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龙传说》筱蛮

8、自请天罚 荼姚在得知

　　荼姚在得知旭凤伤了小帝姬后，怒火中烧，自己本与‘未来儿媳’相谈甚欢，这臭小子转身就把人家的毛烧了，这不是给她添乱么，连夜的就把旭凤召到紫方云宫狠狠的骂了一顿，责令他第二天去帝君殿给东华帝君和青丘女帝道歉。旭凤走后，荼姚大骂润玉，都是他惹的事，那个小孽障生来就是给自己添堵的，丝毫没有觉得旭凤行为冒失。心中还暗想，若不是天帝陛下近日一直呆在狐族新进宫的天妃那儿，自己定会告状要他好看。
　　这夜润玉难得的自己一人值夜，白团团因为尾巴毛被烧到了觉得伤了自尊，死活不肯出门，连房门都不出，放下豪言，什么时候毛长齐了，什么时候才肯出门，润玉也只好给她梳完毛，自己一人匆匆赶去接班。
　　难得的一个清净的夜晚，白团团已在璇玑宫住了近半个月，每日上值都有狐狸可撸的夜神大殿，此时有点儿寂寞。只有热闹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孤寂，自己本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整日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从没有体会过近几日的热闹，这次终于知晓孤寂是何滋味的夜神大殿，无奈的叹了口气。
　　润玉知道白日里荼姚找过白团团，他也基本猜到了天后娘娘的用意。团团是东华帝君的爱女，配旭凤已是绰绰有余，而自己，一个已有婚约的不受宠皇子，与她更是天差地别。人一旦在寒冷中得到了一丝温暖就会变得贪心，想要更多的光和热，直到那个太阳完全属于自己。
　　白团团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白日里自己的行径，还是有些害羞的，真是丢人，润玉不会生气吧，自己不是故意轻薄他的，实在是太伤心了嘛。不过润玉好香啊，平日里也不见他配什么香囊啊。摸着有些瘦，一定要好好给他补补才行。想到今日自己碰到的那个疤，怎么那么严重，美人玉是不能有瑕疵的，明日早起给他调一个疤痕膏，一定给让他恢复如初。
　　第二日旭凤到帝君殿赔罪的时候，东华帝君才知道他的小棉袄居然被一只蠢鸟伤到了，怒火几乎要烧穿整个帝君殿，直到有仙侍见情形不好，去紫方云宫找来了荼姚，这母子二人只得到了一句，“我这人习惯了带兵，脾气最是不好，为人护短又不讲道理，火神殿下以后还是离我的人远一点的好。”便被请出了帝君殿。
　　荼姚怒火中烧，旭凤这个不开窍的，把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议亲的事看来得缓缓了。
　　紫方云宫的宫女匆匆来报，说是天帝急召她，荼姚猜测大概是因为旭凤误伤小帝姬的事，既然已经勉强得到了帝君的原谅，想来太微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发难，便打发了旭凤去习武，独自前往。
　　九霄云殿内，在高高的天帝宝座上坐着的太微眉头紧蹙，下方站着水神洛霖还有月下仙人丹朱，平日里话最多的丹朱，此时也被殿内凝重的气氛压得不敢张嘴。荼姚赶到时心中一紧，怎么水神今日也来了。
　　“天后，这就是你管理的后宫！”说完，一大叠的话本册子被扔到了荼姚的脚下。
　　这东西别人或许不认识，丹朱却非常熟悉，“皇兄，你好端端的扔我话本做什么，这可是天界现在最畅销的话本。”
　　“话本？”荼姚狐疑的捡起了脚下的话本，封面写着‘如意郎君传’，翻开书看了几页，饶是已经为人母的她也红了脸，居然是一本十分香艳的话本小说，越看越觉得不对，怎么里面的主人公是一位名为玉阙的富家公子和一只名为圆圆的狐妖，书里的内容是狐妖报恩以身相许，与富家公子的各种床第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就是在内涵润玉和白团团。
　　“陛下，此事臣妾确实不知啊”，荼姚大惊失色，如此诋毁东华帝君的爱女，帝君若是因此生气开罪天界，届时其他五届必定会举兵进犯，这丹朱好生糊涂。
　　“你不知便是纵容他胡作非为，诋毁小帝姬。润玉已有婚约在身，小帝姬只是为报恩才住在璇玑宫照顾润玉的起居，这话本便是摆明说这二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让其他几届如何看待我天界。日后水神长女出生，你又让她如何自处。”太微质问荼姚。
　　“这……”荼姚看向水神，心里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反正又不会真的有什么水神长女。
　　水神老神在在，似乎殿上发生的一切与他不曾有半点关系。
　　“润玉我大侄儿本就与青丘小帝姬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呕心沥血的著作怎么就是诋毁二人了。”丹朱为自己的书鸣不平，转头怒怼水神“洛霖也是，你几千年不与临秀在一处，难道要让我大侄儿打一辈子的光棍，你也太狠心了。你们自己生不出水神长女，还要搭上我大侄儿的一生，太自私了。”
　　“我本无意结亲，夜神大殿若遇到有缘人我自然是肯成人之美的，但是这上神之约，是陛下与我二人签订，这上神之誓若是撕毁，这天罚该由谁来承担。”
　　荼姚这才看明白太微究竟是何意，原来他是要润玉和小帝姬结亲，这才是今日之事的目的，“陛下万万不可，上神之誓若违约，便要受天罚。小帝姬那边我会求得帝君夫妇的原谅。润玉与水神长女的婚约，代表的是天界与水族的情谊，绝不可撕毁。”
　　“与水族的情谊？”太微冷哼一声，“润玉，你来说。”
　　这时殿内众人才知晓，原来润玉一直在后殿候着。润玉款款从后殿走出，“润玉拜见父帝母神，叔父和水神仙上。”
　　“润玉我儿今日这是才下值？”荼姚一副慈母像的问候。
　　“回母神，昨日值夜，儿臣夜观星象，见凡间中州大乱，原因竟是连年来的干旱缺水，百姓易子而食，国家动荡，战争爆发，心中不安，故而今晨特地来向父神禀明此事。”润玉低首回答。
　　“人间降水是由你水族安排，此番大乱水神你作何解释！”太微大怒，三分真怒，六分演技，还有一分是算计。
　　水神也是今日才从上清天赶回天界的，他奉斗母元君之命前来拜会东华帝君，故而水族之事他并不知晓，想来应是哪个分管长老玩忽职守了。“微臣知罪，请天帝陛下责罚。”
　　这就是为君者的计谋，既然属意润玉与小帝姬结亲，那便该早早解除这门婚约，他早就知晓了话本的存在，甚至话本的传播还有他的从中推波助澜，只是上神之誓，他贵为天帝，自然不能受这天罚，如何让洛霖主动应罚，便是他近几日一直思索的，正巧润玉今日报上此事，他借此发难于洛霖，不信他不来承罚，虽说痕迹重了些，但是为了解除这门碍事的婚约，只能这么做了。
　　“陛下，水神是天界股肱之臣，而且还是您的儿女亲家，请从轻处罚。”荼姚着急的说。
　　“可以”。太微的回答令荼姚和水神都十分意外，“水神也就只有监督不严之责，分管中州的水族才应为此事负责，就是不知这位长老的一族能否负担的起。”
　　太微轻描淡写的话惊出了水神的一身冷汗，他知晓太微当年是如何对待龙鱼一族的，这样的事情绝不可再次发生，至少在他掌管水神令的时候绝不可出现第二次。
　　“是微臣御下不严，此番行径有愧天帝重托，已无颜再与陛下结亲，自请解除儿女婚姻之约，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还望陛下重处。”洛霖俯身跪在地上。
　　润玉这才动身，挨着水神跪在地上，“父帝，此事儿臣也应担负责任，若是儿臣早些发现或许就不会酿成今日惨祸，水神是父帝麾下重臣，中州大旱还需水神善后处理，儿臣愿代水神承担这解除婚约的天罚，还望父帝小惩大戒，宽恕水神，相信日后他定不会再让父帝失望。”
　　太微眸子轻颤，润玉的这番举动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自己这个儿子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想着此事对自己有利无害便应承了下来，“好，夜神既然主动领罚，本座也就不再对你做其他处罚了，待取来婚书后，你便自行去天罚台毁去婚书领罚吧。”
　　太微看着跪在地上的洛霖和丹朱，“至于你们两个，洛霖本座就罚你解决好中州大旱的后续所有问题，另加八十鞭以慰无辜丧命的生灵。丹朱，本座命你亲自向帝君一家道歉，销毁所有书籍，之后就在姻缘府闭门思过吧。”
　　“陛下……”荼姚还想争取一下，自己从进到九霄云殿的那一刻就已经跳进了太微的圈套里，若是润玉解除婚约，那日后他便有能力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太微不悦的看着荼姚，“还有你，管好后宫，如今帝君住在天界，这种事情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还有，以后润玉的婚事，你就不要再掺合了，当年就是……总之，本座自有定夺。”
　　太微甩得一手好锅，将订婚约之事全都推给荼姚，绝不承认自己当年是出于嫉妒才将临秀嫁给洛霖，还与他定下婚约的。
　　太微甩手离开，荼姚黑着脸的随他离开，殿上只剩洛霖，丹朱，润玉三人。洛霖率先开了口，“多谢夜神殿下了，只是这天罚不是小事，若是后悔，我可自行承担。”洛霖并未怀疑润玉是故意在今日上报此事，所以态度十分友好。
　　“仙上严重了，虽然无缘做翁婿，但是您仍是我敬重的长辈，只希望水神仙上能尽快还中州百姓一个太平。”润玉保持着一贯的君子风范，仿佛只是个心忧天下的夜神。
　　“我定当尽力，毕竟这是我欠下的因果。”之后便匆匆离开。
　　洛霖离开后丹朱才贼兮兮的凑了上来，“恭喜我侄儿取消婚约，抱得美人归。”
　　润玉一副我听不懂的样子，“叔父这话我就不懂了，婚约既已取消，我又如何抱的美人归。”
　　“你别告诉我这么久了，你跟小帝姬还只是报恩的关系！”丹朱觉得十分惊奇，“不应该啊，难道你们还没看过我的如意郎君传？”
　　“这是何书，我今日也是第一次听闻，不过父帝既已命叔父销毁，相必是不想让其他人再看到的。”润玉略有遗憾的说。
　　其实，这本书他曾从打扫的宫女手中看到过一本，凭他极快的看书速度和过目不忘的能力，在宫女打扫完之前便已全部读完记住。刚开始他是有些生气的，书中竟将自己和团团歪曲成不顾礼法，无媒苟合的浪荡之徒，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并没有销毁此书，反而留藏了一本与自己收集的禁术之书放在一起。
　　“可惜了，要不，老夫给你留一本？”
　　“多谢叔父好意了，润玉还是不要违逆父帝了。既然婚约解除，那我就去领罚了，侄儿先行告退。”
　　拿着婚书走在通往天罚台路上的润玉，脚步从未有过的轻快，哪怕后来受了十道天雷被劈晕在天罚台上，嘴角也是难得的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