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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绝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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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当真以为,父皇这次宣召你和清安王一同入京只是为了让你交几个朋友?”凌琤捏着卿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卿卿强忍泪水的神情让他的负罪感加重了不少。“虽已撤蕃,但江南实际上依旧由清安王管辖,要知道,没有一个皇帝会放心自己的钱袋子揣在别人口袋里。”
凌琤语调虽平淡,但最近的事林林总总算下来,卿卿依旧觉得他有些可怕,而且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爹爹也说过,当今圣上表面上看着温润可亲,对谁都一副推心置腹好相处的模样,实际上他真正信得过的没几个,那么圣上没收回爹爹的实权难道是因为江南附近即将再起战争?的确,放眼整个朝廷,没人比清安王更适合带江南的兵。
凌琤帮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近年来朝中一直有不安分的人,辟如前些天袭击你的就是苗疆的人,深入调查一番后我们发现那些人和北方部族以及苗疆都有联系,江南民富兵强,他们也想争取清安王的势力,但清安王亲自来了京城就已经摆明了立场。所以对你下手是警告清安王不要掺和,否则下次动的就不是你这个郡主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卿卿疑惑,她实在是找不到必须要嫁给他的理由。
“这一仗迟早要打,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谁都不知道要打多久,朝廷要的是清安王的绝对忠诚以及全无保留的配合。”
“那你们嫁个人到江南不就行了......”
“诚意。”凌琤摸了摸卿卿的头,“未来的皇后、太子之位,是朝廷最大的诚意。”凌琤认真的看着她,但卿卿脑中混沌,一时间着实想不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我本是想慢慢培养和你的感情,没想到薛绛芸竟如此大胆......左右木已成舟,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凌琤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床头的铃铛,早就守在门外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卿卿本来还在愣神,铃铛一响惊得她直接缩到被子里。绝对不能让人看到是她。
“别躲了,你放心,我的人口风都很紧。”凌琤知道自己呆在这她会不自在,先起床更衣离开了,临出门前,他顿了顿:“卿卿,人不能总为自己而活。”
卿卿探出头来,可已经看不到他了。
韶王府的侍女们果真是有眼力见的,都在专心做事,没一个抬头看她。
“奴婢伺候郡主更衣。”
“不不不......不用!你放在床边,我自己来。”卿卿忙缩了回去,自己刚刚还说只要他俩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件事,打脸来的太快了。
侍女依言将衣裙送了进来,是京城里大家闺秀们爱穿的繁复华丽的款式。江南比京城热些,没人愿意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这对于常年轻装便服的她来说更是个不小的挑战。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将层层叠叠的衣裙全部穿上。她别别扭扭的下了床,像个布娃娃似的任由侍女们帮她整理衣装伺候洗漱。卿卿全程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垂着头,仿佛要将地板盯出个洞来。
正厅之上,凌琤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薛绛芸,这个女人当初就是用了这种手段才嫁进王府,如今又故技重施,实在该死。他没娶正妃,妾室生下的就是庶长子,昱朝立贤不立嫡,庶子亦可竞争皇位,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卑鄙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芸夫人来府里日子不短,想必知道府里的规矩,用媚药迷惑殿下之人,要施以绞刑。”管家见凌琤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知道他懒得和薛绛芸废话,就先一步开了口。本来府里不比宫里宫规森严,下药的只要不伤及殿下的身体,只会发派到尼姑庵,但芸夫人以这种手段入府后殿下就对此深恶痛绝,亲自定了这条惩罚,这下芸夫人怕是难逃一死了。
“殿下答应娶我是为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当初父亲那般掏心掏肺的帮助那个人,为了救那个人差点丧命,殿下却连一丝怜悯都不愿赏给我,这不公平!”薛绛芸早已哭的梨花带雨,恨不得趁这个难得的和凌琤说话的机会将这几年她受的“委屈”全吐出来。
“照你这么说,本王应该娶你爹啊,掏心掏肺对本王的可一直是你爹不是你。”凌琤单手支着下巴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的父亲是他军中的一个营长,大家都叫他老薛,很是忠厚老实,但也没什么作为,唯一的功绩就是拼死救回了凌琤当时陷入包围的师兄——寒江夜,还因此被敌人砍了条胳膊。回京后他为老薛求了个闲官,师兄弟二人也时不时去拜访一番,谁知薛绛芸却看上了他,有次他独自去找老薛喝酒,那天直接喝到半夜三更,薛绛芸就偷偷在给他的那碗醒酒汤里下了药,还好他及时跳进池塘才没中计,只不过狼狈了些。谁知第二日京中就传出消息说他是个浪荡子,轻薄了自己老部下的女儿,自己明明没碰过她,可父皇见她欲声张此事,怕败坏了自己名声,这才下令让她入府,
想想他都觉得恶心。
凌琤挥挥手,示意管家把她拖下去按规矩办了。谁知薛绛芸突然高声尖叫起来。
“我此举不是歪打正着帮殿下达成心愿了吗?殿下不能这般忘恩负义!”
“你胡说什么?是你,对本王下药,才阴差阳错害郡主中了招,不是么?”凌琤斜睨她一眼,想起卿卿就在他的房间,若听了这女人的疯言疯语恐怕会坏事,便示意管家堵上她的嘴尽快处理掉。
“说到底我不过就是您的一把刀,如今您用完了就想抛下我,哈哈,我真心待您您不稀罕,不喜欢您的您却上赶着娶,到最后还要费尽心思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这太可笑了!”眼看两个侍卫都要按不住薛绛芸,管家又去叫了两个侍卫,拿着布便要往她嘴里塞,没成想却被薛绛芸反咬一口,手上立马出了血。
“实话告诉你,我早已安排好了,我一死,我的人就会立刻将你对宫徵羽用强的事散播出去,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薛绛芸红着眼嘶吼道。
"你找死。"凌琤一把掐住薛绛芸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看着她不断挣扎逐渐窒息的模样,冷笑道:“你尽管去,若能让清安王因此答应这门婚事本王还真要好好谢你,这样,奖励你留个全尸如何?”
薛绛芸心中已然透凉,她顿时明白了,凌琤故意给她可乘之机后再将计就计其实是为了得到清安王府的助力,他从始至终想要的根本不是宫徵羽,为了这个目的连宫徵羽的名节都不顾,难道他不知道在京城凭流言蜚语就能杀死一个人吗?难道不是所爱之人就能随意伤害吗?他马上就是太子了啊!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她已经疯了。不如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将她送去尼姑庵里严加看管。退一步讲,这次的事若不是她掺和估计还要多花很多功夫,也算她阴差阳错帮了殿下一把。”这时,一个女声响起,凌琤看向来人,原来是掌襄佐中宫的尚宫——宋宁莘。
“宁莘姑姑,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凌琤本来都快将人掐死,看到宋宁莘后冷静了些许,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薛绛芸扔在一旁。
“薛绛芸是官眷,贸然杀了有些麻烦。册封大典前,殿下一点纰漏都不能出。”宋宁莘道。
凌琤想了想,处理这种女人,身为尚宫的宁莘姑姑要拿手得多,且让薛绛芸再苟且几日。
“就按姑姑说的办吧。”
“凌琤!你会后悔今日没要了我的命!”薛绛芸嘶声力竭的喊道。
凌琤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管家依言让侍卫押着她下去了。
“姑姑今日来,还有旁的事吗?”凌琤揉揉眉角,宁莘姑姑八成是父皇派来的,这要是被宫徵羽看出来可就不好办了,虽然她脑子不灵光,但又不傻。
“既然薛绛芸的事已办妥,微臣就回宫复命了。”宋宁莘的确是奉皇命来查看事成与否的,方才听过府中侍女回话,知道已经成了,又见凌琤心里烦乱,便不再多言,先告辞了。他们这位殿下做事向来追求快准狠,但感情又不是打仗,哪能这么胡来。好在那位郡主对殿下并不排斥,想必是将殿下的话听进去了。
用过早膳,凌琤送卿卿回府。今日休沐,街上十分热闹,和马车里冷到极点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最终,还是凌琤开口打破了尴尬。
“我不会逼你现在就答应 嫁给我,距立储大典还有一个多月,你可以慢慢考虑。”
“嗯。”敷衍。
“我昨天其实是想带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
“嗯。”继续敷衍。
“广仁大师刚开始给我分析利弊的时候我也很抗拒,毕竟我从来没想过要为了稳定朝纲而去娶一个我不爱的人做妻子,我不觉得我们俩哪里适合在一起,但是后来我也想通了,为了昱朝,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嗯。”依旧很敷衍。
“......”见对方明显没在听他说话,凌琤闭了嘴,转身支着脑袋去看窗外的街景。
“你不是骑了马出门的吗?”卿卿突然抬头。
“是呀,待会要进宫......”
“那你出去骑马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卿卿按摩着自己脑部的几个穴位,以前怎么没觉得凌琤话多呢,一路上一直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本来她就头疼,这样一来她脑子里就像几百只鸟儿在掐架一样。
“我不说话总行了吧?”凌琤无奈道。他昨夜彻夜未眠,早上还得忽悠卿卿,还得处理薛绛芸,要是现在被赶下车骑马那也太惨了点吧?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卿卿没理他,继续闭着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清安王府内,商羽昨晚左等右等,没等到卿卿回来就靠坐在回廊上睡着了,不一会被丫鬟叫醒,说王爷回府时看见郡主的马在马厩里,人应当是回来了,让她也早些休息,她这才安心的回屋睡了。今晨用早膳时一直不见卿卿,只当她昨夜喝多了酒贪睡,就嘱咐下人别去打扰,直到凌琤抱着卿卿从大门进来。
所以,卿卿昨晚其实根本没有回家,而是在韶王府住了一晚?
直到凌琤将卿卿送回卧房安顿好,商羽都没回过神来。方才卿卿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不是昨日出门时那件的,难道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昨夜喝多了,不慎将醒酒汤洒在身上,我想着夜里吹了风染上风寒就不好了,所以就没送她回来。忘了派人来告诉王爷和楚楚一声,是我的疏忽。”凌琤云淡风轻的笑着向商羽赔礼道歉,仿佛昨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不明真相的商羽向凌琤道了谢,凌琤则以公事繁忙为由快步离开了。这是他第一次想赶紧离开商羽的身边,父皇明确说过不许他娶商羽为正妃,因为宫徵羽背后除了清安王府,还有桃李满天下的苏家,他已经无法给他喜欢的姑娘以妻子的名分,楚楚对他也没有感觉,他终究是要留下遗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