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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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二年一月一号，晴』
每一分，每一秒，那汩汩流动着的，不仅是那身体里的血液，也是存活的生命源泉-时间。
再一次走过纷繁四季，踏入新的一年，足迹俞行俞远，肩上的担子亦与之剧增。
于东方而言，二十岁的年龄，尚且青涩，而在西方，已是独当一面的年纪。
道理是这么说没错，然而直面桌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宛若黑云压城，泽田纲吉还是想撂摊子不干。
“昨日债今日偿，天经地义。”
后方传来的幽幽声音，令纲吉不禁打个寒颤。
缓过神来，才开口反驳：“Reborn，我不就翘了半个月的班吗...而且还是大半年前的事，至于到今天还斤斤计...”在Reborn大魔王的死亡视线下，纲吉的气势逐渐减退、声音也越来越小。
要说泽田纲吉有生以来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莫过于去年修学旅行时把首领事务全都甩给自家老师，如今回想起来，那岂是能简单地用大胆来形容的事迹，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纲吉觉得后背直冒的冷汗都能流成一条河了。
如今二十岁的泽田纲吉在鬼畜魔王的淫.威面前仍旧像一只瑟瑟发抖的软兔子，十四岁时亦如此，可能到四十岁了也不会有所改变...
纲吉无声叹息，为自己今后受压迫的人生点一支蜡烛。
如果今天不是新年第一天，需要彭格列首领现身查访慰藉家族成员，Reborn现在早就把这蠢货弟子打得满头包，哪还能让纲吉好端端地站着讲话。
（纲吉：兔躯猛颤）
“今天乖乖地待在本部，要是让我再看到你又和你那群社团的家伙出去鬼混，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纲吉捣蒜般快速点头，待Reborn气呼呼甩门走后，又专心致志地阅览了一会财务报表，正经不过三分钟，就唰的一下拉开落地窗，顶着脑门上的火，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蝙蝠，鬼鬼祟祟地飞出彭格列大厦。
*
白兰吹了段口哨：“哇呜，哥们，你这可是在被打死的边缘大鹏展翅啊~”
而纲吉的回应很干脆，二话不说就脱下西服外套盖他脑门上，遮住那张幸灾乐祸的扭曲面容。
（白兰鄙夷：玩不起咯:-) ）
或许是约定成俗，这帮人聚会总是喜欢挑像烧烤店或者火锅店这样喧闹嘈杂的地方，明明五人都是不缺钱的主儿，身份背景也不得了，一般来说也该是预订个一百八十层以上的奢华餐厅，然而他们却偏偏爱往这些接地气的市井地儿凑。
火锅店内热气飘逸，纲吉抬手松了松领带，偏头问白兰：“你矗在门口干嘛？”
白兰笑容僵硬，示意他往里走。
纲吉回了他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抱着对三日未曾谋面的女友的思念和期望，快步进入包厢，门一开，就被一团棉绒绒的不明物体糊一脸。
“哇呜~”
“哈哈哈！”
“中招了！中招了！”
“First kill！（首杀）”
“Go ahead！”
“上啊！小小！”
随着这声号令，又有一团软绵绵的不明物朝纲吉投怀送抱，不过这次的家伙...体型超然，直接把惊慌失措的纲吉压趴、一屁股坐在地上。
“Nice shoot！（干得漂亮）”
包厢内传来一阵喝彩，伴随着手掌拍向硬桌的清脆响声。
纲吉黑着脸扒拉起头上的‘不明覆盖物’，待看清样貌后，差点没手抖将它甩出去。
那是一只比脑袋大不了多少的吉娃娃，正吐着舌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纲吉上看下看左右摆布，怎么瞧都觉得这只狗像极了前年春游时追杀自己的‘恶犬’，顿时陷入熟悉的窒息中。
“汪汪汪！”
纲吉的脸彻底苍白，脑袋咯哒咯哒地朝下转，一只威风凛凛的哈士奇正两jio匍匐在他胸前，轻快地摇着尾巴，十分乖巧地跟纲吉大眼瞪小眼。
纲吉：“......”
纲吉：我错了！！！Reborn！！！救命！！！（tasukete！！！）
（您的良师Reborn桑已关闭对话框，将您拉黑，并举报了您的账号。）
奢望大魔王能听到千里传音是不可能的，最后还是自家‘温柔可爱’（bushi）的小女友过来拯救他。
“我就搞不明白了，上次去动物园，你明明很喜欢狮子，为啥就对狗狗那么不待见。”希瑟揪下一根黏在纲吉脸上的狗毛，百思不得其解。
纲吉：？？喜欢狮子就得喜欢狗狗吗？这是什么要命的逻辑？（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纲吉当然不能告诉希瑟自己与吉娃娃一类的狗都怀有不解之仇，那些平日里对着铲屎官卖萌、笑得一脸娇憨样的犬类，背地里可是会抢小学生早餐的恶霸！
是的，此时的泽田纲吉回想起那条通往并盛中学的某某街道，那条霸凌自己多年的‘凶兽’，那曾经被掠夺无数的早餐...年幼的他甚至还一度把那只吉娃娃设想为称霸并盛狗界的狗王，在纲吉心中是继鬼畜老师和并盛雀王之后排名第三的最害怕的事物。
顿时泪水簌簌而下。
狮子就不一样了！你看我们家纳兹它多可爱啊！
瞧着纲吉那一分钟切换十种表情的脸，希瑟突然没兴趣知道这背后的秘密了。
*
餐桌上，辣党和咸派泾渭分明的状况一如既往，即使中途有只甜口的小白毛狐狸企图往锅里投掷几颗棉花糖，也被按着脑袋在桌面上摩擦，惨遭无情镇压。
纲吉似乎是忘了方才在门口出糗的事，与人谈笑风生时语气如旧，即使唐华社长一边往嘴里送蘸满辣椒油的肥牛，一边正色庄容地跟他讲解牛的生理构造、解剖的手感，纲吉他也能满面春风地回复。
一旁的白兰眉毛皱得都能劈叉了，也依旧握不紧两根筷子，平日里举着加/特/林机关/枪都老稳的双手现在却拿两根小小的筷子没辙，索性放弃治疗，直接挑根筷子当叉子用，却啥都没捞到，反而戳得肉沫飞溅。
希瑟见状，立马拍飞他手上的筷子，起身去后厨跟店员要了一副三岁儿童必备的碗具，小碗，大勺子，捞啥都方便，还附带一块防油抗污的宝宝围巾，就圈脖子那种，宝妈的最爱。
白兰刚开始当然很抗拒的，但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和希瑟爱答不理的眼神下，终究臣服于人类的七大欲望——食欲之下，对儿童餐具展现出真香的人类本质。
希瑟沉默地看着纲吉和唐华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向艾丽斯使眼色，后者很快就意会到，拿出先前拍立得拍到的照片，咋咋呼呼地喊道：“哇噢~很清晰呐！真不愧是我新相中的相机！”
此举成功地把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希瑟也凑近靠着她的肩膀，看着照片，目光闪烁，故作夸张地惊呼：“拍得真漂亮！”
在场唯二的女生们都这么惊叹，那得是多么好看的相片，不知真相的三个大男生好奇得抓心挠肝，偏偏这两个女的还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让人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只好拉下脸来问人。
当两个女孩笑得贼兮兮地摆出几张照片时，纲吉几乎脸红得想发出一击X-burner钻个大坑把自己埋了。
正是纲吉想竭力遗忘的‘被狗扑倒’事件。
“哈哈哈！！！”白兰猖狂大笑，默契地跟艾丽斯击掌。
接收到纲吉的‘友好视线’，艾丽斯毫无精神负担地选择祸水东引，大手一指：“白兰想出来的主意！”
白兰一脸懵逼，反怼回去：“明明你们都举双手双脚同意啦！”
纲吉微笑：“你们...？”
在纲吉的眼神闪过来之际，希瑟立马收起愉（偷）悦（税）的表情，仰天望地，就是不看纲吉，那若无其事的模样，只差把无辜两字贴在脸上。
唐华轻咳几声：“我说句公道话，从医学的角度来看，白兰你这种行为堪称‘病源’，而我们几个帮凶顶多算是‘病症’，而治病得从源头治起，所以...”
“纳西啊，你要出气的话理应找白兰。”唐华社长亦心无愧疚地指向豆豆眼的白兰。
白兰：“......”
白兰顶着一张石化脸望向窗外的电线杆，突然想扯条高压电线下来，跟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同归于尽！（暴哭jpg）
看着众人把调侃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转而将火力逐渐集中于白兰一人身上，纲吉嘴角划开意味深长的笑，眼里藏着计谋得逞的笑意。
嗯嗯嗯，现在的进展才是正常情况，毕竟白兰才是名副其实的团欺，我怎么好意思夺他人所好呐。
泽田·计划通·黑心·纲吉默默想道。
*
“你们在做什么啊？”
吃饱喝足，白兰摸着鼓胀的肚子，仰躺在椅子上，眼底的余光瞥到两个女生不寻常的动作。
“做相片框。”
希瑟头也不抬，直接回答，小刀片穿梭于指缝间，翻转得飞快，利落地削下多余的边隙，雕出小孩子巴掌大小的三角框。
白兰啧啧称奇，又去观察另一人的动作。
艾丽斯一只手抵着张照片，另一只手拿着把小剪刀将线条勾勒，剪去纸张留白处，细微处，用小刀将其抠出，整个过程流畅、精细，仿佛手上的刀与她融为一体，一眨眼功夫就能把照片修饰成与相框匹配的三角形尺寸。
白兰惊叹：“我原本只知道临床医学生的耍刀功夫很牛逼，原来新闻系的人也那么强悍。”
艾丽斯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白兰。
白兰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怪在哪，挠挠蓬松的白发，百般无聊，只好安静看她们下一步的操作。
纲吉抽起一张张完工的照片，感叹道：“艾丽斯学姐还真拍了很多啊...”
他翻到一张白兰和自己初次入社时的五人合照，白兰吊儿郎当地站着，自己是正儿八经地站着，希瑟的嘴角弧度是负0.5度，唐华社长的眼镜还是一片银光，生疏僵硬得很，唯一能笑得灿烂的也就只有艾丽斯学姐了。
不过也是，当时大家的性子都没磨合够，气氛也不如现在活络，难免冷场。
纲吉又翻到几张大一体育祭时的照片，浑身湿透的自己被其余四人拉出瀑布底下，希瑟脱下外衣给自己披上，唐华社长拖着被安翠欧压晕的白兰，山顶上的艾丽斯学姐摇着红色锦旗昭示图书社的胜利，还有白兰醒来后稀里糊涂地许了个‘棉花糖奖品’，被希瑟和唐华社长围殴暴揍，最后是迪尔老师劝和、把大家聚在一块，拍了一张人员最齐全的社团合照。
比起最初为了贴在学校社团记载册拍的合照，纲吉更喜欢体育祭这一张，他轻抚相片，那薄薄纸片里的故事似乎就发生在昨日，指尖有些发热，好似故事里青年们的炙热感情能穿透纸片、汇于他指尖。
纲吉念念不舍地放下照片，注视着它被希瑟拿起放到三角框里，又被其余相片覆盖，才移开视线，继续在桌面淘起宝来。
戴上兔子耳朵的圣诞晚宴、脸上涂着彩漆的生日派对、下河抓鱼却被反杀的野游、唐华社长的毕业典礼、霓虹修学旅行的合照...
啧啧啧，艾丽斯学姐不愧是新闻系的扛把子，拍摄角度也真够绝的，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
还有白兰被哈士奇追得哇哇大叫的照片，emmm，这是...纲吉纠结地看着自己被吉娃娃追得面容失色的模样，继续翻动，吃惊，艾丽斯学姐竟然还拍下了自己和白兰躲在希瑟背后的样子！
纲吉的表情渐渐扭曲，又翻出一张，眼睛微眯，不忍直视自己与希瑟初次约会时在过山车上的丢人样子，竟然连这个都被拍下来了，所以那天超直感感应到有人尾随，不仅仅是白兰...原来还有艾丽斯学姐和唐华社长！
唉，心累。
火锅店、烧烤店、卡拉OK，连半夜爬墙进学校的照片也有...
不过...这张...她又是什么时候拍的...
背景为阴森森的鬼屋，希瑟和纲吉拖着被吓得半死不活的白兰，从鬼屋里走出来。
纲吉若有所思，凝视手里抓着的相片。
那个时候发生了一起针对自己的刺杀事件，事后彭格列搜查员掘地三尺了也没能查到背后元凶，所以还算记忆犹新。
明明记得...出来后并没有跟唐华社长和艾丽斯学姐碰面过，那这张照片...艾丽斯学姐是怎么拍到的？
“wocao！艾丽斯，把你那两条蠢狗牵走！！！”
忽然爆发的惊叫中断了纲吉的思绪，注意力被大呼小叫的白兰吸引走。
原来是两只狗狗趁白兰不注意时把他带来的棉花糖都分食了，留下一地残渣。
“吃几颗糖而已嘛，白兰学弟，做人不能这么小气，做男人更不能小...”艾丽斯郑重其事地说道。
然而希瑟和唐华两位医学生可不这么觉得，脸唰的苍白，一人抓起一条狗，上下倒腾，嘴上边骂着：“快吐出来啊！！！什么鬼东西都往嘴里塞，你们是猪吗？！！！”
纲吉被他们的夸张举动吓一跳，后知后觉想起狗这种生物是不能吸收糖分的...
纲吉拄着下巴，习惯性地歪倒靠在墙上，看着兵荒马乱的场面，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将，目光淡定，并不准备上前搭把手，而是任由气氛逐渐白炙化。
......
啊...
说起来，二零一二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间希瑟就快要毕业了...
纲吉眼神微黯，望着希瑟因气愤飘红的脸颊，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