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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Fi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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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吧。离那晚,我站在京的楼下,仰望她房间里的灯光。三年了呢。十二月,冬天降临。风还窝在沙发上看着影片,日复一日。她的脚趾因为冰冷而纠缠叠交着。我走出客厅,蹲在她面前,为她穿上袜子,并拍了拍她的脚,能令她暖和些。她边提着薯片袋子边搂住我的脖子,呼着实实在在的热气,乐呵地笑起来。
我想起了另一种笑声,曾经扰乱过我的心神。我轻轻回搂住风,手掌抚摩着她的背,突然想起了京。那一瞬间,我竟发觉我分不清京和风之间。于是我直到此刻,才惊异地发现二者如此相似。
我开始恐惧。因为我一直认为我是喜欢风的。从那天背她回家开始,就是确实地喜欢着她的。可是此刻我却不得不面对自己抛向自己的疑问。莫非我对风打一开始的喜爱,就是朝向着京?我莫名的,开始抗拒这样的可能性。
“噗”的一声。我听见什么东西从我背后落下。“哎呀呀。”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后轻轻推开我,把手探到我背后,拾起跌落在地的薯片包装袋,解释着:“刚才手突然没力了呢……”然后羞涩地看着我,皱着鼻子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笑着坐在她旁边。我偶尔也会陪她一起看影片。其实我只是想在深夜陪在独自看碟片的她的身边。只是坐在一旁,就已经足够。眼前是晃动色彩的荧屏,大片大片的斑斓草丛是深绿色的,暗沉沉。士兵面上有着灰尘土气,提着黑黝黝地枪管,紧张地俯着身往前走,发出稀稀簇簇的草丛声。我看着电视,耳边一直传来风伸手入薯片包装袋里的声音。我脑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我俯下身,看着京的脸,手握住她刚刚吮吸过的手指,低头吻下去。然后听见薯片散落沙发及地面的声音,甚至京的身体压住薯片发出的细微的脆碎声。
天花板上复古的吊灯的那串彩色玻璃珠链,在我们头顶来回晃动。
我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然后风把身子歪过来,搂住我的手臂,安心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她抬起头,黑暗的厅里荧幕发出的光使她的眼神有玻璃一般的光亮清澈:“诶,津。”
“嗯?”我侧过头看着她。
“津。”
“怎么?”
“津。”她喃喃唤着我,搂紧了我的手臂。
我沉默,然后仰起头,轻声开口:“害怕吗?”
“不怕。”她摇了摇头。然后我们同时沉默了会,我又听见了她微微的笑声:“其实有点。”她说。
“害怕什么。”我问。
“很多很多。比如你不爱我了,比如我的男人你会不会突然和其他男人结婚生孩子啦,比如……你偶尔的失神和思绪不在点上,到底是在因为什么。呵,迷一样的。真讨厌。人家说迷一样的男人,一般都不轻易付出爱。”
“我是女人。”
“是啊。你是女人。明明是我的男人,却承认自己是女人。”
“我该如何?”
“你该如何?我又怎么知道呢?我只想你给我的最大的安稳,希望你能够主动尽全力地给我最大的安稳。可是你却问我你该如何?这并不是我跟你说你才做的事吧?”
我知道电影看不下去了。然后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沉默。
风总是这样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就连这点也和京有着相同之处。我揉了揉太阳穴。尽管这样的动作其实毫无意义,什么也解决不了。什么都。
她隔了好一阵,才又说:“诶,津。”
“什么。”
“你会抛弃我吗?”
“现在不会。”
“现在不会。”她轻声重复,没有带任何疑问的语气。
“嗯。我相信,所有要给出承诺的人,只有这样说才是真正的老实。”我说。
风抬起眼看着我的下巴。光滑的下巴。没有男性的胡渣。不能凑在女人的细长光滑的脖子上,用胡渣磨蹭着,听她们发出悦耳的呻吟。我也低下头看着风。然后风仰起头,轻轻含住我的下巴,用舌尖沿着圆滑处舔滚。我微微笑了,风毕竟没有追根咎底的逼问我。虽然我也并不是那种,身旁的女人一旦变成庸俗,就选择轻易抛弃的人。
因为在我身旁的女人,都是我自己挑选的。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责任。
更何况,我是喜欢风的。我眯着眼看着她,然后轻声说:“或许最后抛弃我的,是你也说不定。”
她并没有给出回应,只是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怎么听都有些心虚。我抽出被她抱紧的手臂,反过来搂住她,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台几。此时此刻,我竟不愿设想她会离开我,这个可能性。
不想失去的人,有许多。至于究竟是否都是爱情,没有人说得清。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所有感受,包括心动、吃醋、嫉妒、关心、思念,都无法使爱情千真万确。
女人哭着问:你不是还关心我吗,不是还会留意我好不好吗,为什么却不要我了,说你不爱我了。
男人回答:你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只是爱情没有了。我真不爱你了。
是否很玄妙。这就是感情。异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