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为挚友力战心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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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两天过去。
当我浑身湿淋淋地冲回了流月崖的时候，看到的，仍旧是那空无一人的幽谷。我失望地叹了口气，也不顾自己身上湿乎乎的衣服和发丝，直接躺倒在了干净柔软的草地上，任那午日的骄阳剧烈地烘烤我身上淋淋的水汽。
已经整整两天了，紫英却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过，就那么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因为琼华派有事情才耽搁了。可是整整一天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出现。当时我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想到了赤炎洞的那一次，紫英也像现在一样半天不见影子。我就御剑把昆仑山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几乎都把太一仙径的路全部背下来了，也没有找到紫英的影子。问了播仙镇的居民，他们也说没有见到过紫英。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急冲冲地隐了身，溜到琼华派里面去找他。但是我几乎跑遍了除了禁地和琼华宫之外的整个琼华派，也没有见到紫英的身影。
最最倒霉的是，尽管我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能避开就避开，能走人少的路就走人少的路，但是在赶路的时候，我前面的一个琼华派弟子猛然间站住了脚，我脚下滑了一下，竟然直接栽进了琼华派的护派之河里，险些让人给发现……当我费了好大劲才从琼华派里逃回流月崖的时候，却失望地发现，那里仍是空无一人。原本是期望着回去之后，可以看到那个身穿蓝衫白衣的少年的。可是……
果然，一旦希望越大，失望的也会越大吧……
忽然间发现，我已经开始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感觉了。那个面冷心热，总爱闹别扭的小紫英，似乎对我而言，已经不单单是朋友那么简单了呢……
我忽然被这个脑子里乱想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摇了摇头。太想当然了吧，他对我而言，也仅仅只是朋友而已，又怎么会有别的情谊……当然，也不是没有想过，像他那样细心又温柔，总会为别人着想，（重点是）长得也不错（某心串场：……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的人，无论是哪个女孩子，可能都是会动心的吧……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气闷和难过——既然紫英是个这么完美的人，为什么在仙四里面就成了一个总是被虐的没人爱的可怜孩子了？每一次他都要担当起那个安慰别人的形象，每一次都要尽力去保护和慰藉朋友，他们关照他的时候，却是屈指可数……仙四的结局里，就算云天河没有了菱纱，但是梦璃回来了，他起码还有梦璃陪着。可紫英……除了成仙之后的百年孤独，他什么都没有……
也许，正应了那句“老话”：男一号永远是给女主角爱的，男二号永远是给我们爱的。但是，这个男二号，让人不仅仅是喜欢，更多的，还是心疼。心疼他为了别人从不顾及自己，心疼他将所有的悲伤自己咽下，心疼他总是总是表面很冷静，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难过的样子……
也许，正是因为我知道以后将要会发生的事情，我才会这么希望能够天天和小紫英在一起的吧……我真的很喜欢他的眼睛，明澈，干净，如同一泓透亮的清泉，让人一眼望了就似乎要深陷进去。尤其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盈盈的笑意使得他眼中的距离感顿时消逝。他的笑容干净而明朗，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紫英，紫晶……高贵而又柔和。
要是他能够永远这样开心的笑着生活，而不是连入睡时都是紧锁着双眉，那该有多好啊……
闭上被阳光晃得炫目的眼睛，我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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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山。
汗水早已把发丝打湿，紧紧地贴在脖颈衣衫上。紫英随手抹去了额间的汗，将刚刚才找到的那块红魄收了起来。他在这火焰山上找了两天，才找到了这块红魄。那晚他回去之后，胸腔里就一直有一种绵延不绝的冰凉感。他很清楚，那个蚀心寒依旧在发作。一想到漱玉还要忍受不知道多久这样的痛苦，当下也没有再怎么犹豫，连夜奔向了火焰山。他曾经听师公讲过，红魄乃是至阳的暖玉，不仅仅是铸剑用材，也有暖身的作用。只是琼华派中已经没有了这种暖玉，他便只得前往火焰山去碰碰运气。毕竟那里是至阳之地，蕴有红魄的可能性终究是要大一些。
一只手忽然搭上了自己的肩头，紫英一怔，电光火石间，刺钰已经从剑匣之中飞出，握至手中，指向身后那人的咽喉。但是当看到那人的容貌之时，他愣了一下。
“漱……漱玉？”看着眼前那个穿着雪色长裙的少女，紫英心中的惊讶难以言表，只能不确定地吐出她的名字。漱玉微微一笑，脖颈绕过刺钰的剑锋，跳到紫英面前，眨了眨清澈的双眼：“怎么啦，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紫英收回刺钰，开门见山地问她。漱玉挑了挑眉，一脸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啊。”然后朝他一伸手，仿佛是在自然不过一般道：“好啦，把东西拿来吧。”
紫英愕然：“什么东西？”“还能是什么东西啊，红魄呗。”漱玉一脸理所当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同于以往的光芒。看到紫英脸上的愕然逐渐转为怀疑，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咳咳……真的挺谢谢你的。你帮我找了那么久的红魄，就是为了给我暖身。谢谢了啊。”
一听到她那样说话，紫英心里的疑惑更加重了几分。尽管他和漱玉认识也不过十天左右，但起码对方的说话习惯等等都还是清楚了然的。眼前这个云漱玉，举手投足都过于放松，就连身上的气质也不再向从前一般明澈自然，而是带了些许的邪魅。更何况，漱玉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来了火焰山。即使知道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并不乐观，御剑之术同样不稳，要从昆仑山御剑到火焰山并非易事。即便成功，她的脸色也不会像眼前这个漱玉的脸色一般红润如常。
紫英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谨慎。
好像察觉到了紫英眼中的谨慎，“漱玉”干咳了两声，说：“哎呀你这个人，爱信不信。有话咱们回去说去，再在这里呆下去，我肯定会被烤熟了的。”说着就要伸手拉紫英。紫英侧身闪开了她的手，没有动。“漱玉”面露尴尬之色，手僵在半空中，不自然地收了回去。忽然间，她的眉头一锁，跪倒在地上，身体不断地战栗着。
“你怎么了？”紫英心下一慌，伸手去扶。“漱玉”斜倚在紫英怀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红着脸说：“肚子……肚子饿了。一天没有吃东西，现在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紫英皱了皱眉，没好意思推开她，沉吟片刻道：“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还是再忍忍吧，回去再说。”
“其实不用忍啊。”“漱玉”忽然邪邪地笑了起来，抬首将唇凑到紫英耳畔，婉转低吟道：“这里就有一个最好的食物呢。”话音未落，紫英还未及反应，一道赤色的光芒瞬间深深没入了他的右肩。
“唔！”剧烈的撕裂感让紫英痛得闷哼了一声。怀里的少女突然抽身离去，那把武器便也用力地抽离，比先前的刺入更加剧痛，紫英跪倒在地上，左手死死地捂着伤口。汹涌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洇红了他的衣衫，脸色也因为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
“你……你到底是谁！”紫英抬起头，竭力冲那个漱玉模样的少女喊道。
少女勾唇邪魅一笑，将手中那把沾满紫英鲜血的软剑举到嘴边，贪婪地舔舐着，那神情带着一丝满足，如同一个高贵的公主刚刚饮下一杯香醇的酒。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双眼渐渐变得血红，周身也萦绕着一层淡红色的雾气。然后，她像是刚刚听到紫英的话一般，回味般舔了舔双唇，有点恋恋不舍地放下软剑，轻笑着说：“我啊，我是心妖啊，剑仙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一听“心妖”二字，紫英只觉得心理咯噔了一下。曾在琼华的典籍上读到过，心妖是一种最为邪狞的妖，以人的精血为生，从中吸取灵气，得以提升修为。而心妖之所以被称为心妖，就是因为它们可以幻化为他人心中最看重的人，借机达到自己可耻的目的。
看来，这次真的让自己碰上了。
心妖仿佛没有看到紫英骤然起了杀气的双眼，和他手中已经唤出的刺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紫英对话：“说来也巧呢，我这几一直都在为我的肚子发愁，这儿附近的人的血都太难喝了，就算喝了也提升不了多少修为，没想到就在山下碰到四处打听红魄的剑仙大人您了。这火焰山虽为至炎之地，但像红魄这样的稀世暖玉仍是少有。如果有了红魄辅助，即便我不吸食人的精血，一样可以提高修为。所以呢，我就一直跟在你后面，想的是等你找到以后，把它弄到手，放你走便是。毕竟你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天，辛苦成果却还是归我了，若还要吸了你的精血，实在是有点过头了。更何况有了红魄，我也没有必要再吸人血，权当是改邪归正了。只是，”心妖摊开手，无奈地笑了笑，“你比我想象的要细心。那我就只好不客气了，两个一块收。”
“哼，你这妖孽为祸人间，不知已有多少人因你丧命，竟然还在此大言不惭说什么改邪归正！也好，今日我定要斩草除根！”紫英冷哼一声，用剑支撑着站了起来。他手中的刺钰也因为杀气的浓烈，散发出愈加清冽的冷光。
心妖一笑，很随性地说：“哎呀，别一口一个死啊死的，多不吉利。谁死都还不一定呢。”话虽这么说，它的眼中，却分明闪过一丝嗜血的红色。而她手中的软剑，也散发出了蓬勃的杀气。
刺钰忽然间爆出了强烈的青色剑芒，将紫英完全护在其中，正是琼华剑法的守势“五灵归宗”。他把剑一横，朗声喝道：“上清破云！”随着他的声音，护身的青芒瞬间凝聚一起，化成一道刺目的剑气，以攻掠城池之势向心妖席卷而去。心妖似乎吃了一惊，身形一动，硬是闪开了那本会致命的一击。而那道清冽的剑气则划破长空，将原本在心妖身后的一个小山丘击得粉碎。
心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幕，望向紫英的目光不再满是轻视。它心里很清楚，刚才若自己再退的慢些，定然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这个少年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而且还受了重伤，却有如此强大的修为，直教人叹为观止。看来今天是遇到对手了呢，不过没有关系，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如果是我胜了，那修为提升的又何止一点两点？
心妖心想着，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它把软剑往土中用力一插，霎时间，一道道红色的火焰便从大地中爆炸了出来，向紫英毫不容情地猛刺过去。而就在那火焰要没向紫英的时候，紫英脚步一撤，刺钰往地中一插，一道寒流瞬间从剑中流出，将马上要喷薄而出的火焰完全吞没。紧接着，他不给心妖任何喘息的机会，把剑一拔，瞬间便是千万道青芒席卷而去。心妖急忙抽身往后飞速掠去，但仍旧没有来得及完全躲开，被其中的一道剑气划破了胳膊，殷红的鲜血顿时染红了它身上的衣衫。
三招不到，胜负便已成定局。紫英凝聚全身灵力，再次祭起“五灵归宗”，随后纯罡剑气从剑上分裂而出，化成千万道清冽的剑芒袭向心妖。正是琼华剑法的高级剑术“千方残光剑”，正是一招毫不留情的杀招。
心妖忽然冷笑一声，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冷然：“剑仙大人，忘了告诉你了，这具身体不是我的，而是那个叫漱玉的女孩子的。你要是把我杀了，她也活不成！”
“转！”紫英大吃一惊，未及思考便调动全身真气和灵力，硬生生将已经逼近心妖的千方残光剑转了一个方向，将另一侧的一座山击出了一个深洞。霎时间便是尘土飞扬，碎石四溅。而紫英因为真气反噬也被伤得不轻，除却胸腔里绵长的撕裂般的痛楚，先前的伤口因为用力再度被撕裂，渗出一番新的血迹。他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地跪倒在地上，手中的刺钰已经有三分之一没入红色的沙砾之中。
“还真是痴呢。”心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紫英面前，笑容里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得意，“果然是一心系于百姓的剑~仙~呢，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杀掉这个躯体，看来这个女孩子在你心里，位置应该不低吧？”说到后面，心妖的语调变得一转三合，那张属于漱玉的清秀面容上也溢满了调笑的意味。
“你！你住口！”听闻此言，紫英又羞又怒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泛青的脸色迅速涨红起来。心妖见状，眉眼笑得弯弯的，显得那样单纯可爱，与眼中得意的光芒完全不搭调。“哈哈，哈哈哈……剑仙果然还是小孩子呢，试探一下就脸红了，看来我说的没有错呢。既然如此，剑仙大人一定不希望这个女孩子死是不是？那么，就让我来完成你的愿望吧。只要你愿意以自己的精血为我的修为做一下铺垫就好，以你一命换取她一命，这个代价不大吧？”心妖收起了笑容，斜睨着眼前虚弱的少年。而紫英则没有了别的表示，只是垂下了头，俨然已经放弃了反抗。
心妖满意地笑了起来，瞳孔中的妖气更盛。它一手手腕微转，指甲霎时间长了好几寸。而另一只手则伸向了紫英的肩头。想要把他按住后，用指甲划破他的皮肤得以吸食血液。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血肉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来，那原本支在地上的刺钰已经将心妖的身体生生贯穿！鲜血从心妖的身体中渗了出来，顺着剑尖缓缓滴落下去，将原本赤红的土地染得更加殷红。紫英目光清冷地看着一脸震惊的心妖，脸上恢复了先前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
“你……你竟然……”心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把刺穿身体的剑。再抬起头的时候，唇边已经流淌着一丝血红，却带着冷酷而又邪狞的笑容，“你……你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竟然连……竟然连这个女孩子……都要杀，哼，你……真是自私，你一定……一定会后悔的！”
“自不自私，会不会后悔，你我心里都很清楚。”紫英定定地看了它许久，轻声地，但却一字一顿地对心妖说。心妖霎时间花容失色，双目惊恐地瞪大，张口还想说什么，但紫英不会再给它这个机会——他将剑用力地拔了出来，青丝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而起，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心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淹没在了凄厉的惨叫之中。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化为一滩血污，渗进了土地之中。
紫英一直维持着心妖死前的自己做的最后一个动作，直到许久之后，他才脱力一般跪坐下去，收回刺钰，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他之所以会突然间将心妖杀死，完全是因为他已经明白了事实的真相。如果心妖真的是占据了漱玉的身体的话，那么它至少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灵活的运用躯体，同时使用法术。然而从心妖的话来判断，就算它真的占据了漱玉的身体，它也只占据了两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使用法术，更何况还使用的如此流畅。而且，如果心妖真的占据了漱玉的身体，凭借他和她之间的解心印，他又怎会不知？
说到解心印……紫英心里又紧张起来。漱玉一定也已经感觉到他受了伤。那么，他如果就这么回去，岂不是……思量片刻，紫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那方丝帕，垫进了琼华道袍的里层，随后脱去蓝色的外衫，开始四处寻找水源。
至少……从表面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受了伤。至少，她不会担心，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心存愧疚。毕竟，如果不是当初自己不问缘由，她也不会因为为了给自己父亲寻找延寿的方法而深受折磨。记得她说过，“一日是朋友，终生是朋友，是朋友就要同生死，共患难。”她曾经以自己生命的代价救过他的命，那么这一次，就换自己来帮助她好了。
因为，他们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为挚友力战心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