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木》谭檀

6、第五章

　　清晨五点，正是初夏，天早早的亮了起来，四周依然一片寂静，很晚才入睡的城市还在休憩，马路上只有依稀几个环卫工人在打扫。
　　沈奎还在睡，眼底一片乌青，是熬夜的痕迹。白檀摸了摸他下巴的青苒，发现人还没醒，有些心疼的附上去亲了亲，然后自个下了床。
　　随着他可以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白檀能够同念珠拉开的距离也越来越长。像今天，他已经可以单独到沈奎的办公室外面了。
　　昨夜两人到了公司，沈奎开完会后两人嬉闹了一会，就不得不投入文件批复的海洋中，等到沈奎睡觉，已经是将近三点，白檀感受到他充满歉意的目光，有些好笑地将人拉上床，不料就当了一夜的抱枕。沈奎不知什么时候有的毛病，睡觉时一定要紧紧抱住他，哪怕睡熟了，也不肯松手，白檀一将他的手拉开，人就惊醒，让人一阵好笑又心疼。
　　好在白檀作为一只鬼，保持一个动作不是什么难事，不然就沈奎抱人的毛病，睡得再熟的猪都得被他折腾醒。
　　白檀回头，发现沈奎依旧熟睡，放心地往外走。他要好好探索一下自己身体的情况，沈奎醒着时对他的一举一动堪称安了雷达的关注，怕他见光，记着他什么时侯会回到念珠里，以及，提醒他不在外人面前现身......
　　沈奎在这方面的忌讳比他这“鬼”还要多，似乎当作了准则，要不是背着他烧香祭拜那个灵牌被发现，白檀都不知道，沈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迷信了。
　　趁着沈奎还在睡，白檀来到了茶水间。
　　一百五十步、一百五十一步、一百五十二步......白檀默念，和之前的十米之内相比，已经进步了很多，白檀估摸着自己还能走多久，又想了想休息室里的沈奎，停下了脚步。他走向了饮水机，想试着能不能接触水杯，他的动作有些犹豫，像是在担心想法落空，又像是在害怕惊扰了谁一般。突然，一束太阳光猛地射向了他，白檀定住了，不是沈奎担惊受怕的灼烧刺痛感，而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白檀甚至能够感觉到阳光，像小时候冬日里正午晒的棉被，柔软暖和。
　　白檀定了定神，他跑向窗户，是谁？那束光绝对不是意外，会是什么人呢？一抹白色一闪而过，快得像是自己的错觉。
　　白檀盯着对面楼层，一无所获。
　　良久，他想起刚才的试验，这次，白檀不再犹豫，他缓缓将杯子拿起，放在饮水机下，接了一杯温水，然后将杯子举到唇间，抿了一口，慢慢地吞下去。四周依旧安静，白檀内心一片平静，似乎对这种结果毫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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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空万里，沈氏总部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恢弘壮阔。
　　徐茂身着黑色西装，走下的士，进了沈氏总部。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徐茂小姐露出标准的微笑。
　　“十点半，贵公司沈总。”
　　“好的，请您稍等。”
　　徐茂走进大厅，闲逛般慢悠悠地踱来踱去，双眼骨碌骨碌地转，扫视周围的摆设，是职业病犯了。
　　“徐先生，久仰了，这边请。”
　　赵振桦接到前台电话，赶忙下楼前来招待这位业内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
　　步入电梯，按下22楼按键，闲聊般开口问道：“徐先生这几年生意干的不错嘛。”
　　赵振桦和徐茂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六年前白檀下葬，请来的风水先生正是徐茂的师傅，当时徐茂还跟在他师傅后面，没想到几年过去，当初的乳臭小子现在也独当一面了。
　　“托赵秘书的福，名气打出去了，生意自然就好做多了。”
　　徐茂和气地回，笑呵呵的样子看不出同风水一类的有半点干系。瞧那身正经的西装，倒像是个上门推销保险的。
　　赵振桦一噎，这是被气的，几年前沈总深陷迷信大坑，当时还是个愣头青的徐茂嘀咕了几句，让赵秘书听见了，起了些冲突，两人的梁子就是在那会儿结下的。
　　虽然几年前就知道对方这欠揍模样，也清楚能让沈奎请来，必定是有真材实料的，可知道是一回事，看不惯又是一回事，赵振桦磨磨牙，想道，“这贱贱的样子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转头又忍不住琢磨起来：沈总这几年明明已经放下了，放了一周假怎么又开
　　始了？
　　打工人就这点不好，连大脑放空的时间都得被万恶的资本家压榨。赵振桦摸了摸头发，警告自己：打住，打住，上司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猜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