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看经年》玉无尘

16、第十五章 我以为的天

　　我以为的天长地久，不过是手拉手一起走。

　　听到修远达和李言订婚的消息，我一个人吃掉了整桶的冰激凌。
　　然后，我请假了。
　　然后，因为我脆弱的肠胃，所以我住院了。
　　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白炽灯惨白的光线让我有眩晕的感觉。
　　桌子上有成堆的水果和鲜花。
　　讽刺的是，这些水果，我都不能吃。我看着第一天罗成送来的芒果慢慢变化，从最初的光滑青红，变成现在的皱巴黄绿。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最初的时候，总是青涩的带着五彩斑斓的梦。然后，梦醒了，也黯淡了，留下不平整的疮疤。
　　胃痛的时候，也能够看清楚自己有多脆弱。
　　我在医院一周，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没日没夜的睡，没日没夜的生活。
　　每到吃饭的时间，护士总是温柔的叫醒我，我乖乖吃饭，乖乖吃药。安静的输液，安静的看那些液体缓缓的流入我的身体。

　　舒舒说，难过还是哭出来吧。我却笑了。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罗成每天都来，来的时候几乎都是饭点。
　　他看着我吃饭，然后和我聊天。
　　我觉得，我几乎就要被他俘虏了。

　　一个人的心，有多大？
　　记得中学时候，生物老师说过，一个人的心脏大概相当于自己握拳的大小。
　　是啊，抓不住的，心自然也放不下。

　　那天，我抱着那些还没有干枯的鲜花出院，那些水果，早就被病友们分享了。坐上罗成帅气的黑色越野，舒舒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话。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看来他们还是常常窝在这里。
　　我把自己仍在床上，继续和周公的约会。
　　“箫箫，吃饭了。诶，起啦，吃饭啦！”
　　闻到很香的味道。然后，爬起来，洗脸刷牙。

　　我夹起一块儿猪蹄，仔细的看了，再认真的问：“你说，这真是你做的？”我盯着罗成，他无视的继续吃饭。
　　“是啊，我亲自看着他做的！”舒舒信誓旦旦的，且口齿不清的咬着猪蹄道。
　　“看不出来嘛！味道不粗哈。”

　　“罗成，周末我去拍写真。行吧？”看着舒舒进去洗碗，我才问他。
　　“好。”
　　我走到镜子前，觉得下巴好像又尖了点。满意的笑笑，说：“你看，这样正好，拍出来一定好看。”
　　“嗯。”

　　他们走后，我倒在床上，刚想睡觉，门铃却响了。
　　我磨蹭的开门，看见好久不见的言言。
　　沉默了好一会，我问：“有事？”
　　“我是，我可以进去吗？”
　　我耸耸肩，让路。关门。倒茶。
　　我撑着朦胧的意识，尽量打起精神。
　　可是，我实在撑不住了，问：“有事？”言言才抬起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说吧，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觉得可笑，尽量陈恳的表达我的意思。
　　“箫箫，你恨我吧。你鄙视我吧。”
　　笑了，我绷不住了。
　　“李言，你就是来说这些的？”
　　估计，今天和周公的约会要推迟到今天晚上了。
　　言言咬着下唇，使劲捏着杯子。
　　“那个，李言。为什么你一个人来的？”我喝口水，“你们不是该发请帖了吗？怎么你一个人来的？”
　　言言抬头，带着泪光。摸出一张粉红的请帖。
　　我笑着接过，说：“行啦，我是病人，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踌躇了半天，到了门口，她说：“箫箫，一直没去看你，对不起。”
　　“没事，你不是订婚吗，事情多啊。没事哈。”
　　“箫箫，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爱他。”
　　“嗯，我知道。”
　　走时，李言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却关上了门。
　　从此，就两清了。

　　捏着那张精致的帖子，把它放进抽屉，才发现，泪已朦胧。

　　没有一个再见，就已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