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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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呆站在门外，整个人僵硬得不敢动，活像个石像。
萧越却是更气了：“还不快滚进来！傻站在那里干嘛！”
萧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是笑得灿烂，打趣道：“父亲不是还没发话嘛，女、儿子自然是不敢动的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萧越眼里难得地出现了些许笑意，招手让他过来，笑着对着他道：“来，坐下。坐正了！你跟为父说说，你对宋则有何不满啊？”
萧辞登时老实了，一改先前的散漫，规规矩矩地坐在萧越对面，正色道：“父亲，此番是萧辞做错了。”
萧越倒是被他这诚恳的认错态度惊着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问道：“那么，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萧辞脱口而出：“我不该欺负宋则表弟，他刚失了双亲，又寄宿到我们家，我是家中大哥，应当...哎哟！”
萧越笑意吟吟地卷了手中的书卷，手上却毫不留情，狠狠敲了萧辞脑袋一下。
萧辞整个人却是石化了，内心满是难以置信：父亲居然打我？！对待兄长居然这么凶！！！好疼！！！不愧是父亲...
眼见着萧辞眼中泛起生理性泪水，萧越轻笑一声：“今日怎么如此娇气？我萧家长子什么时候这么金贵了？”
萧辞心下一惊，本就心虚，又怕萧越怀疑，便装作有些委屈地开口：“若不是这个缘由，父亲又为何责罚我？”
萧越看着眼前这个与亡妻有几分相似的长子，心里又是一叹，竟是被气笑了，想再敲他脑袋一下，瞥见他眼里的泪水，又不忍下手了。他只得放下书卷，有些气愤地转身，负手道：“我是气你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你娘亲辛辛苦苦生下你，你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要是就这么轻率地去了...日后为父要以何面目去见你地下的母亲？”说着，声音竟是有些微的颤抖。
萧辞原本正认认真真展开书卷，把褶皱抚平，听了这话，手顿了顿。
他知道父亲又想起自己的生母了。
萧越，他的父亲，这一生的情意都在自己的生母身上。
萧辞是知道的。
可是，那毕竟是自己从小最崇拜的父亲啊。
那个严厉却护短的，温柔的父亲。
在自己心里，父亲是坚不可摧的。
不想看到父亲的脆弱无力。
上辈子那一次，已经够了。
他没有抬头去看父亲的神情，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继续抚平书卷上的褶皱。
待到书卷重新平整，萧辞才停了手，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沉声道：“父亲，从前我是太过放浪了些。但是，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今后我也会做出改变的。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
萧辞顿了顿：“...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逃课了，我会好好学的。顺便带表弟过去。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我也该有点萧家长子的架势了。”
萧辞抬头：“对吧，父亲。”
“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说完，他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越只是一笑，似乎对萧辞的话并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这么看来，把宋则接过来这个决定，好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至少自家长子已经有意识了。
意识到...自己该担得起萧家这个头衔了。
他心里有些欣慰，脸上却半分不显，只是闭了眼，淡淡道：“你只要记住我一句话就好了，辞儿。”
“武官可不能太聪明了。”他睁眼看萧辞。
“辞儿，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好好活着。”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我知道的，父亲。”萧辞抬头，看着萧越的背影。
...
走在回房的路上，父亲的话还一直在萧辞耳边回响。
没想到，父亲对待兄长和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
更没想到，父亲会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果然是因为自己这身武功吗？
萧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要学会隐藏，所以父亲这几年已经很避讳了。
我知道的，父亲。
...
翌日
萧辞早早地等在清水院外，倒是把愣子吓了一跳。
愣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先前老爷什么手段都用了，少爷还是老样子，现在来了个宋则，少爷就打算去听夫子讲课了？
他绝对不信！
您真的不是去捣乱的吗！！！
萧辞转头就看出愣子的怀疑，笑道：“有点书童的样子，你可得给我好好听了，要是写出的字不好看，”他的嘴角又上翘几分：“那就再多写三十张。”
！！！
“少爷！不能这样啊少爷！”愣子快哭了。
“小声点！这不是在我自己的院子！”萧辞小声警告。
宋则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了这副光景。
他从来都是不招人喜欢的，身边也是冷冷清清。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般热闹的景象。
萧辞偏头看到他，笑得温柔：“来啦，弟弟？那就走罢。”声音都不一样了啊少爷！
宋则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他选择无视，脸上也染了些笑意，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兄长。我们走罢。”
萧辞也笑，道：“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好。”宋则迈开步子。
萧辞却看着他身后的人，笑问：“这是新来的下人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他看着眼前这个略高的少年。
宋则也笑：“还没跟兄长说过，这是我带过来的，陪伴我很久了。沈初，过来。这是萧家大少爷，我的...兄长。”
“见过大少爷。”沈初抱拳。
“他不太懂规矩，日后若有冒犯之处，兄长还请见谅，莫要生气。不过是个下人罢了，气坏身子就不值当了。”宋则道。
“没关系。父亲也不会在意的。”萧辞浑不在意，直接迈开腿，“走罢，你第一次去见夫子，可不能迟到了。”
“好的，兄长。”宋则应了，转头看沈初，淡淡道，“还不快跟上。”
“是。”
...
宋则跟在萧辞后头，转过前面的拐角，入眼便是那小筑了。
他细细打量，这小筑种满了竹子，可见小筑主人对竹子的热爱程度。
他记得，萧家请来的夫子，是之前一直在隐居的清竹先生，不知为何会来萧家，也不知为何会在萧家住下。皇帝派宫里的人来请了四五次都请不动，似乎对萧家情有独钟，也不知为何。
萧辞看着这些长得挺拔的绿油油的青竹，像是看到了自家外祖笔直的脊背。
生母离开后，没过多久，外祖就来了。
为着他唯一的女儿诞下的唯一子嗣。
当年兄长的叛逆行径，外祖看着一定很头痛罢，明里暗里训斥了好几次...后来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要不是她无意间撞破父亲和外祖的谈话，她不会知道那是自己的外祖。外祖实在是个传奇人物，她从不敢想别的，只觉得外祖能来教导她真是三生有幸，希望和那些闻名天下的师兄师姐一样学有所成。
之前还有自己能让外祖宽心，现在却只有兄长了。兄长做的那些事...外祖该有多心痛啊。
但愿这次见外祖不会被训...萧辞有些头疼地想。
兄长，你但凡长点心，如今就不会祸害了妹妹了！他不知第几次在心里抱怨。
万幸的是，外祖虽然看到他脸色黑了些，但还没有放弃他，让他进去听课了。
而这一天，整个族学的人都震惊了。
萧家最不爱听课的大少爷，竟然在认认真真地听夫子讲课，甚至还在课上向夫子提问了！！！
萧家大少爷竟然没有睡着也没有逃课？！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萧家大少爷的课业这么好呢？！
...
清竹先生今天甚是欣慰。孩子们比平时更努力了啊，尤其是萧辞。
真不愧是我的亲孙。
...
放课后，萧辞着实松了一口气。
萧辞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心道：还好还好，虽然水平有些下降，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着实幸运啊，前一晚竟还担心了半宿，真是太不自信了。要是一直这样的话，还怎么弄清楚那些事呢...又谈何保护萧家？
一定要好好学习！！！
愣子跟在萧辞后头，走路都有些摇晃。大概是今天起早了，夫子讲课的时候被少爷监督着没能好好地补觉，刚闭眼就被打...真是折磨人...
不过话说回来，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明明前几天还在外面玩乐，他亲眼看着的啊...对，这一定是在梦里！我肯定还没醒！
“兄长！”萧辞转头，看向宋则。
少年的脸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是有些温和的味道。
“一起走罢。”
“好。”萧辞爽快地应下。宋则原本想了十多个理由，萧辞答应得这么快，他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宋则走在萧辞左侧，悄悄偷看自己的兄长，思索萧辞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若是萧辞知道了，怕是有苦难言。毕竟前脚刚打了人，后脚又说要保护他，任谁看了都会起疑的。
两人刚走出小筑没多远，便有下人来报：“大少爷，谢公子已经在府外等着了，说是与您有约。”
宋则挑眉，这不是萧辞最好的兄弟吗？说是狐朋狗友也不为过。
萧辞一笑，道：“好，我马上过去。”他转头对宋则道：“弟弟先回罢，兄长还有些事儿。”
宋则了然点头，乖巧道：“好的。”他还道萧辞摔过之后精明了不少，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又打算去玩乐吗？算了，让人稍微多注意下就好。
萧辞心里倒没什么起伏。毕竟这谢公子跟兄长的关系牢靠，她也是见过的。何况，这位谢公子上辈子甚至还为萧家求了情。再者，为了更好地掩饰自己，曾经兄长做过的这些事情也必然是要继续做的，而且还得做好了。
毕竟，谁会去怀疑一个纨绔子弟呢？萧辞眸色渐沉。
那位谢公子，从前他也见过，是个单纯直率的性子，虽说有些聪明，但凭着这兄弟般的情谊，倒也不难糊弄。
再者，出这趟府倒也没有大碍，就当去看看兄长都会干些什么事，来日也不容易被人怀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