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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乱世初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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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的时候,正躺在里间的床上,床边倚着慕容梓英。他好像睡得很甜,睡蛋像婴儿似的红仆仆,很是可爱。让人有种想亲一口的冲动。
我狠狠拍了拍头,去你的,什么思想,这厮睁开眼时可不讲理了,千万不能让他的外表给骗了。
正在我和心里的小九九博斗时,外间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我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靠近外间的檀木镂花屏风处。只见外间四处挂着白绫的房里略显空荡,礼义廉的尸体已不知去向。
我站在屏风后面,看到外边一站一坐的两人。站着的正是段楚凡,坐着的是一个童颜鹤发的少年,那少年的瞳孔居然是酒红色的,剪着一头古代少见的短发,身穿白色滚蓝边广袖衣袍,袖口边上用银线绣了一朵朵像是观音莲的花朵,花枝交缠在早晨柔和的阳光中像镶了一条好看的银边。明明只有十七八岁容颜却透着久经苍桑的透彻,那酒红的眼眸像是红外线一样能穿透人心。此时他正淡然地和段楚凡说着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身处的屏风,我莫名地一心慌往里缩了缩。
“师傅,您看这件事和莲荷阁是不是有关?”
师傅?我的妈啊,那人精似的小子是段楚凡的师傅蜀山四长老之一人称“落月飘霜”的洛桑?!我听段楚凡说过他是从小被他师傅捡回去蜀山的,那时他师父已经是蜀山的长老了,这么一算,这少年没七老都有八十了,怎么还这么青春。难不成真有驻颜仙术令人长生不老?
那红眸少年沉吟半响才叹息着道:“廉儿走火入魔,全身经脉早已难受负荷,药石无灵,连春回那老头都救不回来,心脉尽断是意料中的事。水连天为人自视甚高且从不做亏本生意,莫说他手下高手如云,根本没必用到血滴子来杀人,就是他真的要杀人,也不会浪费人力去杀一个已死的人。”
“您是说莲荷阁没抢到血滴子?那礼师弟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段楚凡皱着眉,昨晚他虽然一直很镇静,甚至还有心情开我和慕容梓英的玩笑,但此刻看他愁眉锁眼的,其实对礼义廉的死也很着紧介怀。
“那就得问问关姑娘了,关姑娘对不对?”酒红的眼珠子一转,目光紧紧锁着我身处的屏风,语调不快不慢不温不冷,却听得我心一跳,这话摆明冲我说来的。
段楚凡闻言也顺着他师傅的目光看过来,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动脚步走到他们面前。老实说,我根本不想面对这伪装少年的老头,他的目光太厉害,像能把人活生生看出一个洞来。
“关姑娘,你醒了?”段楚凡展眉笑笑,闲话家常般地问我。
“醒了。”能不醒么,都被人点名出场了。再不醒,说不定又一个什么罪名安到我倒霉的头上。
“关姑娘,劳烦你为我们解一下惑,血滴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桑对我启唇微笑,酒眸眯成了迷人的半月,顿时满室生光,我头上几个天使在吹喇叭,花痴那条根一下子占了主导作用,根本就答不出话来。
“师傅,这件事必与关姑娘无关,徙儿与关姑娘相处多日,甚知关姑娘脾性。她虽然有时候无理取闹、古灵精怪了点,却不会伤及人命的。”
段大树,你确实你在为我辨护?我怎么觉得你是在你师傅面前毁我声誉?
洛桑收了笑容,又恢复一片淡然“她不杀伯仁,伯仁却为她而死。”
去你的伯仁为我而死,那伯人本来就死了,为啥子又要扣到我头上!刚刚还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样,原来就是瞎掰,跟雷老狐一样没安的好心。
我心里气闷,花痴也不发了,X光也不怕了,抬头直视着洛桑那酒红的眼眸,一字一顿:“我、就、是、不、告、诉、你!”
深红的瞳眸一紧,又缓缓散开来。洛桑高深莫测地一笑:“无妨。望姑娘能把秘密带进棺材里才好。”
呸呸,这老怪物是什么意思,现在是咒我死就是了,我没好气地翻白眼。我就不带进棺材里,你能耐我何?我等会儿就跟雷老狐说去,这混水我不趟了。信也好不信也罢。大不咱收拾包伏偷偷走人,我身上还有韩子高给我的“搜护”,我就不信我的智慧和女主命硬守则再加上小扁的易容武功会突围不出去。
我心里算盘打得山响,昨夜我想了一个夜晚,等我脱身了就跑到潇阳国去躲风头,听说那里民风开放,女子自由度也很高,而且有广阔的草原,美丽的湖泊,天空海阔任鸟飞,我早就垂诞已久了。本来想以后敛够财再去,但现在不得不计划提前了。
现在逃命要紧,什么侧妃,什么血滴子也别来烦我,老娘我不干了。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洛桑完全无视我突然陷入深思状态,径直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优雅地拿起身边裹着白锦的长形物体。美人果然就是衣带生风暗香盈袖,随着他起来的动作,一阵香风拂过我鼻尖。那香气香而不俗,令人光闻着心神就被摄去几分。
这香气有点熟啊,我好像哪里闻到过。正想细细分辨是现代的哪种香水,胸口突然毫无预兆地炽热起来,像是有人用烙铁烫在我胸前一样。我疼痛难当地弯下腰,只觉那火一直烧到心脏里头,像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化为灰尽。
“痛……”我大口大口喘气,身上却直冒冷汗。
洛桑右手扶着我下滑的身体,左手拿着的那物体在他手里呜鸣不止,像是有意识要挣脱他的掌心一样。
“你好歹毒……居然……下毒……”我想起刚才那阵香风,我怎么就没想到,小说里无数教训,逢美人必蛇蝎,逢异香必□□啊。这下毒不过于弹指之间,我早就应该远离三尺,地处上风才对!
“关姑娘!”段楚凡紧张地扶过我,又着急地看向洛桑:“师傅,关姑娘这是怎么了?”
洛桑看着手中呜鸣不止的物体,伸手把白锦拉下。白锦包裹着的正是火云剑,此刻的火云剑正不安燥动着,剑身有若隐若现的红光。洛桑樱花般的唇瓣抿成了苍白,干爽平滑的额头慢慢渗出了汗水,顺着他细致的脸往下滑。
我的火烧心越来越厉害,整个靠在段楚凡的怀里,已经无力再去指责洛桑的狠毒了,胸中一阵血腥直冲上喉咙,我一张口就是一口血,血染上我紫色的领口,成了一片降紫。我的意识随着降紫加深,渐渐离体。
洛桑沉重粗哑的声音传来:“斯人无罪,怀壁其罪,天下要大乱了。”
“放开小杏!”又是一个声音传来,一点紫光闪过我仅剩的意识,把我带进了无边的黑暗。
斯人无罪,怀壁其罪。我失去意识前只记得这么一句话,和那一点熟悉又陌生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