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课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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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则到的时候，萧辞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他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平日里的张牙舞爪全然没了踪影，敛去了一身的凌厉之气，倒显得有些乖巧。
日光照在他脸上，他皱了皱眉，似是很不舒服地动了动，嘴里嘟哝着什么。
宋则见状，上去帮他挡了灼热的日光，便见他舒展了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竟上翘了几分。
宋则竟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一时也不知是不是日光太过灼热的缘故。
他看着萧辞，突然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抱着些恶作剧的心理，抱起了萧辞。
他记得萧辞最恨的就是被当成那些柔若无骨的小倌对待，更别说是打横抱起。
在萧辞眼里，那些小倌毫无男子气概，简直是男人中的耻辱，因而他对那些小倌甚是轻视。若有人胆敢把萧辞和他们混为一谈，萧辞定是会大打出手的。包括之前那些胆敢调戏他的人，他一直都是狠狠打回去的，也不管来人是谁，可以说连半点情面都不留。
所以宋则难得起了些促狭的心思，想看看萧辞醒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奈何自己年岁太小，力气也不甚大，只能半抱半拖着萧辞，其间有想帮忙的，都被宋则瞪了回去。
于是一众人便看着宋则艰难地带萧辞上了马车。
安顿好萧辞，宋则面色阴沉，对外面道：“走。”竟是除了萧辞谁都不想管了。
愣子顿时急了，自家少爷在表少爷马车里，谢家公子又醉倒了，虽然叫表少爷过来是少爷的意思，自己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没什么谱的。
但谢随还在这里，愣子也不能抛下他不管，毕竟这位也是个爷。
他急得要死，却无法，纠结了半天最后对马车喊道：“表少爷！大少爷就拜托您了...”
宋则坐在马车里，已是疲惫不堪，回道：“一个下人，还敢对主子抱着怀疑？再怎么说也是我兄长，绝不会亏待了他的。”倒也是忠心。
这人身边的人不都对他掏心掏肺的么，为什么还要来向他示好，还偏偏是他？
宋则眼中晦涩不明，复杂地看了萧辞一眼。
兄弟情谊...多蹩脚可笑的借口。
本来这次过来也只是单纯好奇萧辞接近他到底抱了什么心思，想趁醉酒问问，没想到萧辞居然直接倒了，真是白来一趟。
不是说萧辞酒量不错的吗？宋则垂眸看了东歪西倒的萧辞一眼，终是看不下去，把他头固定到自己腿上，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百姓发呆。
明日的课业萧辞应该是交不上了罢。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时候这人又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他还挺期待的。
...
萧辞一直醉到了清晨。
天还蒙蒙亮，他便睁了眼，边揉太阳穴边倒吸着气坐起身。
头疼、真是太疼了！是不是要裂开了...
昨天...昨天发生什么了来着？
哦...自己刚上完课就去跟谢随喝酒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应该是愣子叫了马车罢？一直醉到了...
萧辞眯着眼看外面。
...第二天早上？！
萧辞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下子吓得清醒了，想起自己还未动笔的课业，叫苦不迭。
喝酒误事啊！萧辞痛心疾首地想，下次一定要等写完课业了再去喝！还得少喝！
他苦着脸动起笔来，一写就写到愣子进门。
时间刚好，分毫不差。萧辞搁笔。
啧，头更痛了。他有些不爽地皱眉。
愣子这两天已经习惯了自家少爷的反常行为，看到萧辞一副早就起来的样子，竟然也没有什么表情。
收拾完毕后，萧辞向清水院走去。
宋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着萧辞，脸上带着些不明显的、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兄长昨日休息的如何了？”
萧辞头还很痛，一时没反应过来：“尚可...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萧辞明显愣住的神色，宋则脸上的笑意有些冷了：“昨日可是兄长让这小厮来找我的，当时弟弟刚准备小憩。”
言外之意：我都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来接你，你转头就忘了？
萧辞傻了，打哈哈道：“我？啊...哈哈哈，这不是没法回去了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记错的话，当时二表兄也在家里，兄长为何不找他？”宋则眼中的墨色更浓，话里有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呃...先不说这个了，好像快来不及了，先走吧...？”萧辞转了转眼珠，自觉有些尴尬，只觉得自己这话题转移得实在生涩，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这还能为什么？
在还是萧芷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去找宋则，他也一直没有说什么，每次找他还都很高兴的样子。后来自己连半点愧疚也无，喊人喊习惯了，来了这里以后一时间没能改过来...
这种话怎么可能告诉他啊？！
萧辞有些心虚地瞄了宋则一眼。
宋则也不计较他的回答，只是一路没开口，步伐也加快不少，嘴唇抿成一条线。
萧辞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这是生气了？
没吧，明明自己都没说什么...
难道是为了免受夫子责罚？
萧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只好放弃，也加快了步子跟上。
...
学堂
萧辞今日一如既往地认真，在四面八方若有似无的视线注视之下，面色如常地整理起了墨迹刚干的笔记。
坐他左手边的萧杞有些忍不住了，问道：“大哥，你近日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主意了？”话中竟是隐隐有些期待。
萧辞瞥了他一眼。
对于这个弟弟，他接触不多，但是他明明记得二弟是有些妒忌兄长的。
难道说，现在关系还没有恶化吗？
那后来是发生什么事了，才会让二弟心怀怨恨呢？
萧辞陷入沉思，萧杞却被他看得有些无措，以为他是生气了，支支吾吾道：“兄长若不想说，弟弟自然也不会打听...”
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萧辞柔和了眉眼，轻声道：“无妨，二弟。只是哥哥近日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而已。”
萧杞不太懂自己哥哥的话，却仍是点了点头：“好吧。可是哥哥，你为什么放过那个表弟了啊？”话里有些埋怨的意思。
萧辞整理纸张的动作微顿，随即又很自然地开口：“他来咱们家，我们这些做主人的自然要好好招待，何况他是自家亲戚呢。”
“哦。”萧杞有些摸不准自家哥哥在想些什么，却也不好插手太多，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日见着清竹先生的时候，萧辞发现外祖一直很隐晦地看着自己。
他有些莫名，面上还是一派乖巧。
只听外祖清了清嗓子，道：“昨日你们写的文章我都看了。”
萧辞余光瞄到萧杞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也是，毕竟之前二弟的课业一直不错，父亲时常夸他。
只是这次他怕是要失望了。萧辞漫不经心地想着。毕竟这次多了个重生回来的自己，更别说还有宋则。
说起来，上辈子似乎也是因为宋则课业优秀，萧杞一直觉得是宋则抢了他的风头，所以在萧辞欺负宋则的时候冷眼旁观，当做不知道，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二弟更没有可能妒忌兄长了啊。
思绪渐渐飘远，直到对上了萧杞有些怨恨的视线，他才反应过来自家外祖已经叫了他好几次了。
“...萧辞这次的课业做得不错，这篇策论写得...”
萧辞上辈子被夸惯了，这次自然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应该说，外祖的声音，反而让他很怀念，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发了会呆后，萧辞终于听到了宋则的名字。
“...再来看宋则写的，借用了许多...”
萧辞凝神听着，心里习惯性地赞叹了一句：不愧是我的弟弟。
对这个年纪的宋则来说，这篇策论已经写得很不错了。
自己能压他一头，不过是借着比他多读的那几年书而已。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搜寻起了宋则，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萧辞对宋则笑了笑，没想到宋则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后就转过头去了。
...臭小子！萧辞有些不爽地想。什么臭脾气！
...
今日下学时，萧杞的脸色不太好看。
萧辞自然知道原因，只是他也并没有什么表示。
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凑上去宽慰他，二弟怕是会更生气吧。
唉。萧辞默默叹气。
说到底这也不是萧杞的错，毕竟父亲最重视的一直是自己，只有在课业这件事上，萧杞才能挣得平日里他所没有的、来自父亲的关注和夸赞。
萧辞也无心刺激他，只加快脚步，像是等不及要出门耍似的。
在门口看见宋则的身影时，萧辞那双桃花眼突然亮了起来。
因为怕宋则跑了，萧辞直直走过去，拍了宋则的肩。
待宋则转过头，就看见一双勾人心神的桃花眼，波光流转间，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滞了滞。
那人却毫无所觉，笑着对他道：“恭喜啊，弟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写得一手好文章。”
宋则垂眼，不再看他，道：“兄长也不差。”
萧辞摆摆手，感慨道：“不过是比你多读几年书罢了，不当回事儿。”
忽略乱跳的太阳穴，萧辞向宋则发出邀请：“弟弟如此年纪就有这样的水平，若是不多看些书，岂不是白费。”
宋则察觉了什么，却只是眼皮微掀，从善如流道：“兄长想如何？”
萧辞揽过他的肩，在他耳边小声道：“不如，兄长帮你求个出入书房的机会？”
宋则听了这话，瞳孔微缩。
萧辞一直注意着他的脸色，这点细微的变化他自然也没错过。
宋则...
萧辞低头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眼中情绪不明。
我猜，你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课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