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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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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欢渡出来已经三日了,忙着赶路虽然略感疲惫,不过脚程的确是快了许多,离了合欢镇,距天澜涧已经不远,于是几人决定先给天澜涧传信,在这里略做休息一天,好存了精力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距合欢镇不远处,有一极为出名的地方,几人俱为熟悉。
季子都坐在木质圆桌旁,水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玉瓦朱楼,浮云楼。
这是浮云楼的玉简,他今早醒来时,这东西就放在桌子上。
十方令牌此时就在他怀中,可以清晰感觉出质感,浮云楼自然是不敢打他或者是他手中十方令的主意,清欢渡在八方势力中为翘楚,绝情崖与西洲岛一个道修一个佛修,不算在此列之中,而十方殿则封闭于一处,极少外出,其余几方大势中自然不敢对清欢渡有什么想法,更别说还是万众瞩目的季氏少主。
他指节用力,玉简上竟轻轻裂出了一道纹路,十方令,浮云楼,好似又有好玩的事情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
“季公子醒了吗?”门外的苏唤声音里带了几分懒散,“醒了的话不如下去一起吃个饭,我师姐说要商讨些事情!”
苏唤抱胸倚在门旁,带了一脸的不情愿。
季子都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几乎觉得他就要用眼神杀死自己了。他微一抿唇,“苏公子,走吧!”
苏唤瞥了他一眼,走在了前面,季子都关了门跟上去。
一楼隔间,苏吟正在桌旁等着,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菜,不过看起来不太像是她会喜欢吃的,倒像是身边刚一屁股坐下的这位喜欢的菜式。
他把隔间的门关了,然后在虚空划了轻轻一道指痕。
桌上的茶已经倒好了,还散着余热,他入座喝了口茶,茶并不是什么好茶,但还算新鲜,喝着也不觉难喝,反倒有一股温暖。
“季公子,我师父传了信,要我们去天澜涧前,先去一趟浮云楼。”
苏吟缓缓开口,嘴角一贯是带了清冷的笑。
季子都一怔,伸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枚玉简,“是这个吧。”
苏吟看到,嘴角扯开一抹笑,也伸了手,手中亦是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简,两人对视一笑,便分明了对方的意思。
“苏崖主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清欢渡必然会与绝情崖同一战线,还请苏崖主放心便是。”
“师父早就相信季公子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苏吟把玉简收回,脸上几分明媚,“邺旬公子此刻正好出去了,我会让阿唤在这里候着,我们可以速去速回。”
苏唤正在闷头夹菜,被喊到名字便撅了嘴,闷闷不乐道:“师姐,不带我一起吗,我不想自己待在这。”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若是没有人留下,邺旬公子会生疑的。”
苏唤被堵了话头,耷拉着耳朵看着苏吟一脸平静,无奈一声:“那好吧。”
到浮云楼不过半个时辰,两人隐在浮云楼大门石墩背后,存了兴趣看着大门前进进出出的人。
浮云楼的生意一向是很好的,今日自然也不例外,来的客人大多都是存了碰运气的心,希望得了什么宝贝。
季子都看着金色的浮云楼牌匾,微微晃了晃神,他第一次见到苏吟,就是在这里,那时她该是没看到自己的吧,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果然没什么表情,只是一脸凝重,该是在想玉简之事。
季子都呼了口气,脚步绕过了石墩,绕过了正门,来到一扇精致的侧门前,侧门前有身穿了浮云楼衣饰的女子已经等在门前,看到两人过来,便做了姿势邀请他们进去。
“季公子,苏姑娘,楼主已经在里面等候了,里面请。”
两人也没有诧异,跟了那女子走了进去。浮云楼内部也非常精致,雕梁画栋,窗棱上都刻了飞鸟虫鱼,栩栩如生。
转过长廊,停在了一栋最高的楼阁前,小楼的窗口还往外飘着烟月纱,灵动美妙。
女子停在了门口,行了礼在一旁拘着。
季子都抬眸看了看小楼,外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比平常的装潢的更加奢靡,更高一些罢了,他迈出一步,进了楼阁,一列有侍从都在一楼候着,只是都不说话,只是做了邀请的姿势,季子都又往前走了几步,最前面的仆从上前一步,伸出两只手一脸恭敬。
苏吟会意,解了剑放到了他手里,侍从接完剑便带着一列人俱退到了一旁,依旧是不出声响。
拾阶而上,木质的小楼竟平添了几分沉寂,不知里面点了什么香,倒有些闻不惯,季子都微拧了眉,但还是继续走了上去。
二楼有高高的穹顶,各处排列着许多橱柜,里面摆了不少名贵瓷器和古玩,有几分收藏的意味,浮云楼本来便是这么一个地方,好东西多于浮云,不过季子都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只是继续往最里面走。
穿过这些橱柜,最里面空旷了许多,有小小一个八仙桌和精致的几个小木凳,最里面是不知什么材质的躺椅,还在悠悠的晃着,躺椅上盖了一层狐皮毯子,毯子里裹了个中年男子。
男子刚瞥到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八仙桌前,便立即起了身,给两人行了礼,“季家主,苏姑娘,怠慢了。”
季子都注视着面前的男子,微瘦,眼尾狭长,下巴上有一缕黑色的山羊胡,穿了一身织云锦的长衫,微弓腰行着礼。
浮云楼楼主,玉浮生。
季子都淡淡回他道:“玉楼主不必这样客气。”
苏吟在身后也没什么神色变化,也微微点了点头。
玉浮生起了身,拂袖指着八仙桌,“两位快请坐,没想到竟来的这样快,不过才传了信。”
三人俱坐在八仙桌上,有一女子从橱柜后走出来,给三人倒了茶,又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不知玉楼主如此大费周章找我们来,可是为了——十方令一事。”
季子都直说了出来,玉浮生微微一笑,“季家主说的不错,玉某正是为了十方令一事。”
“那我们倒可以直接开诚布公了。”
季子都手指微挑,轻拈了茶杯,好瓷,饶是清欢渡,只怕也找不出几套这样的茶杯,这玉浮生,很有意思。
“不知苏崖主的伤如何了,苏姑娘前段时间拍了九回丹去,可派上了用处?”
苏吟突然被问了这句,神色微变,不过很快便回答道:“师父所受的伤不过是小伤,劳楼主挂念了。”
“如此甚好,玉某前几日给苏崖主送信时,还特意问了,苏崖主也说不过小伤,看来是玉某想的严重了。”
苏吟没有说话,只微微回了一个浅笑。
“玉某是生意人,生意人惯会做的只是生意,所以今日请两位来,自然也是为了生意。”玉浮生眯了眼,狭长的眼睛露出几分精光,“两位既然来,该是知晓了玉某的意思了吧。”
“生意讲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不知玉楼主诚意如何?”
“季家主不必担心,我们先谈妥,自然会让两位先看过再成交。不过还是先提醒两位一句,可要做好交易的准备。”
“七旬。”季子都淡淡开口,眼睛依旧注视着茶杯。
玉浮生面上一喜,但没有动作,“七旬之价,季家主果然出手大方,不过——单单七旬可够十方令,若是玉某这里有些更有意思的事情,这些可就不多了。”
季子都挑眉,更有意思的事,他嘴角抿笑,声音略重了些,眉也凛然:“十旬。”
“果然大方,不愧是季氏小家主,倒颇有昔年季氏前家主之风。”玉浮生带了笑,捋了捋胡须,既而站起身来走到了一层橱柜前,寻了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放在了桌上,玉浮生轻轻打开,便有微弱的光芒慢慢散了出来,里面一枚黑色令牌,与此时季子都怀里那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