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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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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生活,假装孤单的你们和真正孤单的我?不管哪年哪月哪一天,我们都一如既往地守望着寂寞……
1
你把一整个冬天交给我保管,说了声“再见”,我冻得瑟瑟发抖,而你,好像忘了回来。
——守望者
那一天的阳光很刺眼,那一天我满十七岁,我站在晨曦酷酷的背影里,笑着擦干因为阳光而不断涌出的泪水,祝自己生日快乐。
如同小说情节一样,晨曦淡淡地说,再见。说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没有一点忧伤,仿佛理所当然。然后他漠然走过,一切没了原因,没了结果。
看着晨曦渐渐远去,我几乎要忘了那个曾经念念不忘的夏天。然而当那个不真实的夏天还没走远的时候,真实的晨曦已经走得很远很远。
似乎有谁说过,承诺只有在做出的那一刻才有效——我因此而难过。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哲铭,他却捧着我的脸说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一瞬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悲凉。
我说,你知道什么?
他说,我知道你想回家,我带你回家。然后他拉起我的手。
天上落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整个世界寂寞的惨白,惨白的寂寞。哲铭的手很温暖,我可以安心地走不用怕摔跤。小时候哲铭也常常这样带我回家,可他走得太快,我总是跟不上,于是他会停下来等我,然后拉着我走。哲铭从来不说“我送你回家”,却总是一遍一遍地告诉我,如果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没关系,我带你回家。
2
我一直守着一个零距离传说,直到有一天你说不再是朋友。于是我们也不再是我们,只是你、我,即使寂寞。
——守望者
我来到了那个看不见未来的地方,看见了天冉。我们坐得很近却不说话,因为是陌生人。然而不知哪一天,我们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我对天冉说,我喜欢圆的东西。
那你嫁汤圆好了,饿了还可以吃。天冉的回答很可怕。
哦,好啊!那天冉你是不是面粉做的?
天冉没在说话,但我记得那天夕阳照得他的脸很好看。
那一年的圣诞节,天冉送我的贺卡上写着:祝六月找到一颗或一打爱你并且肯让你吃的汤圆。我站在街灯下看完这句话,泪流满面。
然而又不知哪一天,我们行同陌路,仿佛刚刚相识,同样没有原因。我们坐得很近却不说话,因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虽然我的左手旁边就是他的右手,中间却隔着浓浓的忧伤。。我看着他,他看着天,我的眼里闪着落寞,他的眼里没有我。
然后,我依然守着我的寂寞。
3
你微笑地站在我面前,漂亮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我疲惫地站在你面前,叫出一声“喂”却没人回答。
——守望者
于是我在不知不觉中扎起了头发。
他们问,怎么了?
我说,丢东西了。
他们又问,丢什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
三月笑着看我,他说你扎了头发后天冉就不理你了。
我笑着看三月,我说我扎了头发前天冉就不理我了。
天冉说过我们永远是朋友,天冉骗人。
那一刻我才发现哲铭的话有多么正确。他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六月;不要爱上任何人,包括萧哲铭。
三月是个很单纯的人,我有时会模糊地望着他,就好象看到了那个夏天的晨曦。他的笑容总是清澈透明,让人想起蓝天白云下的玻璃屋顶。
只是每次看到他的笑,我就好想自我了断。
其实三月也许才是最最寂寞的人,因为毕竟只有他一个人不停地快乐着,他的快乐又明朗又孤寂。
4
当我们一起对着天花板数蜘蛛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与我最相似的人,但为什么我们却背对背远离,固执地走着两种不同的极端呢?
——守望者
支嘎,支嘎。
它在晃着。
夕阳黄色的光彩透过白纱的窗户,照得整个房间迷迷蒙蒙,粉色的安详。
地上有一把翻倒的椅子,难以想象它倒下时的烦杂与骇人。
支嘎,支嘎。
它还在晃着。
垂着轻丝,飘着素纱,隐现迷离之中。
它是这个房间唯一运动着的物体,随着时间的推移晃啊晃啊。
如此迷幻安静的世界,我在哪儿呢?
哦,我正勒着挂在那儿晃呢。
——二月
我看到二月的时候他被弄得满头都是肥皂泡。
我说,你好。
他说,你好。
然后我帮他擦掉了肥皂泡。
二月像个杀手,很寂寞很冷的样子,他的梦想是希望有一天能把地球给炸掉。
我说,你小子谋杀啊!
他说,六月你给我听着,我只是想自杀,到时候你躲远一点。
我无话可说,只是心里在想,二月你如果真的炸了地球,我能躲到哪儿去呢?
似乎,一个用微笑凌迟自己的孩子拯救不了一个用自闭折磨自己的孩子。
5
你总是说“负负得正”,可有些事并不是这样的,比如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结果只会更寂寞。
——守望者
一月的日记本封面总是无比凄凉,荒无人烟的麦田里只有几个稻草人,执着的神情像在守望着什么。日记里每一页都写着“负负得正”,它的含义我不敢知道,也不想知道。
而我的日记里只有一句话——生活快乐得不象话,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是,生活快乐得不象话,我宁愿自己骗自己。
一月也是这么想吧,表面上春风得意,却在很多个失眠的夜晚把自己的孤独掩藏得很深很深。我们都是假面超人。很多时候我总想试着感化他,但后来我才知道,在他被我感化之前,我就与他同化了。
是不是,冬天快结束了?
6
如果有来生,就让我们做一对小小鼠吧,笨笨地相爱,呆呆地过日子,拙拙地依偎,傻傻地在一起,即便大雪封山,狂风满街,还可以窝在暖暖的草堆里紧紧抱着咬你耳朵。
——守望者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只有一片麦田,田里的稻草人们一遍一遍地唱着“寂寞,寂寞…… ”他们唱得很好听,唱得我热泪盈眶。
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想起晨曦,想起天冉,想起阳光明媚的三月,想起忧郁自闭的二月,想起表里不一的一月。想着想着就会觉得孤单,于是就去找哲铭。我们坐在桥栏上,看着夕阳西下,望着皓月升空,然后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无边无际铺散开来,犹如我们无尽的寂寞。
哲铭。
什么?
为什么我有你,你有我,我们还是那么寂寞?
因为我只有你,而你也只有我。
不够吗?
够了吗?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
几个星期后有人告诉我,晨曦又是一个人了。
晨曦说,我回来了。说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没有一点忧伤,仿佛理所当然。我静静地看着他很久,突然备感恶心,淡淡地说,算了你还是走吧。然后我漠然走过,一切没了原因,没了结果。而晨曦的身影在我脑海里前所未有的迷离恍惚。
7
你背对着我说再见,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脸。
——守望者
我想着自己寂寞的麦田,想着麦田里的那些守望者,我想回家。
然而当我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时,我看到哲铭在飞。他从好高的地方飞下来,温柔的笑容堆满了寂寞,寂寞的眼眸浸满了忧伤。然后他的面孔越来越模糊,当他飘到地上时,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人群躁动,哭声喊声连成一片,我却只是呆呆地站着,没有流泪。
哲铭说过他想确认自己曾经活着,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死证明。呵呵,他真做了呢。
以后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只是梦里的麦田多了一个哲铭。他微笑地望着我,笑得一脸。冰蓝的液体从他眼里滑落,鬼魅般绚烂,刺痛人心。那些液体把他的瞳孔剪得很凌乱,也很嶙峋。我总是从梦中惊醒,然后隐约听到哲铭说,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8
我躲在街角数着那些街角里的寂寞的人,年复一年,万劫不复。
——守望者
很久以后我才发现,我习惯了晨曦带我去鬼屋探险,习惯了天冉在晚自习后送我回家,习惯了三月对我的冷嘲热讽,习惯了被二月押着去食堂吃饭,习惯了一月带来的饼干的味道,习惯了哲铭说我想你啊想你帮我洗衣服啊。可当我开始习惯这一切的时候,一切早已不一样了,并且,再也没有回去的路。
然后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一个孩子坐在桥栏上,喝着啤酒唱着歌,身后是一个大得可怜的月亮,形单影只。
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生活,假装孤单的你们和真正孤单的我?不管哪年哪月哪一天,我们都一如既往地守望着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