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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凤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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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释还是那副老样子,眉眼冷俊,声音也是冷的,眼中仿佛无半丝温度,可他注视你时又仿佛天地回暖令人动弹不得。
以前见识浅薄,常常为自己修为低微自卑。可现今,叶筠在不会错认,易释便是故意的。什么孤冷清傲,骗骗小孩子还成。
终究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她这个藏剑峰首徒,易释大弟子,又何曾被她师父看入眼中。年少时或许还会介怀,年纪渐长却已学会淡然看待。
刚踏入院落,叶筠眸色深沉,袖中的指掐起法诀。她步伐平稳,不见慌乱,可推门而入的瞬间却是一招就制住屋内的白衣人。
被制住的女子不见慌乱,见了叶筠反倒笑意盈盈的唤她“大师姐”。
叶筠垂下眼角,轻声道:“林师妹。”话落慢慢撤回手。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刚端茶盏却见茶色浅淡,水波浮沉。一瞬间,叶筠脑中闪现过往种种,心中知晓她这师妹怕是在她这水中下了药,便皱着眉头把茶盏搁下。
林玉瑶在叶筠对面坐下,笑着问她“大师姐怎不喝?”
叶筠见林玉瑶一脸无辜,看了她好一会方说:“林师妹性子越发活泼可人。”顿了顿“医术也越发高超。”后半句虽是夸奖,话语却极是冷淡。
林玉瑶面上笑意不变:“我的小把戏,大师姐总是一眼看透。”
“大师姐这伤?”林玉瑶刚说了这么句,便被叶筠打断,叶筠淡淡说了句“无碍。”
林玉瑶听了倒也不恼,接着说道:“若就这么养着,恐要不少时日才见好。”说着揭开茶壶。一打开便有一股淡淡花香浮出,瞬间盈满整间卧室。
这个气味叶筠又怎会错认,此乃练丹圣品百花璋,藏剑峰一年也留不下几株。乃是易释多年前从极寒之地移栽而来,她这师妹到当真得易释喜爱,药王峰的师叔求了许久也不见师父松口的东西,竟就这般送了林玉瑶。
叶筠勾起唇角:“林师妹好大手笔,与我当真是浪费了些。”说着笑意浮上嘴角:“林师妹此刻该在执事堂已过。”
林玉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水光。“我就知全昆仑只有大师姐一人真心关怀我。已过?我有何过错?”
她这问题,是有些尖锐的。
可叶筠早知她秉性,叶筠一言不发。林玉瑶慢慢收了笑,摇摇头说道:“大师姐总是这般严厉不近人情,我才来便要赶我走。知你受伤你不知我有多难过。”
叶筠没说话。林玉瑶越发委屈,细数幼年时同叶筠的情谊,又言叶筠立峰后对自己越发冷淡,还说师父收了新弟子不在喜她。她说要不是这次闯出祸事,还以为大师姐早早忘了她。
大师姐是她最亲近重要之人,她不想同大师姐生份,只愿大师姐也莫要不理她。
本是粉嫩可爱的小姑娘因着说到伤心处,逐渐哭成泪人。
叶筠一言不发,待林玉瑶哭够了才淡淡说:“来了便多住几日。”见林玉瑶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
叶筠接着说道“我让邱先生把临风阁收拾出来,那处风景最佳,你定然喜欢。”林玉瑶果然露出笑容。又同叶筠聊了很久,留下一大堆辽养的灵药才离去。
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没了,整个院落安静下来。
叶筠坐在桌边没动,眼看着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隔了许久,叶筠轻叹“阁下还不肯现身吗?”话落,屋中仍旧只有她一人。
“阁下跟了我这许久,我屋内有好茶,可愿下来共饮一杯。”说着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卓上。
屋内不见动静,叶筠无奈摇头。“叶某要歇了,阁下自便。”说着自便可叶筠仍旧坐在桌边没动,她坐了很久,久到屋内的花香散尽才拂手收了林玉瑶留下的东西,缓慢朝里间床榻走去。
她躺在榻上,闭上双目,迷迷糊糊之际听到有人说:“十二宫主到当真坦荡,知有人在房中也能安眠。”
叶筠睁开眼,语气叹息:“阁下可真会扰人清净。阁下不休息,叶某一身病痛却要休息的。”
“十二宫主语气颇为不悦,可是恼了某。”
“恼?阁下对自己的认知怕是不够全面。”
“如此说来,到是某的不是了。”
叶筠等了又等,并未等到下文。她闭上眼皮,淡淡想到,九师兄可真会给她出难题,明知府中入了这么号人物,事前却半点风声也不同她讲。
那人隐匿功夫了得,叶筠的修为本该感受不到的,可她修的功法中有一门冥凤诀已到第九重,凌初当日赠她的璃龙玉佩不知何故唤醒她体内凤凰,那是大师兄一族的功法,极为霸道,这才叫她窥到有人尾随着自己。
说起来,她自幼修炼两仪之道,可惜道术平平。反倒是幼时大师兄教她的法术,她幼时学的漫不经心,长大后小心翼翼不敢漏于人前却屡次救她性命。
大师兄,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肯醒来。
林玉瑶出现在这里,想来定是师父的手笔。
她这师父到也有趣,自己便是医修却要借林玉瑶的手来救治她。林玉瑶留下的那许多辽养灵药里,有些是易释自己练制。
叶筠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她恍惚中又回到那一日。
大师兄挡在她身前,深受重伤,昏迷过去。她去藏剑峰寻易释。
可惜她当日并未寻到人,不过白跑一趟。在回兮山,大师兄已安排好种种后事。
原本这也没什么,后来易释带回个女子,说是他妻子转世。
那女子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损,易释日日守在灵前,过了几日说是寻到复生之法,用千年寒玉镇着不肯入殓。
本来这事同叶筠也没什么干系,但听说那复生之法需得凤凰火,独龙角,金灵丹三者同那女子一起炼制。
独龙角易释已寻得,凤凰火和金灵丹却是难办。
若是皇凤兮尚在,自他那处取一簇凤凰火是极好的。可惜他闭死关沉睡,这凤凰火一取,说不得就真成了只死凤凰。
但那时的易释哪里管的那许多,硬是提着冥渊剑入了凤凰族第,提剑逼着凤凰族离司祭司重启兮山结界。
若不是昆仑南宫掌门同门内许多长老赶来阻止,说不得凤凰族的离司便血渐兮山,染了兮山清静。
纵使救下离司,但接到讯息赶到的昆仑同门终究晚了一步,凤凰族第结界被破,许多尚在年幼的凰族被结界外污浊之气感染此生都不能化形。
因着这个,同昆仑交好多年的凰族差点没疯了,势要昆仑给一个说法。
易释被押回内执事堂,处罚很快就下来,易释这桩罪过,得在梧桐山栽种满山的梧桐木以弥补凰族损失,百年期满还得回内执事堂悔过反省,就连平日修炼打坐也有内执事堂弟子陪同。
这样的处罚凰族原本是不满的,昆仑南宫掌门亲许不少条件,这事才草草收尾。
后来易释去了梧桐山,在回来时,先前被他安置在冰棺里的女子已不见踪影。
昆仑许多古怪传说里,有的说这女子醒了自己走了。
有的说女子是天灵族。天灵族死后尸身会消失,这女子便是消失了。
还有的说女子是被人谋害了,死后连尸身都被盗了去。
总之,此间种种传闻不得证实。
易释回山后听闻此消息,亦平静的接受了。
认真说起来,这事已经过了许久。
许久之前的事,可真是黄粱一梦啊。
叶筠睁开双眼,屋中已寻不到旁人气息,复又把眼闭上。
第二日,叶筠没去前边院落,她旧伤发作在屋内静养,进进出出不少医者连易释都惊动了。
桃风溪面色难看,拂手在一旁却一语不发,待易释给叶筠诊治过后,他客客气气的把屋内众人请了出去。
桃风溪在榻前坐下,问叶筠:“怎就这般不小心,你知她心怀不善为何不及时唤我?”他原是不知林玉瑶也跟了来。
叶筠脸色苍白,脏腑剧痛,可神思清明,嘴角笑意不减:“是我一时大意。”
听了这句,桃风溪压下心中戾气:“你从来不是粗心的性子。”
叶筠咳嗽起来,摆手承认。“罢了罢了,就知瞒不过桃师兄,我便是故意的。”
桃风溪气笑了:“好好好,小九主意越发正了。”
叶筠摇摇头:“若是不伤我,你叫她回去如何同身后之人交代。”
“你怜惜她的小命,可曾想过你自己。”
“有师父在,我无事。”不然林玉瑶也不会特意提起幼时之事。
“哼!那又如何。”桃园之主一时间气恼极了,他分明安排人在屋中护着她,却还叫人钻了空子。
应着叶筠这伤,桃园之主也懒得在顾忌面皮,第二日就客客气气的寻了个由头把易释众人匡去了别处。
旁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命人悬了重赏,招云泽医道强者给叶筠治伤。一时间各种流言四起。
叶筠听到消息已是第三天。
她的额头突然就很疼。
桃风溪到老神在在,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