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无状的礼物 这玉铃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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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又一道惊雷砸在峰顶，峰脚下的弟子们惶惶然，也亏有峰主们维持秩序。谢涉川目不转睛的盯着峰顶，这雷比他上一世小的很多，天道的威压比起前世也小了许多，几大长老都在峰顶，照理说安全无比，但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分复杂。
电光闪烁，照的人脸忽明忽暗，旁边的女弟子本想娇弱的朝着道纪抱怨一二，可是瞄见男子被电光照亮的脸却莫名感到几分阴森，女子抖了抖，收回目光，还微微向边上移了移。
九道天雷均被结界挡下，唯有一些天雷的余威散在八个方向的修士身上，但单是余威也让其中的几人白了脸，逆天而为，总归有些让人受不了的惩罚。
瞧着头顶的乌云虽是层层叠叠余音不断，但是终归没再落下来，众人舒了一口气，隐晦的相互打量一番，心下比较衡量。
无状缓缓呼出一口气，天雷的余威从她刚刚修复的筋脉中摩擦划过，所过之处仿佛被烈火灼烧，再加上灵力输出丹田匮乏，疼痛到想蜷缩起来。无状一向能忍，现在也不过是白了脸，任凭周围长老的打量。
天雷已过，后面的不过是持续输入灵力直到阵法彻底开启，旁的人只觉灵力剥夺，无状却是分筋错骨。
灵力输送持续了整整半天，待乌云从天上消失，阵法缩小没入塔尖，方玦才高喝一声：“塔开！”
众位长老依次收手，各自默念自己的心法调节灵力。此时正是所有人最虚弱的时刻，大家都不想多待，方玦找了几个人吩咐下去便先行离开，几位长老也随后告退。
司礼正准备走，瞧着司法背着手向山下走去，他犹豫了一下，架剑靠近。
司法停下脚步皱眉回头。
“司法长老，司礼长老好。”月峰峰主上峰布置开塔的收尾，山道上看见两位长老，忙行礼。
“嗯。”
“峰主麻烦了。”司礼笑着点头。
行完礼后峰主行色匆匆向上走去，峰主很忙，毕竟还有近千人在峰下等着。
“司法你怎么不回？”司礼追上便收了剑，跟着无状下山。
“我还有事，司礼长老先回吧。”无状冷淡道。眼神都没赏给身边男子
“开塔太过劳累，司法脸色不好，此时见人岂不……”司礼没说完，但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司礼长老颜色亦不佳，先回吧。”无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明显的懒得搭理。
眼瞧着要到峰脚，司礼笑笑不再纠缠，架剑离去。
谁在峰脚大家心知肚明，司法要干什么也显而易见，他也只是客套一下，他可不想将自己灵力几近耗尽的样子展现人前，山下多是有本事的峰主，向往上爬的也不再少数，此时回避才是上策。
身边的聒噪终于走掉，无状轻松了很多。
站在山路拐弯口，已经听得见人群的喧闹声，入塔的弟子玉牌会收起，防止玉牌上的法阵干扰武神塔本身的阵法。
无状传声给自己手下的带队峰主，叫道纪过来。
不一会谢涉川阔步走到拐弯处，躬身行礼。
“师尊。”男人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些担忧。
无状心里瞬间有了暖意，身上的疼仿佛也轻了许多。
无状今日穿着银线衫，一条云纹的腰带束在腰间，更显得身子纤细，女子招手让男子靠近，另一只手从芥子里拿出一黑色的编绳手链，中间垂着一霜色的玉铃铛。
“你要进武神塔，塔内凶险，为师难以帮你，这玉铃中有我设下的阵法，与武神塔呼应，若是遇上你应付不了的时候，捏碎铃铛便可回来。”
女子灵力抬起男子的手，将绳扣放在男子宽阔的手心，面色温和，让男子狼狈低头，只瞧着手心的铃铛。
无状身上筋脉疼，加上灵力耗竭，不可多呆。又叮嘱了两句，见男人低着头，手上握紧了铃铛，也不再多说，架剑离去了。
直到女子离去，谢涉川才抬起头，脸上肌肉僵硬，脑子里多种情绪混成一团，眼睛干涩的，风一吹竟有些酸痛。
她就这样走了。
手里握着绳链，玉质的铃铛硌的人手疼。
直到身后有人唤他，男人才豁然惊醒，放松手上的肌肉，握着铃铛向回走去。
“道纪君请。”峰主看见他满脸的横肉笑出褶子，将道纪安排在首队带着上峰。
谢涉川走在队伍里，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温和样，只是虚握着的右手大拇指不住摩擦手心的玉铃。
又是一通叮嘱，这一队是各位长老亲点的弟子，大多是重华山亲传弟子，谢涉川也算是异类，不住有或好奇或排斥的眼神扫过。
男子面不改色，准确的说男子内心如同一团被涮了无数遍的抹布，又洗了水拿出来狠狠地拧，无形的手势要拧出最后一点水，酸涩的不想在乎周围。
有隶属司法部的峰主盯着，没有弟子想闹事，乖巧的排着，很快到了谢涉川，身后的峰主目送男子踏入阵法，消失在面前。
如同被狠狠抛起又摔下，一阵天旋地转，谢涉川到了一个黑暗之地。
男子终于放松了自己，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出一丝恍惚，左手心冒出一团青火，男子并未探查周围，而是将丹火凑近摊开的另一只手，手心里躺着五状给他的玉铃，因着一直握着，手心被硌出一道印子。
绳扣极为精致，中间绑着霜色的玉铃，上一世无状也给他送过这些小东西，修士少有喜欢编弄这些俗世之物的，无状因为身世，对这些极为熟悉，做工，也极好。
男子踟蹰了一下，缓缓将链子绑在自己手腕上，结扣处有调节长度的小玉珠，修长的手指拽着珠子将绳链弄好，玉铃刚好垂在手背，没有丝毫声响。
武神塔危险，每一任塔主除了继承武神塔，还有武神塔的上古阵法，大能中有喜欢研究的，其中就有无状，但是能研究出来名堂的，的确是少有，如今给了他能回去的法宝，也算是……
谢涉川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盯着手链一会，才收回目光，将手里的青火向前送，青火浮在空中分为八束，围着主人扩大，逐渐照亮周围景象。
和他回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是一个地下洞穴，上一世也是在一处仙境被灵兽追捕，无意间触发山洞中的阵法，将他送进这个地方，前方的钟乳石样子独特，让人记忆尤深。
谢涉川站定回忆一会，操控者青火向前走去。
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加上这一世的修为，再次走上神武之路对谢涉川而言轻而易举。
杀死石壁上攀附的样貌奇怪的蛇类，向前又走了一会，前方青火突然散开，场地一下子空旷无比，左右不见石壁，他像是走出了山洞，没记错的话前面便是镶嵌泾尊的石台，谢涉川心情大好，向前去找神武。
直到一处断崖。
上一世没有断崖。
谢涉川将手里刚取得的蛇胆放在芥子里，皱起眉盯着前方的悬崖。
如同地面被砍断，断崖整齐的几乎没有棱角，站在崖边，前方和下面有厚重的浓雾，使人看不见对面，也看不见下面。
谢涉川伸脚踢了一块石头下去，等了一会，石头如同消失了一般，没有听见回响。
也或者，还没到底。
身在地底，周围没有光亮，只有围在身边的八团青火，没有生灵，周围寂静的可怕，雾气在前方弥漫，潮湿的雾气本应在钟乳石上形成水滴，站在这良久，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没有滴水声，没有风声，只有谢涉川自己的呼吸声。
谢涉川犹豫了一会，用灵力操控着一个石头浮在空中，向前飘去。
刚飞过崖边，石块就像没有支撑般落向崖底。
有些难以置信，他已是淬神期的修为，竟然无法探测这悬崖的深浅。
男子双手交织结了一个印迹，缺月印向前打去，却是什么都没碰到，飞向雾气中，没听见一丝声响，倒是印迹带去的威力使雾气向两边散开，翻出一道漩涡，雾气或浓或淡，慢慢又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涉川转了一下手腕，让铃铛贴着手心。
万籁俱寂的周围，瞧不见边界的前方。
“窸窸窣窣——”
对面突然有了声响，一阵铁链摩擦声从雾气中响起，铁器的碰撞声带着破空声急速飞来，朦胧中一条粗壮的铁链犹如被射过来的箭，铁链一头嘭的一声打在谢涉川脚下的崖壁里，男子被震得往后推了一步。
铁链由四条百年老树粗细的铁链交织而成，上面锈迹斑斑，像一座桥一般横在悬崖上，因为射过来的力道还微微颤抖，摇曳不止。
谢涉川看了铁链一会，闭眼放出神识，神识向四周扩散，却是什么也感受不到，如同被什么吞噬了一般。睁开眼，男子眼神变得幽邃，这般不确定的环境反而让谢涉川有了一丝兴味，重生以来万事皆顺，难得这没有把握的时候。
左手抓着玉铃轻轻摩擦，男子抬脚踏上还在不断抖动的铁链，青火如同侍卫般寸步不离，黑暗如同虚空的地下，高不见顶，深不见底，唯有谢涉川这一点光亮，缓缓在空中移动。
谢涉川顺着铁链一步步前进，身边雾气渐渐浓郁，八束青火都变得恍惚，身边仿佛只有乳白色的一片。
走了一会，谢涉川猛地停下脚步。
男子敏感的盯着前方，前方依旧是乳白色的浓雾，被青火照着有些泛蓝，男子抬手放在身前青火穿过的地方。
有一道屏障，手像是触到一片墙壁，谢涉川收回手，这是结界。
这回的男子没有犹豫，抬手蓄力狠狠打向结界。
嘭——
两力撞击声很大，却是慢慢被周围环境吞噬一般，迅速消失，结界还没有破碎，但是铁链贯穿处有了一个裂口，恰巧能使一人通过。
谢涉川挑眉，阔步走入，待男人进入后的瞬间，结界被补平，谢涉川感受到身后的变化，没有在意，他更在意的是，现在的环境。
结界之后浓雾消散，周围只有黑暗，青火照着虚空，唯有脚下，可以看见崖底隐隐约约有些诡异的青光，顺着崖底绵延不断，看不见尽头。
谢涉川站定垂首，定定的看着地下，眼中漫出疑惑，手指微动，一束青火向下飘去，在谢涉川可以控制的尽头炸开，星星点点的火光四散飞舞，照亮了崖底。
崖底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青火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全是残骸。
骨头叠着骨头，尸骨垒着尸骨，不知这悬崖的深浅。崖底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或是因为这地底的气候，曾经的血流成河变为暗黑的痕迹，胶连这无数的尸骸。
不光有人的。
有生有骨刺的脊骨，有长者利齿的头骨，有人形骸骨却长着八个手的尸骸，有巨大翅骨掩盖着一片残骸，有几人大的头盖骨躺在尸堆顶端。尸骸裸露的骨头姿态各异，或向前攀爬，曲折的手骨可见用力之狠，或抬手向天，怨气极大，有的兽头骨利齿间还有人骨，有的胸骨上还插着利刃。不知是死因凄惨或者执念未消，所有的头骨的眼眶均有着幽幽磷火，默默燃烧，永不熄灭。
谢涉川不禁放轻呼吸，这是一处战场。准确的说是古战场，因为那些他都叫不上名字的生物的遗骸，有些只在古籍中见过，依着特征明显的部位才能识得。
此处怨气冲天，却被结界遮挡，怕是有什么在镇压，不然这么重的怨气，这么多的尸骸，必会养出什么邪祟妖魔。
谢涉川收回目光，又分出一束青火，向前走去。
就在他踏出的第一步，崖底的尸堆动了。
咔啦咔啦，骨头碰撞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震耳欲聋，余音不断，令人心惊胆寒。
谢涉川皱眉酝酿灵力，时刻准备出手。
地下的绵延不断的尸骨却只有头骨在动，所有的头骨都朝向铁链上的男人，死气沉沉的诡异磷火均朝着谢涉川在头骨的眼眶里燃烧，四周迅速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幽幽磷火，静静燃烧，这绵延不见尽头的星光，便是这数不清的化作磷火的怨恨目光，均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男子。不知这一悬崖的尸骨，到底数目几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无状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