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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辰坠落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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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座城,它矗立在冰天雪地里,断壁残垣。城里有一个鸢灵王,他坐在最高的王位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没有一点表情,就好像死了一样。
据说在他少年时,这座城繁荣得就好像是恒星,所有的鸢灵都要向这里朝拜。
倒下的钟楼发出沉闷的哀嚎,当响过十二下后,鸢灵王化作一搓尘土带着空城消失了。
在三千年前,是这位鸢灵王执政的期间。鸢灵王登基时很年轻,不过二十岁。他穿着黑色的冕服,冕服上绣着七十二代鸢灵王的影像。
“我现在溜来得及吗?”鸢灵王问自己的骑士。骑士没有说话,抬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鸢灵王没有动怒,反手往骑士背上一挥。
鸢灵王是个男人,但是貌美如花。他还有个妹妹,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妹妹没有登上王位,她睡着了,一直都没有醒来。
鸢灵王还记得战争终结的那一天,太阳没有照常升起,整个世界都是昏昏沉沉的黑暗。一束白色的光撕裂了云层降落在三途之海,连接了天地。
黑衣的王储拉住白衣的公主的手,一起慢慢地踏上无尽的天阶。公主抬起头看,那是一团虚无,虚无的尽头是神国;王储低下头看,那是滔天的业火,业火的根源是地狱。
渐渐的走近了,白色的光不再流淌,它们凝聚成了门迎接新的王座。
他们停下脚步,看着彼此的眼睛。王储张开嘴,公主却开口了:
“你看我这样的存在,怎么能加冕呢?”
于是她从无尽天的边缘坠落,没有一点光芒,没有在三途之海上激起一点水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沉入地狱。
王储伸出手去想要把公主带回来,然而门里伸出无数光线,将已经决定的新王拉入神国。
王储跪在神殿的中央,看着虚无的金色地面。身边是无数的神座,天神用无法理解的语言窃窃私语,唯独中央的大神座安静着。
“我的孩子。”大神呼唤王储,王储仰起脸,看着无穷尽高的神座一言不发。那一刹那万籁俱寂,好像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我的孩子,如今你是鸢灵的王了。我愿意满足你的一个愿望。”大神的声音很远很远,又仿佛近在身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王储慢慢地站起来,抬起手。
六翼在刹那间打开,几乎是要遮天蔽日。
诸神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无法被理解的语言再次轰响,震耳欲聋。
“好吧,我的孩子。既然你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那我就应该兑现我的承诺。在我消亡以后,你将成为新的大神。”
“那有什么用吗?我失去的那些东西,你用多少恒河沙的东西都不能代替也不能补偿。”王储歪着头,脸上挂着一滴眼泪。
“所有的世界都将属于你,我的孩子。你不应该再有眼泪。”
“你是想要我对感恩戴德吗?好吧,只要你把我的妹妹还给我,我就跪下来,向你做出最虔诚的膜拜。”
“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但是你的妹妹,已经不复存在了。”
王储愣住了。
随即王储明白过来了,这一切不过是个谎言——大神是所有世界的创造者。鸢灵死后进入忘川,即使堕入地狱也不至于不复存在。于是他笑了,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从云端落下,带着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撕裂了浓重的黑夜。
大神将鸢灵的业果掷出,洞穿了王储的身体;失去平衡的王储撞碎了地狱的大门,无尽业火将他的羽翼熏的焦黑。
地狱的罪人们背负着巨大的十字架,在那一刻同时抬起头看向血红的圆月。那里有一位新王坠落,如同十万年前的一位公主。
新王撕裂了地狱的黑暗,他刺眼得让恶鬼们发出凄厉的哀嚎。
“鸢灵王为何闯我十重地狱?”
“来接我的妹妹回家。”王储起身掸去尘土,抬头只见十殿阎罗端坐中庭怒目圆睁。于是他用利刃指着他们:“还给我。否则我就要这地狱翻天覆地。”
阎魔慈悲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怜悯,他告诉这位年轻的王储,他的妹妹在十万年前堕入地狱饱受岩浆灼烧之苦,如今已沦为地狱中人,无法离开;接着用嘲讽的嘴角告诉王储,不要做梦了。
王储没有犹豫,抬手挥剑斩碎了幻象。
那一天地狱血流成河,整条忘川被染成猩红;高高的山峰上堆满了白骨。无辜的罪人们拖着沉重的十字架缓慢地奔逃,最后被狂怒的冰川吞噬。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了,王储回到中庭,身后是绵延千里的血迹。他问阎魔:“还要继续吗?”
阎魔闭上眼,伸手指向西方。
那是最遥远的炼狱,王储一步一步地走着,四十八天以后他来到了那个终年冰雪的地方。
王储站在极寒之地的边缘看着拔地而起的冰柱,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流淌——他的妹妹啊,最怕的就是寒冷。如今却在这冰天雪地里被折磨了十万年。
他走进去,寒冷的风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肉;泪水被冰冻在原地。当王储被冰雪覆盖成一个雪人时,他俯身拂去地上的雪花。
公主就在那儿,被冰冻在极寒之地的核心里,闭着眼仿佛是睡着了。
王储抬手一拳砸在冰面上,厚厚的冰层为之一震。当他砸下第九百九十九拳时,冰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哀嚎,尔后渐渐分开。
公主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兄长笑了:“真冷啊。”
王储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拥抱住了公主,公主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我想去晒太阳。”
王储知道,从地狱中逃脱的罪人永远不能见到阳光,否则灵魂将会灰飞烟灭。
公主也知道。她用无力的手轻轻地触碰在王储结着冰霜的脸颊上:“我保证只是睡过去。睡醒了就好了。”
于是王储张开了翅膀,抖落焦黑的尘土。
新公历7020年,百年神征结束。王储查梓诺加冕为王,封号南冥。
“走吧。”查梓诺抬手整了整王冠:“真他么重。”
“你衣摆那么长没问题吗?”周珝提起王袍的后摆,地上还留着一大截。
“还行吧。要不叫朴陵过来给我提着?”查梓诺笑着拍了周珝一下:“走吧。”
查梓诺走出鎏金的大门,踏着冰川雕作的阶梯往下去。他抬起头,南极洲的天难得的一片碧蓝;他低下头,冰川下是他跪拜的子民。
从今往后他是这个种族至高无上的王,是亿万鸢灵除了大神以外的信仰。
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是未来所有世界的继承人。
“我许诺,我将会建立一个全新的王朝。这个王朝,会比七十五万年来无数个王朝都更加强大。”查梓诺向着西方跪拜,尽管他的神明夺走了他的一切,他的子民依旧需要大神来庇护。
王都凉京三亿鸢灵同时跪拜,祷告声回荡在中庭之上。
白衣的大祭司站在山巅,手中舞着纤细修长的利刃。刀锋划开了他的食指,血液凝固成小小的红色珠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翩飞。
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黑洞,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百年神征结束了,所有的鸢灵都要回家。
第一章、星辰坠落之前
“吾王。”金发的女孩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相册。她不高,于是在巨大的门框下看起来格外的娇小。
“来啦。”查梓诺走过去,接过相册。他拿着相册,却不翻开只是问安卓妍:“要去看看小查吗?”
安卓妍摇摇头,小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母亲身体日渐虚弱,所以族里决定在我今年生日的时候举行继承典礼。你来吗?”
查梓诺挠挠额角:“来。”
“拜谢吾王。”安卓妍低下头给查梓诺行礼,倒让查梓诺十分不适应。
“没人你就别管那么多礼数了。没意思。”
“你是王。”
查梓诺说不出话了,又挠挠后脖颈:“还有别的事吗?”
安卓妍摇摇头走了。
查梓诺抱着相册又在门口站了一会,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他跟安卓妍认识那么多年,竟也没有多少熟悉——安卓妍这人少言寡语,这么多年来从不跟别人亲近。如今上司没了,便更加孤单了。
长叹一口气,查梓诺回身坐进沙发里,又把腿往茶几上一架开始翻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在洛基萨尔学院的门口照的。
那是新公历7017年的十月,查梓诺带着自己的妹妹坐了将近二十小时的飞机第一次踏上南极洲的大地。
花了一个星期将所有事情安顿好,学校也就开学了。
查梓诺不跟小查一个专业,于是照片是分开的。
照片上大约三十个人,站成三排笑得都是规规矩矩的。查梓诺用两根手指往屏幕上一戳,照片自动浮起来放大。
“这人谁啊……”查梓诺颇为无奈地翻看着,发现大多数人自己都不记得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记住过。
他是早已被选中的王储,在学校里待了不过两个星期。连老师都没有认全就被送进了洛基萨尔宫,哪里还能记住自己的同学呢?
查梓诺摇摇头,随手往后翻。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下了,无论如何也翻不动了——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一头淡紫色的长发在头顶挽着,皮肤白得发蓝。她在海边笑着,穿着白色的很飘逸的连衣裙。
这是查梓诺的老师,也是鲛人如今的王。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拂兰老师总是一个温柔的人,就像是江南的春风吹过柳树新发的枝芽;但她也是犯下滔天大错的罪人,等她死去以后灵魂将化为泡沫永远漂泊在三途之海上。
但她犯下的真的是滔天罪过吗?没有人能定夺。
那是百年神征的最后一次战争,西殷王座坐在洛基萨尔宫最顶端的阁楼里,透过彩色玻璃望着阴沉的天空。不时有白色的群鸟飞过,倏忽又消失了——那是现世的投影,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这时候她的首席制裁官走进来,在她身后鞠躬,手上捧着一叠黑色的衣物。
那是王袍。
鸢灵王一辈子有两套王袍,都是黑色的。一套在登基时穿,从此往后的任何大型活动都会穿着;另一套便用作葬衣。
西殷王座笑了,她是一个美到了极致的女人。即使是鸢族也未必能够找到比她更美的生物。
“没办法了。”西殷王座起身,她很高很高,于是她的美艳就带上了一层不可侵犯的气息。
制裁官低着头,看见地面上被褪下的玫红色衣物,以及一双线条及其美好的长腿。他不是不敢抬头看,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即使是九界八荒第一美人,即使是鸢灵的王座,百年以后也不过是一副枯骨罢了。
王座走到制裁官身后,那是一个木制的方形一架,上边整齐地披挂着一套嫁衣。
层层叠叠的红色蛟纱,精美绝伦的绣纹。
拂兰花了十年时间才做好了这套衣服。那是王座三十岁生日,拂兰把嫁衣捧到她面前说:“穿上它,你就是九界八荒第一美人。”其实大家都明白,王座是没有嫁娶的——情人轮转也仅仅是各取所需。曾经的西殷王座不是没有过爱意,但是时间一年一年地过,渐渐的,她也就失去热情了。
今天鸢灵的王座要出嫁了,她穿着鲛人王制作的嫁衣,挽起一头如墨的黑发戴上加冕的王冠。当她抹完唇上的一点胭脂以后,整个世界都将为她的美丽而惊叹。在九恒河沙以前,她是鸢皇最宠爱的皇妃;新公历7019年,她是鸢灵最后的希望。
这场战争实在是太久太久了,鸢灵们已经精疲力竭;可是对于鸢族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鸢灵王来到了凉京最东边的海岸上,面前是澄澈得将整个天空映入的汪洋;她扬起下巴看向东方,那里矗立着审判台;再远的地方,有一位皇,他正在审视着王。隔着一整片三途之海她都能感受到鸢皇的目光。
狂风卷起鸢灵王的裙摆,将她化作整个灰色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水纹在她脚底绽放;她仰起头来看向天空,层层叠叠的云遮挡了阳光。
骤然间有阴影遮挡了视线,那是鸢皇遮天蔽日的翅膀。黑色的翅膀上有着赤金色的纹路,一扇一动间无声地释放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他仔细地凝视着这个女人——的的确确是等了九恒河沙的人,可是她的眼睛变了。依旧是玫瑰般的色彩,却没有了熟悉的神色,只有冷静,冷静得仿佛是个祭品。
“你不是曼戈尔伊特。”鸢皇轻声呢喃,似乎是怕有旁人听到。
“吾名阿特蕾契娅·洛布罗斯。”鸢灵王直视着鸢皇的眼睛,嘴角绽开一个笑容。她告诉鸢皇:“今鸢灵以吾为礼,求换得一线生机。望皇开恩。”
鸢皇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那双眼睛。这不是他的曼戈尔伊特,是鸢灵的王,是卑微低贱的鸢灵王。
于是他用猇燮指着阿特蕾契娅;鸢灵王闭上眼,解开了衣带。嫁衣滑落在三途之海上,鲜红的嫁衣下是黑色的王袍,王袍上浮现着蔷薇与枯骨。
平静的三途之海上骤然掀起了巨浪,鸢灵立即支撑起巨大的屏障。查梓诺伸出手,落下一个咒印冻结住一个即将打下的浪头。八千万鸢灵同时在坝上起飞,白色的翅膀遮天蔽日;审判台另一端的鸢族同时向这一边扑来,带着无数年积累的仇恨。
那一天三途之海上落满了白色的大鸟,他们随着海水时隐时现。
鸢灵战败了。
那抹风华绝代的红色,蔓延出丝丝缕缕的细线蜿蜒着去拥抱冰冷的审判台。薄凉的阳光无力地照射在西殷王座破败的尸体上,为王袍镀上一层金色。
当鸢灵们绝望地跪坐在三途之海上,等待最后的屠杀降临时,独戟鲸的歌声从天的另一端传来。云层被撕裂,耀眼的光芒洒落在深沉的海面上。鲛人王带着她的子民来到了这个世界,她掀起了整片大海往楠国倾倒而去,海浪咆哮着冲锋,所过之处结起厚达数十米的冰凌。
受到突袭的鸢族不得不撤退,但是他们忘记了鸢灵王还在审判台上。
拂兰一点一点地靠近,她不愿意相信那具残破的尸体是她的阿特蕾契娅。可是王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宣告一个王朝的结束。
蝴蝶终究淹没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拂兰抱住了她的阿特蕾契娅,她小心翼翼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苍白的脸上只有一点胭脂的色彩。丑陋的黑色纹路遍布她的身体,那是最后的放手一搏,鸢灵王堕落成为恶鬼,可是她终究没有得到结果。
绝望的鲛人王小声唱起了挽歌,三途之海开始震颤,数千米高的巨浪越过审判台涌向楠国。鸢皇抬起手,巨浪就被遏止在了那里;下一个巨浪打来,一个接一个,最后越过了半个楠国直扑而去。
但是滔天的巨浪也不能吞没楠国,蓝色的屏障挡住了鲛人的三角戟。长着独角的巨鲸一次又一次地冲撞着,却不能撼动分毫;死去的鲛人坠落在海面上,慢慢化作泡沫最后消散。
鸢皇霍格斯卡夫站立在云端,轻蔑地看着螳臂当车的表演。
“这不是战争,吾皇。”契代站在霍格斯卡夫的身后,“这是屠杀。”
“不过是卑贱的杂种。”
“鸢灵您自然可以任意屠戮,但鲛人毕竟是无辜的。”
“契代,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无论哪个世界都应该由最强大的种族来控制。鲛人的历史与我们几乎等长,可是他们有什么成就呢?”
“鸢族除了杀戮,还有什么成就呢?”契代看着他的皇,他辅佐了百万年的皇不知何时已变得面目全非:“吾皇,我身为臣子已跟随您十恒河沙之久。我一心以为您能成为明君带来和平盛世,可是您依旧想要战争。鸢族已经足够强大,鸢灵的罪孽也早已还清,您又何必执着于将其赶尽杀绝?”
“放肆。”霍格斯卡夫侧过身,手中赫然紧握着猇燮。猇燮的枪尖反射着丝缕的阳光,刺眼得契代不由自主眯起眼睛,皇看着眼前的臣子,缓慢地开口:“你如今怎么变得和你的哥哥一样只会说些无用的话了?”
“……”绝望的诛神左翼合上眼,将手轻轻地放在胸口:“醒来吧,哥哥。一切都要结束了。”
查梓诺仰起头,看着两头巨兽在空中搏斗。那是最原始的战斗,没有华阵没有武器。他们的撞击使空气发出战栗的哀嚎,沸腾的海水也安静下来披上漆黑的色彩。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狂怒的嘶吼。
漫天的阴翳被撕裂,阳光散落在契代金色的鳞甲上。鲜血一丝丝渗出,滴落在海水里,引起小小的沸腾。
战斗仍然继续,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高山上,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移动着。那是疲惫的西尔林,他抱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猫又,另一只手执着漠骨。终于爬到了山顶,那里是一片翠绿的草地。他很满意地将小猫轻轻放下,又回过头去看向东方。
那里曾经是他的故土,有八恒河沙是在那里度过的。然而故土不久之前把他驱逐出来,在他胸口留下永远的笞痕;那里有他的皇,可是就在战斗开始前皇杀死了西尔林的小猫,断去了他所有的念想。
“吾皇。”西尔林低下头,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手中的折扇漠骨化出白色的冰冷的光,渐渐衍伸成为巨大的弓;弦被缓缓拉开,在西尔林的注视下凝聚出一支能够穿过时间的千世之箭。
满弓铮响之后,一切都归于尘土。
箭穿过了鳞甲下的心脏,鲜血在刺眼的阳光中画出一个剪影。霍格斯卡夫的战斗停止了,鳞甲渐渐剥落,化出原来的模样;霍格斯卡夫用右手死死拽住契鼬,与他一同坠落。
“我将把皇位送给你,让你去享受那恒久的孤独……”鸢皇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那是已经被遗忘许久的神采。鸢皇就要死去了,他拉着自己即将继承皇位的堂弟,从高空中坠落。坠落当然不能杀死一位皇,但是契鼬明白,霍格斯卡夫是要将自己拉入囚禁他无数恒河沙的泥淖。
“总有一天你仰望星辰时会流泪。因为你发现,那些星星是你走失的过去。你看得见,却再也无法将它们召回。”
伟大的鸢皇霍格斯卡夫在坠入三途之海前化为尘土,他留下了皇位和这个诅咒。
“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个寓言。”查梓诺把照片拖回去,忽然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