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本鱼》三窟

6、第 6 章

　　距离无名殿宇十里之外的一片稀疏绿林，锦书被卡在树枝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能动的一只手捂着屁股哭着说：“……呜呜呜，我错了。”

　　“嗯，你哪儿错了？”青鱼老爷爷式和蔼的问。

　　“我不该笑。”

　　“……”

　　“我不该让你做我的奴隶。”

　　“……”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主人对不起。”

　　“……”青鱼再次无语，这也太能屈能伸了吧，比起他来更甚一筹，竟然连脸都不要。不过这脾气也正好，青鱼所幸在他这里了解了许多：“书匠具体是做什么的？”

　　“都说是书匠了，当然是做书的哎呀！”小屁孩捂着自己遭罪的屁股委屈着，不过接下来倒是老实许多，讲解也非常详细。

　　“书匠是负责管理及整理典籍金册等玉简书籍类记录物品的仙职，大体责任范围就是藏书楼之类，平日看着管着，偶尔修修书籍，再忙些就是负责伺候…看着我。我好像还没给主人说过，我就是金册，负责整个天府宫的仙人名录以及珍贵秘术等等的金册。”

　　看吧看吧，我都这么珍贵了，不指望你捧着敬着我，可不可以让我下树不要再打我屁股了。锦书用卡兰姿大眼询问，却得到了青鱼毫不留情的拒绝。

　　其实青鱼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屁孩，但锦书却不敢再问了，青鱼只说不要叫他主人，他没有收小弟的习惯。这让锦书郁闷到吐血，我不甘心吧，好像很奇怪，可甘心了吧，又有点憋屈，真的好难受。

　　锦书自顾自的憋屈着，青鱼却不放过他，让他继续说。

　　“……好吧，天府宫，不，整个南斗六星都好几万年没有过书匠来了，这是我听那些老家伙说的。好像是自从第一任书匠辞了后，就没有仙人补上来了，我化形至今才见到你一个。所以那些工作也差不多自己干了，比如我，金册都是我自己修复和整理的，你的工作大概只有…看着我了。是看着（一声）不是看着（四声）。”

　　“……”

　　“……南斗六星中天府宫所在为第一星，以司命星君为主，两位副君为辅，其余分部各个职司分明。天府宫主管财库，大到天界仙石灵币流通，小到小千世界的某个凡人财运都与之有关。当年初初订立书匠之职时，这个职位还挺重要的，说是负责大大小小三千世界财运关系的账本修订整理。

　　不过后来几个老家伙说漏嘴，书匠一度沦为干苦工不要钱的小可怜，许多本身职司未完成的偷懒鬼都把工作往书匠身上堆，好像人没几百年就走了……”

　　“……”

　　“……哦，你是不用太麻烦的，现在书匠大概成了一个养老仙职，就是听着不爽，看着清贵，实则没啥事的清闲活。我一定会记住不要太麻烦，有事能够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就像以往的那些年一样……”

　　说话间，锦书带着青鱼来到后后后山中，密林深涧，古桥旧楼，楼前还有两头长满青苔的石狮子。

　　这次总算是有了个地名，很普通的藏书楼名字，可不普通的是它的样式。藏书楼的后半截被埋入山体，露出的部分除却木材年久变旧变黑之外看着挺平常的，檐下牌匾高挂，上书藏书楼三字。

　　青鱼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忍不住隐蔽的四处打量，虽然看过很多风景，可终究不如自己亲身经历。

　　锦书对周围的一切都习以为常，没有丝毫停留，就是被暂时固定在小屁孩的模样，只能一步一步走路。青鱼看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爬，肥嘟嘟的小屁股翘得可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怀中的小鼠放在他头上，惹得锦书怒目却丝毫拿他没办法。

　　经过两头石狮子时，青鱼感觉自己挂在腰间的玉佩被扫了下，短暂的确认没有威胁后就回归死物状态。礼尚往来，青鱼也同样扫了下，发现门口躺着的石狮子又生灵气息，又对他的探查毫不在意就像青鱼被探查时也未用过反抗手段一样，就像是打了个招呼。

　　一张小事眨眼过去，锦书那边直接推开藏书楼大门，有一人宽能够溜出去的体型就停下，青鱼跟着进去，只一眼就被迷住了。

　　不同于佛国浩瀚整齐且有着无边无际摆满了的顶天书架，天府宫的藏书楼更类似于星空，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在山体内部做的文章。

　　天空上星星点点，万道光芒垂落，还在有规律的移动着。下面则是紧贴山壁修出来的放书的空间，正中有一个圆筒状似要通天的玉璧，周围矮矮一圈柜台，只有两三把椅子现在同样空无一人。飞到半空，估计还能看见被封印包裹的各种秘术典籍漂浮游荡，有的活泼有的内敛，更甚者裹着一层薄膜与插在典籍账本中与它们作伴，这是死宅类的。

　　“这里还是没有人吗？”青鱼看着空旷的山体空间询问。

　　锦书回答：“倒也不是，平日里虽然没多少人来，可天府宫这么多人每天总有百来个，虽然清闲但不空闲。可是这阵子不是食神的千年一宴吗？受到邀请的人基本都去了，食神洞府又离这儿近，所以天府宫收到邀请的人也特别多，才没多少人。”

　　“可我听说至少都会留下一个的，你应该不算吧。”

　　“我，好吧我的确不算。”锦书也破罐子破摔，反正当不成老大不用保护面子工程，而且久了这人也会知道：“坤元小殿留守的老刘和藏书楼留守的小古又去酒肆做梦去了，反正又没人我就暂时代理一下，你…不会想告状吧。”

　　“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锦书沉吟良久，最终放弃了解青鱼到底是不是会告状的人：“……不是最好，是也没事。”

　　“我的工作呢？”

　　“工作是轮流制，不过你名义上算是他们的上司，可以偷懒每月或者每年甚至十年百年查一查都行。”锦书显然也觉得这工作清闲到没意思，他转而说去另一件事：“好人做到底，你的住处要不要去看看？”

　　青鱼却觉得他单纯只想看笑话罢了。

　　青鱼感觉的没错，锦书确实想看笑话。书匠一职荒废多年，不知道这个星主关系户为什么要这个仙职，可要了这个仙职后的缺点却是显而易见。

　　责任少意味着职权少，可要是真全部负起责任却不是单独一个人可以承担的，而且书匠的俸禄福利还有居所都是一个坑。

　　藏书楼大门直直走去，抵达最深处面对的是一面墙，坚硬的石壁毫无破绽，可锦书示意青鱼用“身份证”玉简去开门时门真的开了。

　　入目一片翠绿深绿枯黄黑褐，一株植物一生所拥有的各种色彩充盈眼中，空气也相当清晰，不过林太深树太高遮蔽了大好阳光。

　　这是山体的另一边，居然别有洞天。

　　青鱼跟着锦书走不久，在一片悬崖旁看到了人工痕迹，一小片屋檐从树木后伸出，吸引人去探查。

　　随着心意，青鱼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不见锦书想要看到的热闹，却是一种兴奋，一种开心的情绪。

　　“……这就是你居所，呃虽然有些破旧，但是让监造司的人来弄一下就可以住了，不会很麻烦。他们都不自己动手，不是傀儡就是力士。”

　　“……”

　　“什么？！你想自己建？”

　　一处偏僻又破旧的宅院前，小屁孩抱着小鼠惊讶的仰头看青鱼。青鱼一看，别说，这样一瞅两只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对，我想自己设计房子，然后自己动手建。”青鱼解释：“我好久之前就想亲自动手试试了，可佛国根本就不容得我那些不虔诚，太过有伤风化的风格，现在正好不是吗？”

　　看到被密林野草掩盖住的宅院，青鱼再次确认了自己可以大胆一回：“天府宫不会不允许吧？我听说天宫还挺包容的，仙人只要不触犯天条那基本没问题，我修个房子而已不犯法吧。”

　　“不会，你这样监造司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多省钱啊。”锦书看不到热闹情绪平白就消了三分。

　　“那就好。”青鱼兴致勃勃的想把破烂宅院再看一遍，想立即就把脑子里想到的图样灵感都画下来，一副热血青年的表现。

　　“先别看了，我带你见见同事，顺带把你的权限录入。”锦书受到两个老头子回来的消息后，对还在低头找灵感弯腰削杂草的青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