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们是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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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
两人出了地铁，迎面是迷人的晚霞。
“鹿南，你知道晚霞明处暮云重这句诗吗。”
“嗯？”
“它很适合现在。”
也很适合用在云霞倒映于你的眼睛的时候。
“你今天为什么听到体检不太开心？”鹿南问道。
“......”夏凛好像是被鹿南突然的询问给问愣了。
“但是你听我对老师开玩笑的时候笑了。”
“我没...”
“我看到了。”
见夏凛陷入了沉默，鹿南又说，“我确定你笑了。”
“我看你不太高兴。所以我逗你笑了。”
“别不开心了呗？”
败给他了。夏凛想着。
鹿南走在长长的巷子里，砖红的瓦和猩红的落日糅进他的背影里。有那么一瞬间，夏凛觉得，鹿南仿佛生来就该是一颗太阳。
发的光是照亮他，发的热是温暖他。
很快，这颗小太阳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味道。可惜自己是闻不到了，如果可以，他愿意打造鹿南的信息素味香水，只有将其具象化，才能抓住他。
如果这颗小太阳只属于他就好了。
*
夜晚。
鹿南顺理成章地敲开了对门，又敲开了对门夏凛的卧室。
“南南，夏凛还在洗澡，你先来客厅和阿姨吃点水果吧？”
“啊没事的阿姨，我先写会儿作业，一会儿问夏凛两道题就回去了，您和叔叔吃吧。”
“那好吧，阿姨就不打扰你跟夏凛了哦。明天我和你叔叔要出差，麻烦你们让夏凛蹭几顿饭啦。”
“好的阿姨。”
“没事啦，那么多年了南南还那么客气。”
“妈。”
“哎凛凛，南南来了，说是有题要问你，快去看看。”
“好。”
夏凛裹着浴袍走了出来。少年虽然还未分化第二性征，但是从曲线中仍可以看出，在健身房的时间没有白白浪费。
鹿南一直因为自己只有四块而夏凛有六块腹肌感到很恼火，这下看到又来劲了。
夏凛看见鹿南一系列反应和表情变化，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又别扭了。
心中有什么在作祟的夏凛笑了。抿了抿嘴，笑侃道：“鹿少爷哪题不会了？”
“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很小媳哦。
“那算了。”
半晌。
“......夏少爷教我两道地理呗。”
“不别扭了？”
“呿呿呿，别扭管别扭，学习管学习，要一起管那我不吃亏了”
小算盘打的挺响...
“行，夏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题？”
“就这道气候的题，还有后两页的环流。”
“我把笔记拍了发给你？我都记了。”
“行。那我回去了。”
“真是两道题？这么实在？”
“你南哥就这么实在。”
“那拜拜”
“明天记得拖我起床啊，夏少。”
“早点休息。别打游戏了。南少。”
“那晚安。”
“晚安。”
鹿南回到房间里，心怦怦乱跳。
他努力平复了很久，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可能要流鼻血。
我靠，那是一个未分化的青春期少年应该拥有的身材吗！太强了吧夏少爷！我也想拥有六块腹肌！
于是，鹿南因为过于热血兴奋，和最近吃的热性食物太多，想象着兄弟的六块腹肌，成功地流下了鼻血。
*
翌日。
夏凛照常敲开了对门。可开门的人不是鹿母，而是鹿南。
见夏凛的表情有些意外，鹿南心虚道：“我今天早起了！走吧！”
“吃早饭没？”
“吃了。”
“太阳打西边出...”
“没有！我改过自新了！我浪子回头了！”
“......”
夏凛此时还不知道鹿南非常行为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象着兄弟的腹肌流下了鼻血。
就鹿南眼下泛青的半圈，夏凛知道他是失眠了。
于是，仍在状况外的夏凛就这样和鹿南第一次心平气和且精神饱满地走出了巷子。
正好赶上地铁，出站正好是绿灯，于是今天二人出奇的早到了。
“凛哥南哥早啊！”周舟在奋笔疾书中抽出两秒问了个早。
“作业没写完？”
“可不嘛凛哥，你说我这三天两头放学之后还要补习到晚上十点，谁顶得住我们学校这作业量。”
周舟家里管得严，周舟本人的成绩从高二开始就不上不下的，家里焦虑得很，给他报了两三个补习班，累的很。
“.....那你加油。”鹿南投去了慰问的目光。
早晨第一节是化学课。
鹿南和夏凛小三门都选了生物地理和物理，于是只需要合格考的化学难度就减少了许多，对于这两人来说，几乎稳过。所以失眠整完的鹿南心安理得地补起了觉。
夏凛听完了自己不会的，也开始走神，化学书还摊在桌上，又从课桌里拿了本书开始看。
任课老师早已见怪不怪，合格考等第只有合格与不合格，没有优良之分，考60分和100分实则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开小差和睡觉，肯定要提醒睡觉的，况且鹿南的化学也没得区第一。
“咳咳。某些在睡觉的同学该醒醒了，接下来我要讲的是这整节课的重中之重...”
鹿南仍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老师只能点名了。
“鹿南，别睡了，起来回答一下，我们现在讲哪了。”
夏凛见老师向他投来无奈的求助目光，轻轻推了推鹿南。
“醒盹了鹿南。老师叫你。”
鹿南半边脸都被压红了，黑眼圈也没褪去半点，还催出起床气了。弯弯的睫毛卷翘卷翘的，左眼泪痣旁边睡出了褶痕，耳边鬓角的碎发有些长了，发梢是铜棕色。他睁开眼，棕色的眼瞳旁几条红紫的血丝倒不那么可爱了。
他收了收肩，双手撑着课桌站起来，声音都哑了。
“老师早......”
“噗。”
“夏凛你笑什么...”
“睡糊涂了。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喔。”
“选A。”鹿南瞥了眼夏凛摊开的化学书。
“...我问你我们现在讲到哪了。”
“唔。”
“我们现在讲到我们现在讲到哪了。”鹿南对老师狡黠一笑。
“......下课你和夏凛来找我。我们现在讲到高一化学变化中的能量变化的复习。好好听课。请坐。”
“好嘞，谢谢老师。”
“夏凛，抱歉啦，晚上来我家吃饭呗，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好。”
下课后，经过化学老师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诫，两人立下了化学课互相监督的誓言。
不知道为什么，立誓这事被他们搞得好神圣。
*
晚上。
夏凛刚准备进门。
“哎夏凛，伯父伯母是不是出差了？”
“嗯。”
“那你就直接来我们家吃饭顺带写作业呗，我正好又有题不会。”
“你今天不是作业都...”
“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不是提前回教室了嘛。然后我就看了看，有几道物理不会。”
“好，那我先放包，然后把作业带上就来。”
“好。”
鹿南打开自家门，一步已经踏入玄关。
“...鹿南。”
他回头。
“嗯？”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鹿南怔住了，但很快神色又恢复平常。
“是啊。”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此刻，夏凛看见鹿南的眼睛里盛满了自己有些落寞的样子。夏凛笑了。
“嗯。你快进屋吧。外面冷。等我，马上来。”夏凛说罢，也进屋了。
两人自幼结识，时间久了那句话是真话那句话是扯谎，很容易就能识破。
比如那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真的不能再真。鹿南确实只把他当做朋友。
但那句有题目不会是假的。
鹿南平时好像经常有不会的题，但今天其实那都是假装不会。吃饭的事也是，夏凛昨晚听到自己的母亲拜托鹿南让自己到他家吃饭。至于为什么要假装，夏凛再清楚不过了。两家人关系一向很不错，夏凛父母工作繁忙经常出差，故鹿南父母常会把夏凛接到对门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同床共枕。只不过夏凛后来说，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不用麻烦鹿南家了。可是只有鹿南知道，夏凛也真的只是怕麻烦别人。夏凛到最后，还是很孤独，还是缺乏家人的关心和爱护。同样是男生的鹿南知道，要想保护夏凛的自尊心又让他不那么孤单，只能找学习上的借口。于是每当夏凛的父母出差，鹿南总借口说有题不会要请教夏凛。鹿南笨拙的，单薄的借口其实夏凛没两次就识破了。他只是没有戳穿。
他想，哪怕有一天是一天，他愿意让鹿南为了自己说谎，再为了自己圆谎。他知道，鹿南总是这样，这就是最真实的，最鲜活，最生动的他。
夏凛终究掩饰不了自己的心动。
于是他问鹿南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化学课上，夏凛走神了。一开始他盯着鹿南，想着要不要叫醒他。后来，阳光照在鹿南的脸颊。夏凛就从课桌里随便拿了本书，立起来假装自己在看。错落的书影挡住了灿烂的冬日暖阳，鹿南的眼前朦胧的橘色光芒终而黯淡下去。夏凛确实没有认真看书。他只记住了其中一两句。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可最好的朋友，不是恋人吗？”
夏凛把作业和笔记拿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敲开了对门。
“我来了。”他垂眼望向门后可爱而热烈的少年。
“没有等很久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