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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疯狂的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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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钻心的痛。像刚刚表演胸口碎大石又表演卧玻璃,而且是失败的那种。胸口被压碎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背后像被玻璃刮完似的硬生生的痛。两面夹攻让我是痛不欲生,我想从这痛苦里狠狠抽离时,一阵冰冰凉的风从指尖慢慢滑上心脏,胸闷被驱散了些,背后的痛却更鲜明了起来。
几经折磨,我还是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所有感观在睁开眼后更是变得尖锐。我痛得轻哼了声,又想闭上眼。
“醒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阻止我用昏迷去逃避身体的痛楚。
我张了张口想问是谁,可是却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只能艰难地发出一个暧昧的单音节:“嗯……”
那人似乎松口气道:“吓了我一跳,还要以为你要死掉呢。”
我感动,除了周小史外居然还有人为我性命担忧。可是我的感动维持不到十秒,还没来得及感性一番,那人又欠揍道:“要是死了可麻烦了,埋了还得费力挖坑呢。”
“水翩然,你去死!”我气得顾不上嗓子冒火般的干瘪,扯着破沙喉骂着。恨不得能踹他几腿解解恨。可惜身子一动却是要命的痛,痛得我眼泪不听话地横流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受伤流眼泪,以前在现代我曾经遇过车祸腿断了也没怎么哭,因为有止痛药有医生有亲人照顾。但这会儿我觉得前世那点磕磕碰碰跟这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比起来简直连个屁都不是。原本我以为我被社会催残得够呛的了,来这儿才惊觉那时的自己还是算娇惯的。
“哭了?我是说笑的啦,要是你死了,我也不用活了啊。咱不挖坑,等别人来帮咱夫妇两挖。乖乖。不哭。”水翩然伴着一阵叮当声音,用温热的手握住我的,像哄小孩般哄着我。
“谁跟你是夫妇!去你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我嘴硬地说着,艰难地抬手想去抹眼泪,一个冰凉的镯子随我细微的动作在我手腕滑动,带出我一阵莫名的鸡皮。
这是什么?我忍痛再动,一阵叮当响。这是什么?潮流饰品?
“水翩然,我们这是在哪?”我这才发觉四周不但一片漆黑,还微微晃动着。却是听不到外界的声响。
“马车上。”水翩然的声音还是那般漫不经心,他喂我喝了几口水后得意洋洋补充了一句:“不用钱的。”
我脑袋半晌脱节,被水呛了一下咳得翻天覆地,劝扯着背上的伤,痛得像要咳出血来。虽然我贪财得很,但这不是重点吧!
我瞪他,才后知后觉这一片漆黑瞪了也白瞪。顺了顺气,才问“为什么不点灯?”
水翩然无辜地道:“不用钱的车太简陋,我怕娘子看了不喜欢。”
这人不掐他,他就得了寸就进丈!不过这会儿我受伤,只能忍。我咬牙“点灯!”
“唉……娘子做什么这般执着,人有时候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不知道?假装不知道我跟你都被人锁了?!这难度太大了吧!”我抬手晃晃手上的“潮流饰品”,随即拉出一连串不甚悦耳的叮当响。
“人太聪明可不是好事啊。”水翩然唉息着一弹指点上车壁上钉着的一截简陋的烛台。
车箱里的光景立刻现在我眼前,让我不能自信地轻抽一口气。我们这哪是在马车上,根本是个牢房吧!
四面都是不透风的铁板,地上只有一堆枯草,铁墙上钉着两副手铐,连着的却是精细的银链,此刻正套在我和水翩然手上。要这是这般大的铁盒是一个马车,只怕没八匹马拉不起来。谁这么猛,光天华日明目张胆的劫人?
再看水翩然,只见他披散着头发,只着白色的里衣,胸口微敞上面红痕点点,明明是落泊的造形却是有种异样妖冶的美。我感叹,这就是人和妖的区别啊。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疑惑状。
“因为我们被抓了呗。”坦然状。
“为什么我们会被捉?”迷惘状。
“因为我不够打呗。”理所当然状。
“不够打!英雄救美这么俗的戏码你都能演砸?”不能自信状。
“谁规定做英雄就一定会打赢?何况救美……”打量评估并摇头状。
顺着他的眼光低头看看自己,居然发现自己上半身赤裸着只裹着水翩然的外衣。我吓了一跳,心生醒剔,抽紧衣领瞪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水翩然轻笑,艳若桃红的唇此刻略显苍白,但也不损它的美丽。“咱们不是已经私定终生了么?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我气结,顾不得身上的伤扑上去就要抓他。他被我压得闷哼一声,却也没躲开,一手扶着我的腰,吵哑地道:“娘子且别这么性急,为夫吃不消的。”
我伸出锋利的爪子就要抓刮他一把,衣服随动作大敞,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鞭痕,还有点点的可疑的像是草莓的痕迹。我疯狂的动作一愣,这是什么?SM?
“咳……”这时水翩然闷咳了声,苍白的唇角立刻染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我胸口奇异的像翻江倒海般愤怒,像只诈了毛的猫一样蹿起“他们到底对你做什么了!他奶奶的,居然敢对我的人动手动脚,看我不叫高长恭把他废掉再丢给慕容冲试药!我就不姓高!”
水翩然傻眼,一时没拉住我往上蹿的身子,结果我的头很壮烈地撞上头顶的铁板,我身子剧痛跌坐在了水翩然的怀里。水翩然明明是受了内伤的,受了我这一撞却一声哼哼也没有。只是无声地扣紧了我的腰替我揉揉红肿了的额头,笑得很春天地说:“娘子紧张为夫,为夫很高兴,但也要顾及身子才好,不然我可是要心痛的。”
我鸡皮暴起,觉得这人说话的杀伤力和韩子高有得一拼。想推开他,背上却痛得厉害,不一会儿已冷汗涔涔,因疼痛而紧咬的嘴唇泛了血腥的味道。
“别乱动,伤口才刚上了药,你消停一下。”水翩然抱着我坐起来让我靠着他,他靠着墙闭目养神。我才刚以为他终于安份了点,他却又睁开眼给我抛了一个媚眼轻挑道:“就是你想霸王硬上弓也不急着一时嘛。”
气得我真想一口血吐在他脸上,让他那色情的脑袋给清醒清醒!再抬头看他,却看见他不说话了,闭着眼睛,气息绵长,好像睡着了。
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车箱里,却有不知哪来的风吹得烛光明明灭灭。我看着他有一丝苍白的脸,终于没再说气话,蜷缩在他怀里不再动。现在咱是天残地缺的,就先放他一马吧。
药可能发挥了效用,背上渐渐不那么痛了。我睡不着,靠在水翩然睁大眼想事情。也不知道现在外边是白日还是晚上,又是什么人把我们绑了。
这目标可大了,想要血滴子的江湖人士可是车载车倒,斗量斗满的。不过能如此大动静把我们绑回去的,大概就是江湖上层的人。不会所谓的武盟大会,就是想借机引出我这个人人口中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然后开处决大会吧!
枉那雷老庄主在信里写得特真诚,说不会听信江湖流传,定会查明真相还我清白。虽然我也没相信他能安好心地帮我,但也不带这样一出来就绑了我回去的呀。他也不怕浪费了人力物力!
想着想着再也敌不过疲惫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却发现水翩然不见了。墙上锁着他的链子也一并不见了。蜡烛依然点着,外边也不知是早是晚。
正在我沉思着是水翩然自已逃了,还是被人拉出去了的时候,铁门哐啷一怕打开了。久违的阳光照了进来,我被刺得一眯眼。只见一团黑影从阳光外探了进来,我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点,是一个黑衣人押着衣衫不整的水翩然回来。
“娘子醒了?”水翩然见了我欢喜地挣开黑衣人的手钻进马车。
笨蛋,既然被人押出去了,以他的武功要打不打不过,要逃还是可以的吧!我用你是笨蛋的目光瞄他,心里却也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一脸无辜地抱我在怀里,笑眯了好看的眼睛在我耳边说:“我不会放下你一个的呀。”
我僵了一下,心渐渐有点柔软。
“哼!”黑衣人轻哼了一声,扬手要把铁门关上。因为门开了,外边的声音也听得到了。只听见前头一阵骚动,那黑衣人听着手下一顿,只听见一个嚣张的声音:“大胆刁民,居然敢用八匹马拉车!……”
黑衣人最后还是关上了铁门,忽忽离去。
我一下子扑到铁门贴着耳听外边的动静,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那个声音实在耳熟得很啊!
“看来咱遇熟人了。”水翩然先我一步说出来,他懒懒地靠着墙,嘴边勾出一丝不知是苦是甜的笑,却依旧美得令人心脏不自然跳动。特别是这时的他衣衫半敞,长发披散,媚眼如丝。
我撇过头不看他,摸索着从鸡窝似的头发里摸出一根本用来固定发形的小小铁夹,学电视里那些神偷怪盗往那坎在厚重铁门上的锁探。一定要快点逃,要不然我迟早就被水翩然弄得气血沸腾而死,我可不要流鼻血流死。好丢脸的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古代会这么先进有这种锁,但好在用的是两面式锁,要不然锁在外边我就真没法子了。
正当我一个人乱捣鼓得满头大汗时,水翩然从后边伸出两手环着我,修长的手接过我看里的发夹,手指灵巧地把发夹插进锁里左绕右绕。
锁终于咔嗒一声开了,我吃惊地看着他,他轻松得好像刚刚用的一把钥匙,而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发夹!他苦笑一下说:“这锁是我做的。”
我这才想起他是江湖第一巧匠鬼斧!天下间除了他能做出这把锁没有第二个,因为我曾经向他说过这种锁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们被人困起来!可是我的问话还没问完,马车突然暴动起来,铁箱剧烈地摇动。我从这一头被作用力甩到另一头。水翩然则护在我身后,身体随作用力滑动时,伸出左手把连着手拷的银链一圈圈绕到手臂上固定了我俩的身体。
铁箱像疯了一样转动,我觉得我们简直在玩十环过山车一样!水翩然使尽劲抓住银链,随着剧烈的摇晃,银链像一条嗜血的小蛇一样在他白晳的手臂上勒出一道道血痕!
血滴到我的头发上,我脸上。他的右手护着我,两个人的重量只用一只手支撑着太勉强了!我惊悸地大叫:“放手!放手!再这么下去手会断!”
“不放,温香软玉在怀,做鬼也风流啊。”
看你口气大!我像吸血鬼一样咬他脖子,他不放手更抱得紧了,闷声道:“原来你喜欢啃脖子。”
我气绝,不就是贪就口么,难不成我还要弯下头去咬你胸口么!心里这么想着,口里却愤愤然道“是是是,我最喜欢啃鸭脖子!”
他一听手上居然真的一松,我的身体差点往下掉,我惊叫:“叫你放开链子,不是放开我!猪头!”
超级大摆锤外加十环过山车的惊险旅程终于在我这一大吼中结束,我俩趴在铁箱里气喘吁吁,水翩然掂底,我趴在他身上。手下起伏的胸膛和背上的疼痛让我兴幸我们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铁箱的门被撞开,一抹嚣张的红站在阳光里,半晌,才愤怒地大吼:“关红杏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