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真相篇（大结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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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绎掉下去之后，自然是掉在了六楼，陆绎刚站起身，屋门就被打开了，陆绎抬头看见的就是翟兰叶，陆绎的眼里仅仅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就恢复了正常，他早该猜到的。
“翟姑娘在这里是来接我的吗？”陆绎淡定且自然的问了翟兰叶这个问题，之后就看到翟兰叶的目光变了又变，最后似乎是妥协般的点了头：“Satan要见你。”
翟兰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听到那个人说要见陆绎的时候，她莫名的心里没来由的烦躁，陆绎，陆绎，从到了这艘船上，那个人的目光始终就落在陆绎的身上，当然，偶尔也会落在袁今夏身上，看到陆绎和袁今夏带着那些人死里逃生，丝毫没有计划会败露的慌张，反而看起来挺高兴的。
翟兰叶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明白Satan的想法了，他到底要做什么，隐约间，翟兰叶能感觉到似乎事情在向他们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可谁又能说不是那个人故意的呢？
“Satan？你是说小严总吗？”陆绎听到这个称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真不是他觉得严世蕃中二，是真的有点想笑。
“你知道了？”翟兰叶听到他说出这个名字，眼睛倏地睁大，原来陆绎知道，那他们……
“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不把人命当回事？”陆绎依旧笑着，眼中只有薄凉，丝毫没了之前面对今夏的半分温柔。
“进去吧，这是直通八楼的电梯。”翟兰叶用特质的卡打开那部电梯，没有回答陆绎的话。其实有什么好回答的呢？从一开始认识严世藩，他就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缘于种种原因，那个人还是成为了自己的信仰，想到这儿，翟兰叶突然觉得怎么有点像是信邪教一样？
可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这个组织里，谁不想个邪教分子呢？知法懂法，却甘愿犯法。可以说大家都是被逼的，也可以说大家都是自愿，只是每个人的目的可能不尽相同罢了。
事实上，在面临生死选择的时候，在人性的考验面前，谁比谁高尚？
陆绎不知道翟兰叶心里想在的那点弯弯绕绕，事实上，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世上执迷不悟的人太多了，他终究解救不了众生，事实上，如果在一定情境下，他不一定解救得了那一个人。
陆绎其实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面临选择，在这身警服和今夏之间，他选择今夏；那么在一船的受害者和今夏之间呢？陆绎不想做选择，不管怎么选，余生，这个选择都会成为他的噩梦。
电梯“嘀嘀”想起的时候，陆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陆绎叹了口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接下来他要面临的可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多打交道的人。
“叩叩……”翟兰叶敲响了八楼的某个房间的门，陆绎站在翟兰叶身后，做好了面临真相的准备。
“进来。”是那个声音，是那个陆绎异常熟悉并且曾经当成知己的人的声音，他的音调依旧不紧不慢，像是没有丝毫的在意来人。
翟兰叶推开门的瞬间，严世蕃转过了头，看到身后的陆绎，冲他点了下头：“进来吧。”
陆绎进去的时候，就闻到房间里浓浓的茶香，像是上次在办公室闻到的味道，这里的摆设，这里的气息，这里的人，都与陆绎所了解的残忍的组织丝毫不相关，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小严总倒是会享受，躲在这里看别人自相残杀的游戏好玩吗？”陆绎第一句话就夹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直白地刺向了严世蕃。
“那可不是？陆少不是应该挺了解我？毕竟看这种为了保命互相出卖，互相伤害的戏码，确实有意思得很。”严世蕃听他这么说，没有反驳，反而很是自然地应了下来。
陆绎第一次看他这么自然的应下来，倒是有点不自然，心下倒是有了些别的想法，难道严世蕃找他过来还有别的想法？亦或是这件事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你找我什么事？或者你早就等我被投出局过来见你了？”陆绎顺着严世蕃看过去，看到墙上的一块块电子屏幕，陆绎清楚地知道，那是七层所有的监控。
“我本来打算在你赢了游戏之后见你的，但是没想到，你居然提前发现了这个秘密。”严世蕃那个表情分明就是我早就猜到你肯定会提前发现，我就打算让你提前发现。
“你是说那个基因研究实验？我倒是没想到，当年交给我法律和正义的小严总居然也会这么丧心病狂？”陆绎没再站在那里，而是走了过去，坐在了严世蕃对面，陆绎低头这才看到严世蕃面前摆着一个棋盘，上面是一个残局。
“陆绎，你说人能战胜命运吗？”严世蕃注意到他的目光，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觉得能。”陆绎没仔细想，直接按照自己最正常的思维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就好。”严世蕃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怅然，很快就掩去不见，“陆绎，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所有的事情的答案，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我现在会酌情回答你，至于我不回答的那些问题，在你回去后玩完最后一个游戏，你会知道答案的。”
明明是一个犯罪者和审判者的会晤，不知道为什么，陆绎总是听出了告别的意味，陆绎以为自己多想了，并没有深究。
“当年我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吗？”陆绎一张口就问了自己这些年一直都在追查的事情，加上陆绎今日恢复的那部分记忆，陆绎其实已经猜出些什么了，但是，他还是想亲口听一个答案。
“知道。你记起来了多少？”严世蕃目光转向了陆绎的眼睛，看着他那双与他的母亲十分相像的眸子，竟有些恍惚，“言渊，你与你的母亲很是相像。”
陆绎没来由的攥紧了手，难得，他没有在严世蕃这样叫他的时候产生想要将他揍上一顿的冲动，他直觉，接下来的故事会比自己曾经以为的更悲凉一些。
严世蕃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转过头，看向了窗子，看着外面的天空，有那么一瞬间，陆绎竟然觉得严世蕃也是渴望自由的。
大概沉默了三分钟左右吧，陆绎也不大清楚，当时他也没去看表，他只记得那阵略微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严世蕃开始了冗长的叙述。
简而言之，故事大致就是这样的，当年上流人士和家族同某生物实验室联合非法研究基因问题，大概那些豪门和上流名士只是想要一批更好的后代，也或许他们是想谋取更大的利益，更或许是他们之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总之那一代人究竟在想什么，其实现在他们已经不能十分清晰的了解到了。
总之后来有钱的那些人就开始向那个非法研究的生物实验室投钱，那群研究人员也许真的是疯子，或者说是那些花钱的人疯了，他们有了奇怪的想法，比如，人能不能胜过自然？一个人能不能改变他的本体的一些东西，激发出他们的潜能，让他们变成人们传说中的“超能力人”。
这是一个何其荒谬的想法，可不知怎么的，在提出之后被当年参与这个基因计划的人认同，他们一致同意，想要通过一些极限试验或者一些细微的基因变动改变一个人，让这个人变成天才或者变成某个领域的强者。
这个计划一旦开始实施，就发现他们不可能找到那么多的人来做实验体，他们需要四岁到四十岁之间的人做实验体，在那些人身上做试验之后，如果临床得到验证，并且这个人的一生寿命不会被压缩的十分严重的话，很可能就会在那些人的后代身上运用。
这是一个很疯狂的计划，相当于他们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世界，改变自然，这当然是不容易的，尤其是前期，他们需要大量的钱，也需要大量的人来做“小白鼠”。
开始的时候，他们会利用放贷的方式去做这件事，那些还不上贷款的人，会被抓去当实验品，当然这么做，是作奸犯科，是违反法律的行为，但那群研究人员的心理是没有这个概念的，他们的心里只有对研究的热爱和疯狂。
然而也总会有人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在早期的时候，隐约有人想要退出这个计划，严世蕃说到这的时候，看了一眼陆绎，接着问他：“你知道早期退出计划的是那些人吗？”
陆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自己，总之不会是自己的家人就是了，自己家一路与这些事情应该是沾不上关系的，就在陆绎思考的时候，严世蕃自己说出了答案：“最早要退出的那批人是夏家和林家的那批人，就是你身边那个小姑娘袁今夏的亲生爷爷以及她的母亲所在的那个林家，她的爷爷就是当年的首富夏然，那小姑娘也姓夏，要是当初没出那些事，现在应该是帝都极有名的小公主了，毕竟是夏林两家的掌上明珠。”
陆绎的眼睛突然抬了起来，看向严世蕃，他确实想过为什么他和今夏会被牵扯进来，原来竟是被上一代牵扯进来的。当听到说，本来今夏应该是那么多人的掌上明珠的时候，陆绎的心有些动容，本来他的今夏不该受那些苦的。
严世蕃没等陆绎深思这件事，就接着讲起了后话，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夏家和林家终归是没有成功退出，有可能是已经绑定的利益，也有可能是被拿到什么把柄，受到了威胁。
…………
这个故事的转折发生在他们的实验产生了一批成功活下来并且基因确实被改良的人的时候，那个时候，这个组织为了找更多的孩子，不惜资助孤儿院，表面是在做慈善，实际上是在养实验体，也因此产生了一条产业链，并且成功地有了专门去给他们找合适的实验体的机构，也产生了去除掉无意间知道了秘密或者泄露秘密的人的杀手组织机构。
就是这样，一条暗黑的产业线形成了，至于这件事是怎么跟陆家扯上的关系，那也只能归功于陆廷，陆廷无意间发现了组织的一些线索，当时陆家是刚从L市搬来的帝都，陆家并没有人参与这件事，陆绎的爷爷当初也是商圈极为有名的一位人物，白手起家，却在帝都的商圈拥有了很高的话语权。
但陆廷就不喜欢那些，像极了现在陆绎，陆廷去当了警察，当陆廷无意见在办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线索的时候，严家当时正在接触陆家，试图说服陆家去这个圈子，但并没有太过于明显的示意。
陆廷跟陆绎的爷爷说了自己无意间发现的线索之后，陆绎的爷爷自然是拒绝了那些人，但那个时候也没有实际罪证，他们也不太清楚那个隐秘的圈子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但从那个时候陆廷就有意无意的去查这件事，直到他遇见了陆绎的母亲，陆绎的母亲本来是当初组织成功的第一批实验品中的人，她接近陆廷本身是带有目的的，她是为了阻止陆廷查下去这件事，必要的时候可以杀人灭口，可是谁能想到在组织里一向以冷血著称的杀手会沦陷在了陆廷的这片光明下的温柔里。
陆绎的母亲还是阻止他查下去，却只是因为太清楚其中牵涉的人员之广，难度之大，这里面的水太深了。陆绎的母亲表面上继续为组织效力，可是背地里却欺瞒组织保护陆廷，甚至会在陆廷有危险的时候反杀组织的人员。
事情一直这样秘密的进行着，平衡是怎么打破的呢？大概是夏林两家偷偷收集他们组织的罪证想要自首被发现开始的。正值夏然去世，夏然的儿子也就是今夏的父亲不知怎么的联系上了陆绎的父亲和当时跟陆廷关系很好的杨程万，他们合作收集罪证，打算推翻组织，为此，他还将当时年仅三四岁的小女儿送到了陆家资助的孤儿院。
可是没想到罪证还没来得及收集完整，这个计划败露了，有人出卖了夏林两家，组织内部做出了大清洗的决定，夏林两家被灭口，陆廷明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这个案子暂时成了悬案。
警察局也暂时将这个案子压了下去，但暗地里，却没有放弃调查。陆绎的母亲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自己也很可能会被发现，会被灭口，但是没想到当时组织并没有找到她。
“你知道为什么组织没有找到你母亲吗？”严世蕃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看着窗外飘来飘去无依无靠的那朵云。
陆绎有种直觉，也许这件事和严世蕃有关，但他还是顺着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当年陆绎的母亲在组织里的时候，当时的严世蕃才几岁，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的家人几乎没时间管他，都是那个姐姐带着他，教会了他做人，后来陆绎出生的时候，严世蕃也才九岁十岁一个小萝卜头，他专门跑到医院去看过他们，那个时候，陆绎还是个眼都睁不开的小孩呢，只可惜，当时他还没来得及看见陆绎就因为陆廷来了就不得不走了。
所以严世蕃第一眼见到陆绎的时候，他确实是带了一种异样的感情的，他亲眼看着这个小少年长大，变成了外表清冷内心柔软的人。
所以当初内部大清洗的时候，严世蕃只是个小孩，他能做的也就是将清洗名单偷偷划掉了陆绎母亲的名字。
严世蕃笑了下：“你会知道的。”
在严世蕃心里，陆绎跟他是不一样的，陆绎生在光明里，而他，一出生就注定了黑暗，没得选择，所以，他更渴望那一点的阳光，想抓住它又舍不得让它沾染灰尘。
“后来呢？”陆绎看他不说，就接着问。
后来呀，后来，在某一次陆廷破坏了他们的行动的时候，他们还是查到了陆绎母亲的身上，他们找人暗杀她，本来只是想像普通的除掉一个叛徒那样除掉她的，可没想到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又被严世蕃知道了，严世蕃那个时候在组织里已经有一定的分量了，可是严世蕃阻止不了，也没来得及阻止，他就亲眼看到那个曾经交给他做人，给了他家人一样温暖的人倒在了自己的面前，更糟糕的是，陆绎恰好出现了。
当被派去的那个人将枪口指向陆绎的时候，严世蕃阻止了他，自那以后，严世蕃就一直注意着陆绎的动静，他知道陆绎得了抑郁症，他也知道林家当初因为在国外免遭遇难的女儿在给陆绎治疗，他还知道陆绎的好多事情，直到后来两个人在警局相遇。
他一直带着他，教他最有力的破案方式，教他破案一定要讲究证据，教他将来的一切可以对抗自己的方法……那个少年不负众望，终于长成了他期盼的样子，或者说，他曾经当做家人的那个人期待的样子，他正直善良勇敢，对于正义保持热忱，拥有天才般清醒冷静睿智的头脑和一个警察最难得的敏锐的直觉。
严世蕃从他几乎能够完全掌控这个组织的时候开始，就在策划这件事了，他深知组织的罪恶，所以他在无人知道的时候做起了当年夏家和林家一直在做的事。
几年前那次的游轮事件，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也就是那个时候，这个组织出现在了大众和警察的关注视野里，不再是陆廷一个人孤军奋战。
那次，本来陆绎也应该来的，只是那个小姑娘，严世蕃说到这停了：“陆绎，那个小姑娘对你倒是有情有义，敢爱敢恨的性子像极了她的父亲。”
陆绎知道，这是在说今夏了，只是他怎么就说起了今夏对自己的有情有义，陆绎敏锐的察觉到可能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一定不知道吧，她当初偷偷拿走了本应该寄给你的邀请函，后来上船之后，才发现你没有来，最后才知道是那个小姑娘做的，当初，严世蕃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情绪，她求我放过你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她是为了你吧，那是严世蕃在按照计划走的时候难得的失误和心软，他没有真的为难她，只是给她注射了某种短期记忆会混乱的药物。
陆绎听到严世蕃说确实没为难今夏才松开了偷偷捏紧的手指。
“好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呢？”严世蕃说到这，笑得苍凉满目，极少的让陆绎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吧。
“那些证据在哪？”陆绎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案子目前也是个问题。
“你会拿到的，在你赢了游戏之后。”严世蕃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那为什么要玩这样的游戏？为什么让大家自相残杀？”陆绎还很是不明白的就是这件事。
“那些人不能活着，他们都是参与过这些事件的人……”严世蕃还没说完，陆绎就接过了话茬：“那他们应该交给法律审判而不是交给你。”
“是呀，可是我手里没有他们的证据呀，你当年不也问过我吗？没有证据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吗？没有证据法律对他们起不了作用，陆绎，我知道你已经不会做这样的事了，可你想想，你只有杀了那些人才能拿到罪证，你愿意因为那些犯罪者产生更多的受害者吗？再说了，这是游戏规则，这所有的事是我代表组织决定的，而你，不需要心理压力，你顶多是被利用了，你说，对吗？”严世蕃在这方面态度很是强硬，赢了游戏，就给资料。
陆绎在心中思量再三，在不知道这一切之前，游戏中也死了很多人，而这才是让更多人活下来的方法，陆绎知道，他没得选：“可里面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犯罪者。”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陆绎。”严世蕃闭了闭眼，“你回去吧，不早了，天亮之后会有答案的。”
当初，他教他没有证据只能疑罪从无，那是法律，也是一个警察应该牢记的信条，现在，他终归不愿意让这个千帆过尽依旧少年的人沾染太多的血腥，罢了，坏人做到底吧。
严世蕃揉了揉额头，认命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真相篇（大结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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