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石头随烽

31、第四章欺辱

　　暮雪和北树狼狈躲避，六和和清风共同出击，也挡不住如火一般的拳头，很快，两人身上都被拳风扫得挂了彩。
　　而万花月的攻势更急，招招致命，却不急着索命，每次拳头要甩到北树的时候就往回收一些，她最主要攻击的还是北树这个嘴巴贱的，暮雪和她对了几招就看出她的用意，脸色一冷。
　　她和北树私底下说人是不对，可是，你万花月做事让人拿了把柄，万门又是名门，怎么就议论不得。难不成她和北树真要为几句话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再看北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暮雪怒气更甚，右手的剑似乎受了指引一般，在被万花月避过之后，再次反向攻击，剑气凛然，速度快到让正在对北树施暴的万花月不及反应，被打飞出去。
　　北树坐到地上，难以置信，暮雪这突然来的一击,太逆天了。
　　暮雪觉得有股气在胸间窜动，连五感都变得格外灵敏，似乎能完全跟上万花月的动作。她把剑横在身前，挡在北树跟前。
　　至于万花月则被突然跳进来的黑色身影接住。
　　是万时宇，暮雪和北树见此都松了口气，总算来一个可以制服她的人，虽然来人不一定会帮两人，至少，这次万花月是不能要他们的命了。
　　“时宇哥，这两人，这两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咽不下这口气”万花月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些哽咽。
　　万时宇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头也疼起来。花月对余浩林这一战，真是打得得不偿失了。自己师妹太急躁，师父又急着想让看不顺眼的浩林赶紧离开，所以设计了那一战，两人是都如愿了，可天下人又不瞎，怎么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说了什么啊，不如说来听听，我们一起帮你出气”。说话的是凭琅，他跟在霍丰的后面，拨开了看热闹的人群进来，正好听到万花月在告状，那吊儿郎的口气，讽刺意味浓厚，当下又激怒了万花月。
　　霍丰一个眼刀，逼得凭琅只得闭嘴。霍丰也很头疼，凭琅是他一手带大的，和自己的亲弟弟没两样，花月和他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这两人闹成这样，他肯定不高兴。
　　“你想怎么办”万时宇开口问道。凭琅和那两人不同，是自己人闹矛盾自然该大事化下小事化了，但是外人胆敢欺负自己人，就该付出代价吧。
　　花月见万时宇这次站在她这一面，立即来了底气。她也知道，杀人肯定不行，万玄境的规矩摆在那，就算自恃身份也不能乱来。
　　万花月正要开口，就见北树突然爬起来，郑重的跪地，给她磕了个头道：“是我说了错话，我给姑娘道歉认错，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的”。
　　暮雪没能拦住北树的动作，便也跪到他的身边，伸手悄悄握住北树因为屈服而握拳的手。
　　形势比人强，北树抢在万花月开头前认错，希望能将这事揭过去，他和暮雪都无亲无故，连念书练剑都是溜到有钱人家的家学边上偷听，很多时候，他们都得卑微的活着,今天他随意在背后嚼舌根，确实是不该。
　　“道歉就想完了，说出的话是要负责的”万花月心气顺了，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但是也因为冷静下来，所以更多阴毒的主意都来了。
　　“你想怎样”暮雪冷冷的问道，北树来不及拦住她，他太了解像万花月这样的人，容不得任何人比她优秀，暮雪这样的镇静自若的样子，应该是花月最不想看到的。
　　果然，下一刻，万花月笑了，那笑容怎么看都不是良善之人会有的笑容。
　　“嘴巴这么贱，和你们佩戴的烂剑一般，都很下贱，本来两个都不该留在世上，不过我刚刚心情好，给你们留一样，你们自己选吧”万花月冷笑道。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开始指指点点，大部分人觉得万花月欺人太甚了。要舌头还是要剑，这正常人都得选择要舌头吧，那就是要他们两个毁剑咯。
　　北树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暮雪更是大怒。剑宗弟子，剑在人在，况且这两把剑虽然都普通的铁做成的，可那也是北树辛苦了一年，好不容易存下的钱才能去铸剑坊打造，甚至两把剑的重量都有寓意，暮雪的清风剑重三斤九两，代表两人相遇的那天；六和剑重十斤七两，是天玄开山之日。
　　“花月，剑对宗门子弟和命一般重要，换一个吧”霍丰开口道。他虽然不大想管这事，但他们来是有正经事要做的，这在天玄脚下逼剑宗弟子毁剑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挑衅，并不合适。
　　万时宇当然也知道不合适，只是他更愿意在意花月的情绪。如今见霍丰都开口了，他再不说话就不合适了。
　　“花月，换一个吧，不过是小人罢了，不值得为了他们两个坏了自己的名声”万时宇道。
　　花月虽然不开心，但是也只能道：“我大人大量，就换一个，十巴掌”
　　“行”北树道。这挨打总比毁剑强，反正他也挨习惯了。
　　“别这么干脆，我没说打你，我要打她”万花月伸手指着暮雪。北树一时呆愣。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凭琅小小声和霍丰道。霍丰也皱起眉头，看着那小姑娘，终究没说话。
　　“骂你的人是我，你别动暮雪”北树把暮雪护在身后道。
　　万花月笑的很开心道：“由不得你，剑和人你总得舍弃一个”。
　　北树抽出剑毫不犹豫的说道：“我选毁剑”，说完就一掌拍向六和，暮雪一个错身，六和又到了暮雪手上。
　　北树道：“暮雪，把剑给我，下次我再做把新的就是”。
　　暮雪没有答应，一根红色的线从她袖子里溜出来，滑向北树，在北树反应过来前把他捆了个正着。捆仙术，这是暮雪用的最好的仙术，北树之前被花月打伤，灵力暂时不利索，居然完全挣不开。
　　“不要，暮雪，那女的是玩拳头的，一巴掌下来可能就要重伤，你别傻”北树怒吼道。
　　暮雪把六和剑插回他的剑鞘，笑道：“你说过六和是你的妻子，北树，对你来说毁剑和杀了你有区别吗”。
　　北树眼里都是泪水，是这把剑很重要，故意让剑身重量和天玄开山时间一样，是因为他的梦和他父亲的梦，都是成为天玄弟子。
　　对父亲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只依稀记得父亲手里的那把会生锈的剑也是重十斤七两。
　　六和从铸剑炉出世的那天，他就隐隐有股悸动，这把剑仿佛有灵性，伴着他一路走过这么多年。
　　可是，为了剑就忍心让暮雪挨打吗。不行，他做不到，苏城郊外，那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女孩子，把手伸向他，叫他哥哥，求他帮她回家的那刻起，暮雪就已经走进他的内心，即使那时他也刚刚成了孤儿，连自己也养不活，可还是决定带暮雪回家。
　　“暮雪，六和不能和你的性命相提并论”北树说道。
　　暮雪摇摇头道：“六和清风，这世间我最在乎的两样东西，北树，这世间我最在乎的家人，哪个也不能少”。
　　说完，暮雪径直走向万花月，在她身前站定。万花月早已不耐烦，冷冷一笑，抬手就打。
　　啪的一声重响，伴随着暮雪摔倒在地的身影，北树的眼睛红得几乎要出血。
　　“住手，给我住手，你这个贱女人”北树气急破口大骂。万花月这会不生气了，她还故意对着北树十分挑衅的甩甩手，果然，打人是要打软肋才过瘾。
　　暮雪的嘴角迅速溢出血，左脸也迅速红肿起来，异常恐怖。她甩甩头，想将那股恶心压下去，又慢慢站了起来，重新站到万花月的跟前。
　　万花月抬手再打，只是这一次打空了。
　　抢在万花月之前，暮雪被人带着后退了几步，送到北树身边，北树身上的捆仙术也被化解，他心疼的接过暮雪，都不敢去碰伤痕。
　　万花月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她正打的起劲，贸然被打断，实在不爽。
　　来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上下，眉目如画，即使粗衣裹身，亦难掩翩翩公子之貌，他腰间挂着的剑，就比较风骚了，系白玉为坠，铸玄铁为鞘，镶宝珠为饰。
　　“什么人，为何多管闲事”万花月厉声问道。
　　来人拱手道：“在下李三，剑宗弟子，并非多管闲事，只是看不得同门弟子受辱而不闻不问”。
　　万花月冷冷一笑道：“你没搞懂吗，是他们嘴巴贱，先侮辱我，我是替你们剑宗教训他们，滚开”。
　　李三听了这话，嘲讽道：“那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惹得万小姐这样气愤，不若说出来，大家评评理”。
　　“你……”万花月怒极，这时一阵拳风扫过，李三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血痕，众人皆惊，因为谁也没看懂，万时宇是怎么出手的，而李三已经挂彩。
　　万花月心气顺了，李三也毫不在意道：“还真是护短啊，万门主的大弟子”。李三对万时宇挑衅道。
　　论实力，李三肯定是打不过的万时宇，可他依旧敢这样刚，看来是有后招了。
　　霍丰伸手拍了拍万时宇的肩膀，正要开口，突然传来长剑出鞘之声，整齐划一，数十把长剑对着他们，原来不知何时，看热闹的百姓都退到后面，排在最前面的都是剑宗子弟，显然是打算联手反抗他们了。
　　“乌合之众”万花月怒道。
　　李三也拔剑出鞘，剑尖对着万时宇道：“天玄脚下，剑宗弟子和万门、孤枪境的弟子打起来，你猜万玄境会帮谁，或者天玄会不会出面”。
　　“别拿天玄威胁我，这事对错，一目了然”万时宇冷声道。
　　李三甩了甩剑身笑道：“对错，万花月要是凭本事拿下余浩林，那么这天下能有这么多声音。”
　　“你说什么”花月怒极。
　　李三嘲讽道：“我说他们并没有说错话，你的确赢得不光彩，至少天下很多人都不认同你，而你越生气代表这事情越接近真相，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在比试之后，还到处炫耀，而是关起门来好好修炼，然后让所有人都明白，你们错了。”
　　“我不用你教”万花月一拳挥过去，被李三轻易躲过。
　　李三重新站定后，继续道：“我没兴趣教你，我是想告诉你，他们只是说了很多人都在议论的事，而这个事，是你自己弄出来的让大家有话可说。”
　　“好了，花月，我们走吧，来日方长”霍丰是看出来了，这李三嘴皮子比剑厉害，再闹下去，没理的那方的就变成他们了。
　　万花月拳头握的仅仅的，脸色憋得一会红一会青。
　　“为什么，明明是他们说我，你们都帮她，你们也根本毫无道理可言”万花月怒道。
　　李三冷哼了一声道：“那为什么凭琅说你坏话，你能忍，这两个人说你，你就得往死里整呢”。
　　万花月一巴掌扇过去，再次被李三躲过。
　　“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凭琅是孤枪境弟子，又有霍丰做盾，你拿他没法子。而他们两个，剑宗没落，没身份没背景，只要不弄死，你都占理，对吧”。全部说中，万花月和万时宇都是这个想法。
　　“我告诉你，身为万门十二金叶，宗门位置超然，本来就是天下人讨论的对象，好与坏，皆在人说，就算是万时宇，难道他就没听过别人说他的好与坏，人家都能忍，你为何不能忍，既然要站在这个位置，就该有这份气度”李三笑道。
　　其实确实可笑，宗门中的八卦要是都写下来，都够堆一座山了，这其中不乏现在宗门中站在最上面的那几个人，你万花月那点已经快要被人说破了的小事，居然想要弄残一个小姑娘，这真是欺人太甚了。
　　“我一定要打完这几个巴掌，你倒是让不让”。万花月明白自己是讲不过这人，所以没打算继续讲道理。
　　北树站着不动，态度很坚定。
　　“万门和孤枪境滚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这里是剑宗名门天玄脚下，你们撒野什么”剑拨弩张中，百姓中不知谁起哄说了一句，顿时，其他看热闹的纷纷声援道：“滚出去，滚出去”。
　　“时宇，我们还有正事”霍丰劝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能压下花月的只有他了。
　　万时宇皱着眉头，忍耐那一波一波的滚出去的声浪，终于还是说道：“孰是孰非，自有天辩，若来日再见，公道，我们还是要来找回的，花月，我们有正事要办”。
　　万花月狠狠瞪了李三一眼，又抛了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给北树暮雪，然后才和万时宇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