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6章 四时峰，又见面了 这四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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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比试与谢涉川便没什么联系了，有弟子领着他，停在了四时峰前的横门，只见其上的牌匾上劲挺凌厉的两个大字——四时。
带路的弟子抱拳对谢涉川道：“道纪君，弟子只能送到这了，长老不喜外人上山。”
“好。”谢涉川看着破旧不堪的横门，不由发怔。
上一世他被无状选中，心中没有世人对其的鄙薄，反而是充满钦佩之情，世事艰难，他曾经游历便已感知，而无状一女子登得高位，定是实力强横之人，对自己伸出援手，也是上位者为数不多的善心了，但现在看这熟悉的一切，满满都是嘲讽。
“那道纪君弟子先行告退了。”弟子躬身行礼，面上的表情从开始就没变过。
“好，谢谢这位师兄了。”谢涉川回神，温笑回礼拜别。
弟子转身架剑离去，谢涉川目送着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天边，脸上的温笑瞬间不见，满脸的阴沉，又仿佛掺着几分回忆，缓慢踏上第一节阶梯，一步一步缓缓上山。
无状性子古怪，有些时候分外执拗，这峰她从入宗便呆着，曾经是车水马龙，到了无状执掌，赶尽峰上服侍杂使和修炼的修士，变成了现在这门可罗雀的破败模样。
四时峰因其峰上有着四季之景而得名，山底的台阶被青苔侵占，石缝中是顽强生长出来的不知名的草本植物，本就不宽的石道更显得狭窄，路边的参天巨树遮了太阳，零星的阳光从叶间透过，洒在踱步在小道上的男子身上。
葱郁的林中传来灵兽的啸叫，峰底永远停留在春季，传说是无状寻了千年木系妖兽的灵核，又引了无数珍奇树木和草药，可谓是灵气浓郁的修炼之地。光走在这小道上，便使人感到精神大正，通体舒适。
上世无状带着他进林寻过草药，为什么寻草药？好像是要修复他的经脉。又想起无状的炼丹术，这女人是什么都不愿落在人后，可天分摆在那，如何也比不上上天厚爱之人，比如说他。
在他展现了一手丹火操纵，无状恼怒甩袖离去，说是给他疗伤，无状也只是寻了草药罢了……
或是因为回忆，或是环境使然，谢涉川脸上不由轻松了些，甚至挂了些笑。
纵使后来无状背叛，但就曾经的相处，他的感觉是轻松且美好的，现在看来，无状的欺骗那时就已炉火纯青了啊，只怪自己不知人心险恶，全心交付的师尊也有背叛的时候。
低叹了一句蠢，谢涉川缩地成寸，加快了几步，转眼间穿过春季，穿过层屏障，进了夏季，入目尽是草场，近处即有灵马群，淡然的吃着草，谢涉川笑了声，继续前进。
无状叛逃之日与他一战，四时峰生灵涂炭，几乎没有灵马活下来，后来他做了宗主占了重华山，想恢复四时峰的奇景，最后也不了了之。
这些灵兽，能活就多活一阵，不知未来无状鱼死网破时又会做出来些什么。
陷入无尽的回忆，谢涉川有些烦躁，当日有多么舒适惬意，后来就有多讽刺可笑。一切美好的记忆如同被人泼了墨，脏的不忍直视，有些人陷入了美好就出不来，他谢涉川也想永远躺在夏季的草场上当个干净少年，如果不是无状，如果不是这个女人！
谢涉川重重呼吸几口，眸中泛红，想到了些难熬的回忆，纤长手指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也不再慢慢走，心念一动到了秋冬的屏障处。
背后是灵果树林，隐约可见小溪反射着光，波光粼粼，面前被屏障模糊，可见大雪纷飞，雪花碰上屏障便消失不见。
谢涉川停住，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这就是上一世生活了近百年的地方，依照无状的警惕，开始的他是不住在冬季的，后来他以心相待，终于能住进冬季，冬季寒风彻骨，他却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想必那时脸上尽是傻笑吧。
后来的后来，欢声笑语之后是痛彻心扉，快乐永远不会长久，如果你春风得意，必定乐极生悲，永远都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伤，他亦伤。不过，这次，受伤的一定不是他了。
谢涉川收敛起全身的烦躁，恢复一副公子如玉的模样。
抬起手穿过屏障，晶莹剔透的雪花瞬间化在了手上，谢涉川驻足凝望。
峰巅是一座残破宫殿，曾经的四时峰是药老的地盘，这宫殿是药老建的。药老在时，全峰都是四季如春，分了一亩亩药田种着些不稀奇的草药，重华山所有不胜肥沃，灵气不足的峰都是这样。
待无状有能力了，第一件事就是赶了人，拔了药，改成这幅灵气十足的样子，她与药老一战，毁了这小宫殿的大半。他没来之前，无状都是一个人在这峰上，如果和上一世一样，他又要在夏季搭个房子了。
上一世他开始他还不懂为什么无状一定要在灵力匮乏，风雪不断的冬季居住，后来见了无状的功法也就了然，无状修习功法喜寒，冬季正是她修炼的佳处，至于灵力匮乏，那必定邪道有自己修炼的方法。
谢涉川边走边胡乱想着，走在熟悉的路上，还是有些见景伤怀。
不论是蝼蚁还是真神，总有那么些让人堵心的事。天若有情天亦老，没有感触的也只有天道了。
穿过一片断壁残桓，崖边有几间还算完好的石屋，好像是曾经药老宫殿的杂使住的屋子。
雪小了些，屋中传来布匹的撕裂声。
“进来。”无状声音自屋中传来，带着些喜悦。
谢涉川推门而入，门发出咔咔呀呀的声音，冷的冰人手，屋内也冷，呼吸间都是白雾。屋子不大，有个里间，无状坐在里间的石墩上，身边是许多锦布包裹的盒子。
都是别人庆祝她收徒而送的，无状手上还拿着一个。
分明能解开布料，无状偏偏指尖凝着灵刃，手指滑动中锦布被割裂成碎片，打开红漆的盒子，不知是谁审美奇特，红色的底衬上是翠绿的簪子。
无状啧了一声，将盒子放在一边，又拿起一个，瞥了男子一眼，把玩着手上的小盒道：
“这其中有些送于是你的，你来找找。”
男子静静站在外间，闻言温和道：“弟子能全身而退全凭师尊协助，这些身外之物自然是全由师尊处置。”
“嗯，你今后去夏或春居住，没什么事就别上来了，有什么事可传音联系我。”无状打开红木盒子，又道“我知你年少有为，想必是不用我指导的，若真有事，就拿司礼部给你的牌子去问。”
这次盒子里是一颗丹药，破阶丹，对于元婴修士有效。
现在的元婴修士少的可怜，因为现今的灵力远不如千年前充沛，修士往往还没破阶就已阳寿已尽。
而破阶丹可以协助修为突破一阶，对于寿命将尽的元婴末期的修士可以说是救命丹药，而丹药炼制极难，只有元婴期的丹药师才有能力练出，耗费灵力使丹药师亏损极大，时间极长，产量极低，一直在外有价无市。
如今简简单单就到了自己手里，摇摇盒子，丹药晃动。无状却有些怅然，权势的确是个好东西，别人苦求无门的东西却是别人阿谀奉承之物。
无状合上盖子，反过来看着盒底灵力聚成的文字，司礼部处理贺礼时会标注何人何宗所赠，方便主人记礼。
红木的盒底印着金灿灿的天机峰栎晟真人的几个大字，无状嗤了一声，就知道这丹药不安好心，明摆着来试探她修为的。
啪地将盒子扔在桌上。
她早已用不上这颗丹药了。
手上拿起另一个盒子,看见还杵在那里的谢涉川：“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涉川看着无状旁若无人的动作，面上依旧温和，内心却想着无状还是多疑且性格恶劣，但凡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别人就别想拿去，瞧着面上是客套，若你真拿了，指不定要怎样报复你。又想到这女人一向喜欢玩弄物件，布料也不好好拆，非要毁了才乐意，上辈子怎就没看出她这邪修的潜质呢……
无状问时满脸不耐，但是男子依旧礼数周到语气温和，抱拳道：“弟子拜您为师，无拜师之礼，草草了事……”
“无妨，我也不教你什么，你下去吧。”收个徒弟真是麻烦。
“弟子可否半月上山一次拜见师尊……”
“不行。”
“那一月……”
“行了三个月你上来一次，现在下去。”无状已经不耐，寒气外放使这室内更冷了几分。这厮礼数周全面带笑容，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是自己刚收的徒弟，面上尽是殷切求知之色，无状不能发作，脸上冷的厉害。
谢涉川适时微笑，给人以由心喜悦的感觉，躬身退出。
他晓得五状底线，也不怕她真的发怒。
无状因出身低，曾经苦练礼数以掩饰出身，后来强大了不畏惧人言才好些，但对礼数周全的人耐心总是多几分，这可能她自己都未注意到。
走在风雪中的谢涉川回味着，他对无状实在是太了解了，这份了解让他自己都有些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6章 四时峰，又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