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龙传说》筱蛮

30、什么才是爱 兵

　　兵藏之礼的结束意味着润玉的婚假也要结束了，过几日是天后的寿诞，在寿诞前他们必须要赶回天界。提起荼姚，润玉便想起了现在身在太湖的簌离，他想着还是要在回天界前与她见上一面，不然若是被荼姚发现龙鱼族还有后人，必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团团，回天界前我想再去一次太湖。”

　　白团团此时刚刚洗漱完毕，在梳妆台前整理自己的秀发，听到润玉的这话，手中的梳子明显一顿，“你想好了吗？”

　　无怪乎白团团有此一问，润玉的语气中明显带了不确定。

　　“终归是要见面的。”润玉这话不知是说给白团团还是自己的，“她是我的生母，哪怕当年她待我并不好，但总归是我的母亲，是的，母亲。”

　　白团团看着润玉有些失神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放下了梳子回了床上陪他，“阿玉，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既然你已经决定去见她一面，那我们明日便动身。你说得对，她总归是你的母亲。”

　　润玉这几日闲暇时就会想关于簌离的事情，在白团团的医治下，他已经想起了前尘过往，当年她苛待于自己，自己便抛弃了她去了天界，他母子二人都是有错的，只希望这次见面没有什么波折便好。

　　“不早了，我们睡吧。”润玉揉了揉放在自己臂弯里的白团团的头，“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也许还能去上次的酒家再吃一次你喜欢的银鱼。”

　　“好耶，我就知道我家夫君最疼我了。”

　　话说这几日天界热闹的不得了，栖梧宫的小仙侍锦觅居然是女儿身，这可伤了许多女仙的心。锦觅的长相确实不错，但是众仙家已经在前些日子的大婚上见过了璇玑宫如今的正宫天妃白团团，再见锦觅也就没那么惊艳了。还一些仙家在预测穗禾公主会如何为难这个锦觅，没想到穗禾却许久未来天界，仅有的一次太微召见，也是述职之后就直接回了翼渺洲，就连紫方云宫也没去。

　　殊不知现在的穗禾励精图治，一心发展鸟族，就连前些日子花界找鸟族麻烦，非说他们绑走了花界的一个小精灵，穗禾也处理的十分妥当。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事事都依赖荼姚，依靠天界。这次的事她先自证清白，表示近些日翼渺洲的鸟族都在勤奋练兵，并未出翼渺洲，之后态度友好的向花界要了失踪精灵的画像，答应派鸟族帮忙寻找这个小精灵，隔几日就送一些‘线索’给花界，弄得长芳主觉得欠了鸟族一个大人情。

　　穗禾觉得与其把鸟族的未来全压在旭凤的身上，倒不如发展自身势力，以后无论是谁登上帝位都不会看轻了鸟族。再者，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比起那个高高在上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表哥，一直在身边帮扶自己的彦佑更值得托付真心。

　　第二日一大早，润玉同白团团拜别了东华帝君夫妇，出发去了太湖，一路上白团团尽说好笑的趣闻给润玉听，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润玉哪会不知自家小妻子的用心，便配合着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太湖。

　　“阿玉，你说我第一次登门，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给娘亲啊。”白团团站在岸边很是苦恼。

　　“无需如此，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啊。”

　　白团团被润玉这一番甜言蜜语缓和了初见婆婆的紧张感，“那好吧，到时候娘亲要是不高兴，我就把你推出去，说都是你的主意。”

　　润玉啖笑不语，不多时湖里钻出了一只小泥鳅，到了岸上化为人形，是一个白衣小童。

　　“大哥哥，我是鲤儿，娘亲派我来接你们，你和漂亮姐姐快随我来。”鲤儿活泼的说道。

　　‘鲤儿’这二字又唤起了润玉的回忆，心中难免酸涩，原来自己离开后，娘亲又有了自己的‘鲤儿’，看样子似乎并未像对待自己一般的对待这个鲤儿。

　　“不是漂亮姐姐，是漂亮嫂嫂。”白团团纠正，“鲤儿，我是你大哥哥的妻子，你得叫我嫂嫂哦。你彦佑哥哥呢？”

　　“彦佑哥哥被娘亲派去了翼渺洲，过些日子才会回来。不过他答应回来时给我带鸟族特产的糕点。”

　　“鸟族？”润玉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娘亲居然和鸟族有联系，当年荼姚灭龙鱼族，鸟族就是她的先锋部队，也是‘第一大功臣’。

　　白团团也不免皱了一下眉，自己这个未曾蒙面的婆婆，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跟着小泥鳅，二人很快就到了簌离的水底宫殿，润玉打量着四周，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看来这些年簌离过的还是不错的。

　　“鲤儿？”一个十分激动的女性声音从幔帐后传来。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润玉忍不住红了眼眶，白团团在一旁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默默的握紧了二人拉着的手，试图给润玉一些力量。

　　“娘亲，儿子润玉协妻子白团团前来拜见。”

　　听到这话，簌离激动的走下了台阶，到了润玉二人面前，细细的打量着润玉，“长高了，也越来越俊俏了，不愧是我儿，好啊，真好。”

　　簌离与润玉母子二人时隔多年的团聚，让白团团十分动容。

　　“这就是青丘新任女帝白团团吧。”簌离上下打量着白团团，“不愧是东华帝君的女儿，水神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簌离再次提起了这桩并未促成的婚事，让白团团多少有些尴尬，加上刚刚她打量自己的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

　　润玉也皱了眉，“娘亲就不要提起那些陈年旧事了，都过去了。”

　　“我虽身为青丘女帝，但还是润玉的妻子，依旧得称呼您一声娘亲。娘亲，过去的事就莫再提了，免得惹起润玉的伤心事。”

　　白团团明显的话里有话，面上是不希望再提起润玉那桩被迫接受的婚约和自己的身份，其实也暗指少追忆往事，毕竟润玉在这里也没什么开心的事。

　　对于白团团的这一番话润玉并未生气，他知道这是自家小妻子担心自己，“我们今日来的匆忙，未给娘亲准备礼物，娘亲莫怪。”

　　“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缺。”簌离并未在意这些，“我已经命人准备好酒菜，今日我们一家团圆，要好好庆祝一下。”

　　润玉点了点头，拉着白团团的手对簌离说，“多谢娘亲了，我们今日没赶上人间酒家的银鱼，正好在娘亲这儿品尝一番。”

　　白团团被他的话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今日未赶上最后一份银鱼，润玉还在耿耿于怀，有这样宠妻的夫君，真的是修来的福气。

　　席间，润玉和簌离闲聊，润玉打听这几年她的生活，也说了自己这些年没有来找她是因为吃下了浮梦丹，自己心里还是十分挂念娘亲的。提起浮梦丹，簌离立时就像变了一个人。

　　“荼姚那个贱人，当年灭我龙鱼族，抢走我的儿子，苛待于他，真真是万死难辞其咎，我现在恨不得将她抽筋剥骨。”

　　被婆婆突然变脸吓到的白团团，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很怕弄出什么响动再刺激到她。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纠缠了，太湖如今风平浪静，您在这里养老再合适不过了，我和团团也会常来看您。至于我，现在有了团团，已经别无所求，若是父帝允许，我更愿意做一散仙，陪团团住在青丘。”

　　“你怎么可以如此不求上进，你忘了荼姚是如何对待我母子二人的，你忘了你的外公舅父和龙鱼族的百姓是如何惨死的了么。若不是因为荼姚，你就是天帝名正言顺的储君。”荼姚非但没有被润玉安慰到，反而更加愤怒，还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看此情形润玉怎会不知簌离的想法，“娘亲，今日的主要目的就是你我母子二人团聚，也让您见一见儿媳妇，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簌离十分生气的盯着润玉，见他不为所动，又把仇视的目光转向了白团团。 “你贵为青丘女帝，又是东华帝君的爱女，怎能对自家夫君受辱视而不见，既如此，我的鲤儿娶你又有何用，你既然抢了同鲤儿的婚事，就应知凡事以他为先。”

　　这话一出，不止白团团，连润玉也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从未有人对白团团说过这番言辞，这个人又是自己夫君的生身母亲，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润玉被这一番话气得睚眦欲裂，“我娶团团本就是高攀，东华帝君夫妇未嫌弃我的出身我已是千恩万谢，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感情中容不得您的算计。况且，我如今的境地，难道您真的不知是为何吗？”

　　润玉实在不想面对簌离这副满是算计的脸，愤而离席。

　　白团团本想着也追随他离开，确因一时的迟疑被簌离叫住，“我还未同意你离开，这么没有规矩的吗？”

　　簌离这话说的有些难听，但是碍于是润玉的生母，白团团还是坐下了。

　　“我知道鲤儿怨我，但我这是为了你们好，我如今机关算计都是为了他能顺利登上帝位，我绝不允许荼姚的儿子坐上那个位子，这件事你作为他的妻子，也要尽心一些。”簌离试图将白团团拉入她的阵营。

　　白团团思索了一下，“儿媳有一事想向娘亲请教，请问娘亲，您知道什么是爱吗？”

　　白团团的话让簌离愣了一下，“爱？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爱润玉，所以我愿意嫁入天界，我愿意为他洗手羹汤，未来甚至愿意为他生儿育女，这一切都是因为爱。而这些爱，是给润玉在那个冰冷的天界继续活下去的力量。爱不应该参杂其他的欲望，爱是不应该奢求回报的。您觉得您爱着润玉，所有的都是为了他好，但是你有想过他真正需要的是这些吗？”

　　“我父君讲过润玉是个极为聪慧的人，我相信他若是想要那个位置，不需要您的筹划，不需要我的助力，他一样能拿到，但是比起权力他现在更加需要的是发自真心的爱。他是个渴望爱的人，我短短几十日的陪伴，他就能为我拼死解除那个从未放在心上的婚约，这一切只是为了能让我开心。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会一直打着爱的旗号，做一些只会让他难过的事。”

　　簌离被怼的只会反复的说，“我是爱他的，是爱他的。”

　　“不，您爱的只有自己。润玉如今所有的困境还不都是您当初一手促成的么。”白团团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现在就告诉您，作为东华帝君的爱女，我的特权是什么。我熟知你们过去的每一件事，每一件。所以，有些事您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何时自欺欺人！”簌离抗辩。

　　“您敢说龙鱼族灭族您自己没有责任，您敢说润玉被荼姚带走不是您自己的责任，您敢说旭凤涅槃失踪，润玉被责也不是您的责任。”

　　“若不是您贪恋权势听信太微的花言巧语，背信弃义，龙鱼族怎会腹背受敌，又怎会给荼姚灭龙鱼族的借口。若不是您对润玉剥鳞剜角，让他日日受其他人欺辱，他怎会一心寻死而后遇到荼姚。若不是您指使鼠仙和彦佑伤旭凤，怎会给荼姚伤润玉的机会。”

　　白团团将所有的事都讲了出来，簌离没有想到白团团居然会知道这么多的事，一时间有些语塞。

　　“我今日在润玉离开后跟您说这些，就是希望您不要再为难他了，他若是需要什么，我们夫妻二人本就是一体，我自会尽力为他谋划，您就别打着爱他的名义，去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来发泄自己的怨气，您这样只会让润玉更加危险。”

　　“再就是，不管您对我这个儿媳是怎么想的，我都要告诉您，今日我称呼您一声娘亲，完全是看在润玉的面子上，不然凭您的所作所为，我完全不想见你这个一直伤害我夫君的人。就像您说的，我不止是润玉的天妃，我还是青丘狐帝，我有自己的使命，润玉想要我帮助时，我自会尽全力，无关其他，只因为我是他的妻。”

　　门外去而复返的润玉听到了白团团的话，嘴角含笑的长舒了一口气，只希望娘亲能听见去吧。

　　“终于想起把媳妇丢了啊。”走出殿门的白团团在看到润玉后忍不住调侃。

　　润玉看着气鼓鼓的白团团，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我错了嘛。”

　　得到自家小媳妇白眼一枚的润玉美滋滋的把小媳妇搂在怀里，“走啦，回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