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容易的快穿》柊十三

2、开局就是皇帝（一）

　　陆安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被系统说服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帮它无偿打工，望着古色古香的木质屋顶，她选择不去感受不去思考，只是努力做一个能干的打工仔，反正她上辈子就是这么过的，皆大欢喜。

　　但她很快又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为了方便系统收集到每个世界的核心资料，系统在将她投放时会选择一个处于世界核心人物之间的角色，但这个角色通常比较容易死亡，这是根据系统精密计算后做出的选择，因此即使是信息收集完毕后脱离世界，陆安也不会对世界线产生太多影响。

　　在这个世界陆安被投放到了皇帝的身上，首先这是个“假皇帝”，因为先帝膝下无子，兄弟也都在夺嫡中丧命，先帝生母，也就是当时的太后赵氏为了防止皇权旁落，假称刚刚出生的公主陆安是个皇子，一装就是十七年。其次，这个陆家王朝快完了，这位赵太后虽然手腕强势，胆大心狠，用一出狸猫换太子避免了皇权的纷争，但却没有经世济国的才能，整个国家，上到朝堂下到县衙，都是尸位素餐、中饱私囊之徒，百姓苦不堪言，已经有小部分造反势力，只不过都被武力镇压了而已。因此在陆安看来，她快下岗了，但系统和她说不用慌，到她下岗生存资料应该差不多也收集完了，所以陆安只要扮演好她的角色不提前下岗就好了。

　　陆安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天才蒙蒙亮，自己就要上朝了，感觉比在公司上班更痛苦了，并且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好坐起身来，故意发出一些声响。不久就从外边走进来一个大太监，穿着一袭紫蟒官袍，面容素净，未语先有三分笑，看着是个很好脾气的人，陆安松了口气。那太监便开口问道：“主子要起了吗？”。

　　陆安一边观察着那大太监一边答道：“嗯。”只见那太监先是高呼：“都进来伺候着。”就有一群宫女太监鱼贯而入，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又从领头的侍女手里接过了一件明黄的里衣，上来帮陆安穿上，眉眼低垂，谦卑温和，专心地服侍着他的小主子。

　　许是因为陆安看得久了，那太监才轻声道：“皇上今儿怎么一直看着老奴，可是有哪里不妥？”陆安正沉浸在自己的观察里，猛地听到问句就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了一样，心里一颤，面上倒是不显分毫，只是回道：“公公多虑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安的朝服才算是穿完，都是大太监亲手穿上的，手法细致却一点都没碰到陆安，要不是陆安一直看着，还以为衣服是自己穿在她身上的，不仅感叹古代服务业的水准之高超。这时一个宫女走上前，朝着那太监喊道：“苏公公。”，然后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递给了他。陆安才知道那太监姓苏，并默默记了下来。

　　等带好了玉，陆安就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抬去乾清宫。陆安坐在高殿之上，大臣们低垂着头，一个早朝下来都没见着几个人的脸，朝政也很乏味，明明已是危急存亡之际，却只有几个小官提起选秀之事，都被陆安一个“嗯”字应付过去了，他们好似也不多在意，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咄咄逼人地催促。

　　正当陆安为这个王朝连一个愿意站出来挽救它的人都没有而叹息时，眼看着早朝也要结束了，众人脸上都是麻木的冰冷，一个青色的身影蹒跚着从朝臣中走了出来，重重地跪在青黑的地砖上，高呼：“臣都察院御史许廉，愿以死谏，万望陛下垂怜河南百姓，下放赈灾物资！”说完便朝着陆安磕了几下头，又大声喊道：“臣都察院御史许廉，愿以死谏，望陛下重查秦国公贪污一案，肃清朝野！”说完继续以头抢地。

　　“咚咚”的撞击声沉闷而颤抖，陆安看着黑色的地砖漫上鲜红的颜色，吓得手直颤，喉咙像被卡住一样不敢发出声音，底下的声音还在传来，却比开始时虚弱了许多，“臣都察院御史许廉，愿以死谏，望陛下阻止后宫干政，亲理朝政！”“臣都察院御史许廉，愿以死谏，望陛下重查礼部尚书盗窃御用之物一案，还沈尚书清白！还沈家上下三十七口清白！”“臣都察院御史许廉，愿以死谏，望陛下重查张御史写反诗一案！”“臣都察院御史许廉，愿以死谏……”

　　直到声音慢慢消失，陆安才反应过来底下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她猛地站起来大吼道：“都愣着干嘛！都死了吗？！不知道拦着？快叫御医！”说完快速喘着粗气，眼前还是许廉“咚咚”磕头的样子和满地鲜血，她有点受不了，陆安从来没有那么远又那么近地看着一个人死亡的过程，

　　陆安心里被这一跪吓到了，却不敢露出丝毫不对，只是道：“无事，起来吧。”她没想到这个太监这么敏锐，也没想到封建社会的皇权制度如此森严，仅仅是因为她多看了几眼，就要跪拜谢罪。

　　那太监停滞了几秒，缓缓起身，好像先前什么也不曾发生一样，面上泰然，“那奴才就召人来服侍皇上洗漱了。”说罢，高声唤道：“都进来伺候着。”

　　一群侍女太监鱼贯而入，陆安看了几眼，有端盆的、绞帕子的、拿衣裳的……都低垂着头，没发出什么声音来，大太监从领头的侍女手里拿过了衣服，替陆安穿上，穿得妥帖又舒服，却也不曾碰着陆安一分，“皇上今日怎么如此安静？”，大太监垂着眼细声道。

　　陆安不知道怎么回他，只好捡着字少的说：“不然呢？”。

　　那太监又要跪，陆安真的很心累，只好喝道：“跪来跪去的何时才能上朝？”
　　谁料侍女更为不解，“陛下今日为何起这么早？又为何如此说话？”她一边为陆安更衣，一边细声说道：“太皇太后昨日宽慰过了，朝堂上的事她来处理就好，陛下身为女子却假扮至今，已是不易，她心里知道陛下的难处，只望陛下能守住这个秘密就好。”说完，她伏了伏身，去吩咐外面的太监准备轿辇了，只怕心里还觉着陛下是因为昨日的事在闹脾气呢。

　　陆安站在原地，有些失望，她觉得这个皇帝似乎真的是没有什么用，从刚刚那个贴身侍女的话来看，这位太皇太后对小皇帝还不错，问题是，小皇帝好像真不想做皇帝啊。陆安失望地坐上轿辇，想着不如回去睡一觉。

　　“皇上，太皇太后吩咐，若是今日还有大臣请皇上亲政，皇上就说近日身子不适来推脱即可。”那位其貌不扬的侍女走到轿辇旁，轻生提点道。

　　陆安没有吱声，心里想着这齐国的现状，可以说是已经有了亡国之兆。自从先帝驾崩，还在襁褓的她被立为新帝，太皇太后身为一介女流，心计胸怀自是不缺，却还是不懂治国之道。早些年更是矫枉过正，因为盐铁走私一案，将朝中老臣尽数拔起，以至于这两年天灾不断，又无可用之才。齐国境内，饥民肆虐，不过是帝都之内一片河清海晏的假象罢了。若不是周围蕃国忌惮于前几任皇帝的铁血手腕，怕留有后手，早就举兵入侵了，但是，这日子，陆安瞧着，也不远了。

　　到了朝上，太皇太后与朝臣相继入内。陆安起身向身后的帘子伏了伏身，算是行过了礼，具体怎么做，她是真的不知道，反正自己明面上还是皇帝，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臣新任礼部尚书顾墨含拜见陛下。”一位身着紫袍，头戴乌纱帽的臣子跪于廷中，声音朗然，不卑不亢，“陛下方才向太皇太后所行之礼不符合我朝惯例，望陛下慎思之！”

　　陆安坐在龙椅上，尴尬地抚了抚额角，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假装愤怒，一挥衣袖，身边的近侍太监立马斥责道：“大胆！陛下与太皇太后亲善，不拘于小节，又岂是尔等可以置喙的？”

　　“臣听闻近日齐国境内多有流民横窜，追其根本，是陛下未执掌大权，动了国之根基，方才使人心不稳，臣，为齐国万民请求陛下，亲政！”说着，顾墨含紧皱眉头，重重向陆安的方向，又拜了一拜。

　　趁着他跪拜的时候，陆安才算看清他。果真是古时候的山水好，才能养出这样的人来，丰神俊朗，即使跪在地上，也有一股读书人折不断的清贵之气，可惜了，是个铁憨憨。今天才走马上任，就冒着大不韪，秉言直书，忠心可鉴，但还是少了磨练。不过这些陆安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话语权还在身后那位手里，她也只是，朝身边的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朝，嘴上说着：“朕近日身体疲乏，难承国事之烦琐，此中曲折还望众卿家聆听皇祖母的训诫。”

　　“陛下！陛下一日不亲政，臣就在这大殿内跪一日！”顾墨含看着膝下的青黑石板，难辨神色，既不悲伤，也不愤怒。

　　正要退朝的诸多大臣停下了脚步，多是在暗自揣度局势。新任尚书所为虽然冒犯可笑，但天下毕竟是皇帝的天下，只要皇帝一句话，就没有太皇太后说话的分，只是要看皇帝有没有这个心思了。十八年来，皇帝虽说不荒淫无度，但也碌碌无为，六艺书传，无一精通，心性很难再改了。

　　刚刚从椅子上起身的陆安，听了顾墨含的话，头疼得不行，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不识眼色的人，不知道她也有苦衷的吗？若是个真皇帝还好，可名不副实，让她怎么敢和身后那位忤逆？

　　“嗯，哀家竟不知道新任礼部尚书对皇帝如此忠心耿耿！”说完，那位对着陆安笑了笑，“皇帝不若将他带去御书房，君臣之间，也是应该推心置腹说些话了，皇帝觉得呢？”

　　陆安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又迅速低下了头，瞥见她衣角处繁复的纹路，是金线勾勒的凤纹，“都听皇祖母的。”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近侍王太监将顾墨含引到御书房，陆安坐在案前，望着红檀屏风外跪着的礼部尚书，真想和他谈个恋爱，唉。官服也穿得和别人不一样的帅，一丝褶皱都没有，一看就很禁欲，是她最喜欢的类型啊，呜呜呜。

　　“爱卿平身吧，既是私下相交，就不必那么多礼数了”陆安慢慢从屏风后踱步而出，上前扶了扶顾墨含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顾墨含避讳地往后站了一步，微微低着头，面色平静地说：“陛下，臣希望陛下能早日亲政，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即使陛下因此治臣的罪，臣也不悔！”他坚毅的脸像刀削一样，透露出一种让陆安感到陌生的无畏，很是纯粹，她想，这可能就是史书上经常歌颂的忠臣吧。陆安突然想试试做皇帝，培养个能臣出来，或许就能够拯救这个王朝也说不定。虽然那时候她早就和12580离开这个世界了，但是他确实像极了陆安想成为的样子。

　　打定了主意，陆安就挥退了所有的近侍，让他们去门外守着。她拍了拍顾墨含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进了御书房里间，“顾尚书不必多礼，随意坐下就好。”陆安指了指旁边的矮凳，撑着头说道：“尚书想必是知道了现在齐国国势衰微，皇祖母的统治不足以压住内阁六部，贪污受贿随处可见，已经从根子上烂了。即便朕亲政了，也找不到真正能做事的人。”说完，她略有深意地看了顾墨含一眼。

　　皮肤真好，一点瑕疵都没有，就是太白了点，显得没有人情味儿。

　　话刚说完，顾墨含就有些激动地跪拜在地上，“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力！”毕竟刚刚为官，一上朝就受到皇帝的一番推心置腹，还有求助的嫌疑，小忠臣立马就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无比地沉重，恨不得现在就以死证明自己对皇帝的拳拳之心。

　　还是新鲜出炉的臣子好骗啊，陆安根据现有的消息随便胡诌两句就信了，现在看他也是越看越顺眼，人长得清正，连声音也如珠玉相撞，朗朗动听。陆安赶紧又将他扶了起来，心里已经把他当做自己收的第一个心腹了。他们两个，一个纯善可欺，一个受制于人，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朕近日还不会亲政，只能暗中施展，关键还是缺些人手，夺权一事，难在六部，内阁与皇祖母只是有名无权，没什么要忌讳的，也希望爱卿能从中联络，多与六部官员聊聊。”陆安笑着对顾墨含吩咐，但其实也不抱什么期望，顾墨含终究是稚嫩了些，不明白对于那些官场上的老滑头，只有利益才能动摇他们。但是还是要表现出对他的信任，才能再一次激发他心中对皇帝的忠心嘛。

　　交代完以后，陆安不忘和顾墨含透露出自己艰难的处境，以及对他的信任，甚至暗中许诺以后掌权，必定让他位极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