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飘了》浮欢居

21、可怜之人

　　“远儿…远儿…”

　　黑暗中，一道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似乎是训练场。

　　“张卓然，你竟敢欺负李家的嫡子！？”美妇人叉腰对一个白净的小孩呵斥道。

　　“李夫人，若不是你儿子挑衅，我不会打他。”小孩对她拱了拱手，“告辞，还望夫人管好你家儿子。”

　　我这才恍然，我好像进入了李远的回忆。

　　李远是独生子，在他母亲的宠溺下性格纨绔，嚣张跋扈，李家又是城里第一世家，所以没人敢忤逆他。

　　直到他接触修仙，测灵根时遇到了张卓然，他身边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嗤，双灵根。”李远测试了灵根后，下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被测出双灵根，他嗤笑了一声。

　　被人迎头打了一巴掌。

　　那孩子气定神闲，似乎打人的不是他，他也嗤笑：“单灵根不过尔尔。”

　　“你是谁？！”

　　“张卓然。”

　　李远出生以来第一次人被打，他气红了眼，让家丁去为自己报仇，可惜，都没打过。

　　他鼻青脸肿的回了家，母亲一听说是张卓然，表情有些微妙，父亲则说，打的好，矬矬他的锐气。

　　李远不服，试要报仇。

　　他那几个月忙着去找张卓然的麻烦，没有发现母亲越来越大的肚子，直到某一次张卓然将他打趴下后，可怜地看了自己一眼。

　　“你什么眼神？！”

　　“你也不过是个备用的。”张卓然嗤笑。

　　“什么意思？”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你即将有两个弟弟出生么？”

　　张卓然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你…你骗人。”

　　张卓然勾了勾唇，可能也是于心不忍，为他解释：“其中一个倒是不是你娘所生，另一个嘛，若你修仙，他便接管家族。若你不能，他便修仙，你说，你是不是个备用的？”

　　他没在意张卓然的话，只在意一个，他有弟弟了，他…母亲明明说过，只要他一个就足够了的呀。

　　他忽然想起来，母亲在自己打不过张卓然这几个月内，越来越失望的眼神，母亲…以为自己不能修仙么？！

　　他飞一般跑回家，母亲抱着一个婴儿，躺在床上，他感觉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他猛得抢过婴儿，准备摔死他！

　　母亲第一次对他发了火，在父亲将婴儿从他手里夺去后，母亲白着脸打了他一巴掌。

　　“你说你干什么？！打不过别人拿你弟弟撒气？！”

　　李远很想哭，明明母亲说的，只要他一个就好了呢？他没有拿弟弟撒气，他想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

　　那年他十二岁，准备前往百胤宗参加弟子选拔。

　　因为母亲将感情倾注在弟弟身上，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哪怕是母亲的呵斥也好，这时候母亲眼神也是在自己身上的！

　　张卓然似乎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直到他越发肆无忌惮，在与一些纨绔厮混后懂了床笫之欢，大街上拉着一个少女欲行不轨。

　　张卓然将他的腿生生折断，从趾骨，一点一点捏碎。

　　那是他一辈子不敢忘记的伤痛。

　　张卓然的目光冷漠：“我原以为你之前心性顽劣，从未想，你会如此不堪，你该庆幸我没有打断你所有的腿！”

　　张卓然的背景很大，母亲也只敢骂他几句，打断了他的腿，张卓然也没有掉一根头发，那几个月他都是躺在床上，感受着腿骨一点一点愈合。

　　因为断腿的原因，他没有登上百胤宗的登天梯，他得回去继承李家，还好，不用谢再见到张卓然了，他应该踏入修仙宗门了。

　　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是有惧怕的，张卓然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更加恨张卓然，在修为方面的失败让李远选择在别处发泄，他专门去找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屈服于自己的少女。

　　多美好啊，他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看，他还是李家的大少爷…

　　弟弟越长越大，母亲让他好好对弟弟，他忍着嫉妒和不开心，试着去爱这个抢夺了他爱的孩子。

　　他原以为他这一生就这样了，二十岁筑基后，他更加肆无忌惮，背着李家人做出一些违背修仙界规则的勾当，屠一个凡人村庄，将他们的灵魂禁锢，心情不好便用真火烧死一个，看他们求饶的模样，心情舒畅。

　　直到张卓然又回来了，他进门便看看张卓然跟他的父母说些什么，父母看着自己，眼神中浮现出厌恶。

　　“言尽于此，我觉得你们还是再生一个，免得让蛀虫污染了你们李家。”

　　又是张卓然！！

　　他的事败露了，他被除去了宗籍，他成了一个散修。

　　他千方百计地讨好弟弟，以求得到母亲的原谅，他又不敢再屠村，浑浑噩噩过了两三年，磨去了是李家大少爷的嚣张跋扈，也正是这个时候，百胤宗又招收弟子了！

　　他害怕自己进不了百胤宗，从黑市买了几粒据说是可以短暂提升实力的丹药。

　　他好恨！！怎么又是张卓然？？

　　张卓然！！！！！

　　我冷漠地看着李远对张卓然的愤怒，却发现在李远丹田有一个半透明的小人，李远竟要踏入元婴了？

　　那小人在一片黑气中奋力抵抗，我伸手为它加了个防护罩，它看见了我，对我腼腆一笑。

　　“是我错了对吗？”小人看起来白净可爱，与阴翳的李远完全不同。

　　“你不怪他？”我有些好奇。

　　“其实，最开始张卓然只是看不惯我，后来也是不愿意我走上歧途，我都知道，可是我打不过他。”小人指了指魔气，“原来我不怎么恨他的，只不过自从拿到这个之后，本体就开始偏执了。”

　　元婴小人乖巧可爱，我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我尴尬地收回手，元婴小人又出现了，它怯生生地开口：“我还没有修炼出实体，仙人，你杀了我吧。”

　　它一心求死，我有些犹豫：“我可以帮你的。”

　　“不用。”他眼神很亮，“我的罪孽只能以死谢罪，仙人，其实我，我很喜欢这个世界，很喜欢娘亲，喜欢弟弟，喜欢张卓然，可是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你能不能帮我给他们带句话？”

　　元婴的形成是修者的赤子之心，也是修者另一个自己，我没想到李远的元婴竟如此善良纯真，恍惚间想到年幼的李远抱着娘亲撒娇“最喜欢娘亲了！”

　　少年的李远对张卓然傲娇地开口“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你，以后我一定打败你。”

　　青年的李远抱了抱弟弟“哥哥永远在你身后。”

　　我不知为何眼睛有些酸涩：“什么？”

　　“对不起。”

　　“好。”

　　我伸手将魔气捏爆，小元婴的身影也归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