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生词》温野寺清

2、第 2 章 “你来换他

　　几天后，顾老爷子一个急电把顾岑召了回去，顾家长子顾致被新上任的提督贺霁安“请”进了监狱。
　　由于时局混乱，各大家族都开始谋取“战争财”，其中就不乏衡阳赫赫有名的顾家。顾家老爷子顾守安是个军火商，年轻时是个人尽皆知的狠角色，早年间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马仔，全凭一人打下了顾家的基业。
　　近几年顾老爷子有意退下来，渐渐的顾家的事务都由长子顾致接手了，至于小儿子顾岑，十几岁被送出去留洋后，世人便渐渐淡忘了他的存在，很多人都以为顾致是顾守安的独子。以致于听说贺霁安扣押了顾家公子，都不免为贺霁安捏了一把汗，觉得顾守安定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谁知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两日，顾家突然冒出个二公子顾岑，全盘接手了顾家的事务，开始肃清顾家暗地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几天过去，顾家与贺霁安竟也相安无事。
　　这天，贺霁安坐在办公室内处理文件，副官急匆匆地进来：“少帅，顾家二公子拜访。”
　　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请。”
　　顾岑刚一进门，就看见贺霁安靠在桌前，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他。
　　顾岑毫不露怯地回视他，清清冷冷的眼神，仿佛谁他都不放在心上：“贺提督，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家兄的不是，此前顾家囤积的纱布、石油、五金会查点清楚，悉数送到提督府上，就当为前线的将士们出一份力。只是家兄身体不太好，怕是受不了这牢狱之苦，还望提督不要与他为难。”
　　钢笔在指间又转一圈，贺霁安不开口，仍旧那么盯着眼前人。
　　“贺提督目的既已达成，还望给顾某一个准信，家兄什么时候可以走？”
　　“哦？我什么目的？”一开口就是调笑人的腔调。
　　顾岑敛了目光，索性不看他：“提督已到衡阳两个多月了，想必已经了解清楚，现在的衡□□资匮乏，当局现在想必财政赤字得厉害，印钞机正在日夜不休地赶印钞票吧。但是市场上流通的货币数量过多，势必要引起通货膨胀，你现在印的钱，又将成为一堆废纸。你缺物资。”
　　嗓音清雅，说的话却不那么动听，字字直逼要害，仿佛要将人扒个干净。
　　贺霁安却不恼，笑着问：“顾医生今日不穿白大褂了？”
　　顾岑被噎住了。
　　“你只穿长衫的样子也好看。”
　　“提督莫要说笑了。”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顾岑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二十二，还是个小孩子啊。
　　顾岑面沉似水，自觉已把不耐烦的态度表达得很明显了。
　　贺霁安却只是笑：“政府在控管经济，压制物价，顾家却趁战争时期经济动荡囤积物资，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是要卖国不成吗？”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顾岑才恍若初醒：这或许才是贺霁安真正的样子。但之前在诊所里贺霁安隔几天就嬉皮笑脸地来缠着自己的样子又浮上心头，他一阵烦躁，无法将两个贺霁安合而为一，只能强迫自己暂时忘记别的思绪。
　　“提督这话顾家实在担当不起，大哥一时鬼迷心窍，顾某替他赔罪。”
　　说罢便抬起手要行礼。
　　他今日未穿白大褂，只着一身月白长衫，身形清瘦，布料看着价值不菲，袖口绣着暗纹，愈显矜贵，不落俗尘。
　　贺霁安看着他，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凌霜傲骨。一个西医，怎的一股子书卷气？
　　抬手搭住了那人的手腕，止住他要继续行礼的动作。
　　“别急，顾家既要贡献物资，支持军队，想必定不是卖国之辈，只是令兄确是犯了事，我这么轻易地放了，未免被人觉得有失偏颇，衡阳卧虎藏龙，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还有别家要收拾，实在为难。令兄在我这，必然受不了委屈，等我把这烂摊子收拾了，自会放人，顾医生放心。”
　　“那就是不放人？”
　　贺霁安哈哈大笑了起来：“对”
　　“我大哥做的事情是不对，但现如今我家已清理了。顾家的责任，我顾家绝不推辞，但也不会任人搓圆揉扁，贺提督还请三思。”
　　贺霁安眯了眯眼，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好看的医生。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顾医生最温柔可亲啊。
　　“顾二公子若是不放心，你来换你大哥也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