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墨·天灵》听语错

9、番外三

　　指尖·午夜的沉沙
　　“嬷嬷，嬷嬷。”稚嫩的声音在沉午边上响起。
　　“羽天王子。”沉午抱起四岁的洛羽天，微笑。
　　“嬷嬷，羽天要听故事，羽天去找父王和母后，他们都不肯陪羽天，羽天要听故事了啦！”洛羽天搂着沉午的脖子，撒娇。
　　“不可对沉午撒娇，羽天。”话语中虽带着责备的意思，但语气仍是温和的。
　　“老师。”
　　“陌玥。”沉午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月白的男子，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弧度。
　　“羽天，今天要把我教的羽箭练到十发九中。”陌玥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关爱着。
　　“是。”洛羽天低着头，扫兴的离开。
　　“在想什么？”陌玥看着这个曾经的伙伴，开口问道。
　　“在想从前，在西域的时候。”沉午回视。那双清澈的眼里，是一个韶华已逝的女子。
　　“回想那段血腥的过去？难怪孤夜会天天做噩梦了。”对于他们来说，那是血腥的，充斥这杀戮和死亡。
　　“不，我在回想，六个人在一起，同心协力辅佐宫主时的祥和。”沉午很少笑，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午夜沉沙，静而寂寞。
　　“祥和。”陌玥对于这两个字是熟悉的，至少这三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无法找出祥和。
　　“现在，还很内疚呢！”突的，沉午冒出一句话来。
　　“内疚？”
　　“记得你曾经托楚琰带给我的那份名单么？就是那份雪域弟子的名单。”沉午说着，眼底是寂寞，如冰的寂寞。
　　“记得。”没有仿佛又回到了十九年前的那个夏天......
　　“楚琰，帮我把这份名单交给沉午，我有任务，先走了。”陌玥吩咐完便离开，然而那份名单，竟鬼使神差的从寂晨的手里交给了沉午。
　　“当时，寂晨以为，那是楚琰写给我的情信，而这个误会，直到她死都还不曾解开呢！”沉午抬头，却看见一抹忧伤从陌玥眼中流过。
　　“寂晨，楚琰。不知道现在楚琰还好么？”守陵呐！是个很苦的活呢。
　　“守陵，王陵不是我们可以去的吧！”沉午沉声说。抬头，看看天，那里是一朵雪云。飘过......
　　“要下雪了么？”
　　“啊？王后。”默瞳的出现，让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连忙起立，行礼。
　　“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了，那场雪，那场被血染红的雪，在苍荒古居中下着，那时，你们不是共打一伞么？”默瞳轻声说道。
　　沉午诧异，为什么当时还是圣女的她可以知道万里之外的事。
　　那是沉午与陌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同时出任务，而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那个归雪尘。作为侍女之首的沉午与护卫之首的陌玥之间是有默契的。共事多年，而这一次，两人竟失去了默契。那天，是谁也想不到的下了一场雪。洁白的雪花落在血泊里，一瞬便被染红。在苍荒古居里，归雪尘手中的剑闪着剑光，而沉午，呆立在雪中。突的，雪停了。沉午抬头，一把绸伞撑在她的头顶，挡住了片片雪花。
　　“会风寒的。”陌玥立在她身旁，看着眼前被血染红的熟悉的地方。那是他们两个习武的地方，被父母抛弃后他们的家。
　　“来人。”
　　“是。”
　　“传令下去，把古居老人留活口，我和陌玥亲自处理。”沉午对半跪在地上的手下沉声说到。
　　“是。”
　　半柱香后，一个发白的老人便被押到了两人面前。沉午和陌玥看着眼前这古稀老人，两人齐齐跪下。叩头，三个响头，在雪地里却没丝毫的声音。
　　“老夫没有命可以受得起两位的大礼。要杀便杀吧。”古居老人冷冷的转头。
　　“师父，永别了。”沉午起身，转身望着古居。陌玥，手起剑落，染红了他们身边的那块雪地。是的，那是他们的师父。
　　“沉午，你和陌玥去苍荒古居，把古居老人送上西天。”在听到来自宫主的命令之后，沉午就愣住了。
　　“怎么可以？苍荒古居是......”
　　“我知道，那里是你们学武的地方，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年杀死你父母的真是你的师父。”祁诺的声音冰冷的可怕，而那一个又一个字，都如一声惊雷，让沉午害怕。
　　他是师父，也是杀死自己父母的凶手，为什么,为什么？沉午恍惚中回到了屋中。看着那把挂在床头的碧灵剑，那是她父亲的剑，也是杀她父亲的剑。出征前，陌玥到圣殿，接受圣女的神祇。刚要迈出圣殿，默瞳叫住了他。
　　“陌玥。”
　　“圣女。”陌玥反身回到了圣殿。半跪在地。
　　“把这个带去，会有用的。”默瞳的手中，多了一把浅蓝色的绸伞。陌玥握紧绸伞，迈出圣殿。
　　下雪了，就在他们到达苍荒古居的时候，下雪了。而在古居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雪停了。雪是在为古居老人践行吗？只有默瞳知道。在大队人马离开时，只有那把浅蓝色的绸伞上，滴血未沾。那天夜里，沉午抱着那把碧灵剑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陌玥发现她昏倒在花廊中，身旁是断成五截的碧灵剑。陌玥叹了口气，抱起沉午，向厢房走去。在那之后，两人又恢复了原有的默契，无论做什么，他们总是可以在同一时间做到天衣无缝。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默契的一直单身一人，默契的尽忠于祁诺与默瞳，只是韶华已逝，而那段回忆却仍犹如昨日。
　　“你们，是该考虑自己了。”默瞳的话让两个沉浸在回忆中的人清醒过来。
　　是的，，那么多年他们只是在不断的想着他人，他们并未想过他们自己，终生大事么？连这个，他们都默契的闭口不提。两人对望了一下，默契的笑了。
　　“哎。”默瞳转身离去。
　　果然，如命数般，两颗星辰明明距离很近，却找不到相交的轨迹。默瞳摇了摇头，离开。
　　“嬷嬷。”
　　“羽天王子，箭练完了吗？”沉午看着从远处跑来的洛羽天，微微一笑。
　　“老师，羽天练完了，可以听嬷嬷讲故事了吧！”洛羽天抬头看着一旁的陌玥，脸上是不住的兴奋。
　　“可以。”陌玥微笑。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一切都很祥和，就这样一直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