是对的，甚至去吉他社和李恒清交朋友也没有关系，只要不被那个混蛋骗了就行。
可是，怎么说？该怎么告诉他，李恒清那个混蛋以前骗过一个学长的感情，还间接害死了别人。
他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告诉他。可是一直等到九点，那个傻子还没有回来。他冥冥中又种不详的预感，于是一路朝大学生活动中心走过去。
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肺都要气炸了。
“孙同，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关于李恒清，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这事确实是真的。他是个gay，去年他和一个比他大一届的学长好了，当时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后来，这个混蛋欺骗别人感情，分手之后把别人扔在酒吧，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然后那个学长就自杀了。”
孙同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这件事我知道啊。”
郑多多显然三观受到了冲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刚刚。而且事情不是那样的。”
郑多多一下子吼了起来：“不管他怎么花言巧语，你别信他就是了！”
“多多，”孙同看着地面，静静酝酿着话语，“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
郑多多一下没有缓过神来，略思忖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他震惊地看着孙同，微微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然后慌忙地跑开了。
孙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你这么害怕，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做那些……让我误会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