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之，诱之》望念川

59、人心（二）

　　高原上的阳光，刺眼却格外的明媚灿烂，照得一片白雪皑皑的雪山上，闪闪发着点点金光，远远望去，像是佛光……
　　笼罩，庇佑着，这片祥和安静的福地和在此安居的人民。

　　这里没有操场，他们就带着这群孩子们，在门口的一片空地上，玩着些简单的游戏，许多是他们带来的绳子，毽子，皮球等等。
　　这群孩子有些对于这么些体育器械闻所未闻，所以兴奋极了！个个都争先恐后的跑去，抢着玩。
　　只是……
　　有个孩子，依旧没动……
　　是吉满。

　　林柚之走到他身边去，他正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干瘦的身躯穿着单薄，看着有点像只蜷缩在墙角的小老鼠，样子有点可怜，他正冷眼看着大家玩，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为什么不去玩？”林柚之问了一句，语气淡淡，没有太亲近的意思。
　　吉满抬头望着她，没答。
　　但他的眼底微微波动，林柚之能够感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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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过了一会，他说了一句。
　　林柚之没有说话，她从自己兜里掏出个小陀螺来，很迷你，紫色的在阳光下还能变换颜色，这是今天早上苏傲给他们准备的，用来吸引这些孩子们的。
　　她也没有直接向他发出邀请，自己在旁边玩了起来。

　　果不其然——
　　他毕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对于这种新奇的玩意儿还是感兴趣，只是他虽然没有说话，目光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柚之手里不断变化，旋转的陀螺！
　　“试试吧！”林柚之早已观察到吉满的神色，她停下，把陀螺递给他。
　　吉满并没有立即接过，反倒是看着林柚之，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之中有一丝诧异，他一时竟呆呆的愣住。
　　林柚之把陀螺直接塞到他的掌心。

　　吉满对于林柚之的主动“关怀”有点意外，愣神一会，但说到底，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外来的新奇的“高科技”玩具（至少对于吉满是）对他来说，吸引力还是极大的。
　　男孩子对于这种玩具总是无师自通的，吉满自己捣鼓了一会，便能玩得很顺溜了，而其他的孩子们自然也是被他吸引了过来，纷纷拥了上来，将他围住。

　　小吉满似乎是有了观众的缘故，每一次去转陀螺，一次都比一次更好！更快！那个小小的紫色的陀螺也宛如是一朵漂亮的格桑花一般，在明媚的阳光下，散发着光！
　　而吉满绯红粗燥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
　　林柚之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第一次感觉到其实那位孩子的笑容也很可爱，好像……也并不是像那天晚上看到的那样坏？那样的不可教？

　　过了一会儿，吉满似乎玩够了，收了陀螺。
　　“还给你。”他收起了刚刚淡淡的微笑，冷冷的回到林柚之面前，将陀螺还给她。
　　林柚之没有多话，只是轻嗯一句。
　　见吉满面色冷淡，林柚之也不高兴去自讨没趣，便将陀螺放回了口袋，转身要走。

　　“谢谢……”
　　身后，吉满忽然对她喊了一句。
　　林柚之一怔，说实话她有点意外，她没有想到吉满那种倔强孤傲的性子居然会主动和她说谢谢……但是她听到这句话，其实，心里竟有点欣慰？
　　“不客气！”林柚之转头笑道，只见吉满还站在原处。
　　“那我……以后还能玩吗？”他的声音很小，吞吞吐吐的说道，两个手也来会搓着，好像很胆怯？
　　林柚之笑了，这个孩子虽然看着倔强倨傲的样子，性情也是冷冷的，但当他充满孩子气的小心的问她以后还能不能玩的时候……林柚之看着他，她竟还是不忍拒绝。
　　她走回他的身旁，从口袋里掏出陀螺，放在他不安的来回摩擦着的掌心上……
　　“送给你。”她微笑说道。

　　然而……吉满当即手一缩，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柚之。
　　那双眼睛里，有不安，有诧异，有……愧疚。

　　林柚之拍了拍他瘦弱单薄的肩膀，笑了笑。
　　“对……不……起。”
　　吉满忽然缓缓的道。
　　只是他把头垂得很低，很低，低到林柚之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林柚之看着他低垂的头，倏尔笑了。
　　只见吉满又拼命的点了点头。
　　“没事，我原谅你。”
　　林柚之原本也没想怎么样，因为毕竟昨晚自己也对一个孩子动了手，今天又见他这么诚恳的道歉，自己竟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偷钱？”林柚之沉声问道。
　　她虽然可以接受他的道歉，对是她对于偷窃的行为，他一个孩子……
　　她不能理解，也不能原谅！更何况她现在也算是他的老师，她怎么能让一个正在处于心理发展关键时期的孩子，误入歧途？

　　只是对于林柚之的话……吉满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久，久到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他依旧没有对林柚之说出口……

　　“你不想说就算了，之后以后不要这样了，你先去上课吧！”林柚之见他沉默半晌，也没有说出口，自己便也心中能够猜测一二了，也不再逼他。
　　看着他匆匆逃离的身影，林柚之的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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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最后一节林柚之的语文课上完，孩子们也大多都累了，这里只上半天课，于是下课之后，大多孩子们都回了家。
　　只有……
　　只有吉满，一个人依旧坐在座位上。
　　林柚之看着他，正犹豫要不要去问问他的时候，他忽然走了上来，“林老师……”
　　他看着林柚之，只是他这一句林老师，叫得林柚之有些一愣……

　　他又道：“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