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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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丘。
冷泉镇客栈门口，苏澈向面前的季子都和陆诀拱手。
“此次来临丘，能与季公子与陆公子偶然相识实乃缘分，救命之恩改日必当亲自去清欢渡拜访，我们已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了，今日便作别各位回绝情崖复命，两位公子，后会有期了。”
“苏公子哪里的话，能结识几位亦是季某之幸，来日方长，我们必当后会有期。”
“场面话不多说了，各位后会有期。”
季子都和陆诀一齐拱手。
“告辞。”
“一路保重。”
苏澈带着苏吟苏唤弯腰行礼拜别，几人的淡蓝色绝情崖服制在冷泉镇街道渐行渐远，终于看不见踪影。
季子都移开视线，转过身来双手环胸对着陆诀，一脸要干坏事的样子：“去吗？”
“去，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是傻子。”
陆诀的丹凤眼眯了一眯：“不过要探到线索，只怕没那么简单，云清非泛泛之辈。”
天澜涧离办完葬礼已有几天了，按理说云家家主是突然暴毙，灵柩应当在灵堂停留七日，以祛邪灵，但不知为何，云家既未让人见礼，且早早封棺下葬，下葬时也没有让外人参与。
这一事的确令人费解，且议论纷纷，不过云家一致口风对外，都说是为了让家主早日安静入土为安。口头上大家都是表示认可，但事实上说这里面没有鬼，根本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季子都和陆诀当然也不信，所以季子都与清欢渡通了信，要亲自去天澜涧一探究竟，至少也要去找找蛛丝马迹。
他们到天澜涧时，已是下午。
云清并没有出来接待，是云氏的管家祥叔负责接待了他们，说少爷自家主去世以来连日处理琐事，且悲伤过度，身感微恙，不宜见客。
两个人也没有表示出怀疑，只说连日赶来，身体劳累，想顺便在天澜涧休息一宿。管家没说别的，倒是很大方就答应了，让家仆打扫出了干净的客房供他们休息。
天色暗的很快，涧阁里外已经燃了灯。
客房内，季子都和陆诀一身黑衣，床上床帘已经放了下来，隐约透出里面酣睡的人影，倒真像是赶路疲劳。当然里面是没有人的，那只是一团墨气罢了，是陆诀常用来骗人的障眼法。
两人在脸上罩上黑布，对视一眼，身形已然消失。
树影婆娑下，管家从涧阁走出来，停在旁边守门的侍卫身侧，俯在耳侧低声说了几句话，侍卫恭敬的点点头。
若是长住天澜涧或者经常来此的人，必然会注意到此时天澜涧的守卫比之平时多了几倍，季子都和陆诀的客房院子里也安插了不少暗线。
澜阁祠堂外的长廊，冷风吹起还挂在角檐上的白色灯笼，烛光明明灭灭，走廊上的灯影也跟着摇晃，透露着一丝阴森。
走廊远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嗵、嗵、嗵……”一步一步，脚步稳健，不急不慢。来的是个男子，一身黑色劲装，手臂上绕着一圈白色孝章，一身冰霜。
云清绕过昏暗的长廊，轻轻推开祠堂的门，走了进去。
祠堂里面，他在长明灯上引燃了三炷香，持香对着牌位弯腰拜了三拜，将其插在了香炉里，撩袍跪在蒲团上，闭了眼睛。
一阵冷风从门口吹进祠堂，长明灯熄了，片刻后，又自燃了起来，插在香炉中的香冒出的细烟从一条直线变得松散飘渺。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家已经站在了身后。
“我已加派了人手，他们没那么容易轻松出来，少爷尽可放心。”
“清欢渡也未安好心，只是迟了几天来装模作样罢了。”他没有睁开眼睛，还保持着一开始正襟危坐的姿势。
“我们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跟着廖如影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估计已是凶多吉少，绝情崖、邺城和沂水山庄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管家顿了一顿，好似在揣度怎么说合适。
“只是顾霄没有直接回邺城，而是跟着阮庄主回了沂水。”
“邺城顾氏与沂水山庄宿有姻亲，常走动也是正常。”
“可是顾霄是暗中去的。”
“哦？”
“那顾霄在靠近邺城之前就已经与阮庄主分开了，阮庄主另派人来掩着他去的沂水，看起来是不想让邺城的人知道。”
“那就继续派人盯着，酆都那边也是，跟丢了就再派人，行踪隐秘一些，还有记得派去的人嘴巴一定要严。”
“是。那——少爷，十方殿那边……”管家迟疑了一下。
“十方殿那边我会亲自派人，你不必插手了。下去吧，看好清欢渡那两个，走的时候记得跟上尾巴。”
“是。”管家弯腰退了出去，把祠堂的门带上了。
长明灯下，云清终于睁开了眼睛，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他站起来又重燃了三炷，插进香炉，复跪在蒲团上，闭了眼睛。
祠堂楠木的房梁上有一滴墨重重砸了下来，落到地面上快速熏染开，一会儿又慢慢变淡了，云清身形未动。
第二日，季子都和陆诀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房门外是小厮恭敬的声音：“季公子，陆公子，两位醒了吗？”
其实季子都是不想和陆诀睡一间房间的，只是昨日管家安排客房的时候陆诀极力说他们两个只要一间房就好了，毕竟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话还引得管家连连侧目。
但抵不过陆诀坚持所以两个人还是睡了一间房，不过床上睡的自然是他，陆诀只在软榻上歪了一宿。
他整理了下身上的玄色深衣，看到软榻上的陆诀还在轻声打鼾，便起身开了门。
“季公子。”小厮手中拿了一个精致的食盒，恭敬的行礼。“这是我们少爷吩咐我们送来的，少爷说两位公子远道而来，自己却因身体原因无法接待，深感抱歉，所以特意命我们做了天澜涧的招牌饭菜来招待二位。”
“如此，便替我们谢过云少爷了。”季子都接过了小厮递过来的食盒。
他关上门，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将饭盒里的几样菜端到桌子上，菜的确做的很是精致，让人很有胃口。
软榻上的陆诀已经醒了，但没有起身，只是还歪在枕头上，他嗅了嗅桌上的饭菜：“不怕他下毒？”
“在天澜涧杀人，除非他疯了。”
陆诀讽刺地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