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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郎霄与南绮莲二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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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曦做了个梦。她梦到了白昱。梦中的白昱坐在他家中那把破旧的藤椅上,周身都好好的,看起来心情和精神头都很好。他用含笑的目光端详着卿曦许久,然后问道,为什么她浑身都是血,为什么她手上还戴着锁链?
卿曦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上戴着南绮莲曾经送给她的银镯子,穿着南绮莲送给她的红色连衣裙,没有血,也没有锁链。可是白昱的头突然就从脖颈上滚落了下来。
一种奇异而浓烈的情绪袭来,卿曦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她猛地醒过来,眼里仍然含着泪。厨房传来咣当咣当的声响,卿曦起先以为郎霄又犯病了,赶紧起身跑到厨房一看,原来是郎霄头发蓬乱,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但依然坚持着在灶台上准备早点。
卿曦担心以郎霄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还没弄出能吃的东西,估计把房子都给点了,连忙上前说:“你去歇着吧,我做饭。”
郎霄缓缓转头看着卿曦,但是在与卿曦对视的瞬间,却又挪开了目光。
郎霄说:“我知道,我可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卿曦莫名想到梦中自己哭泣时那种悲伤的情绪。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你怎么会死,哪有这么严重。你要是死了,九望道可不就后继无人,你师父——”
说到这里时,卿曦突然灵光一现,以至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郎霄的师父,徐楚玄,就是在法术大会上被一个降头师打伤的。那个降头师是泰国人,名叫班钟,死去的宋大师也曾说过,班钟是个很厉害的人,白昱家中曾经出现过施降头术的痕迹,很可能就是班钟所为。
难道是班钟给郎霄下的降头?他要斩草除根?
可南绮莲却说是小可爱白长坤重出江湖。
莫非班钟和白长坤之间还存在某种联系,某种PY交易?
如果逆向思考一下,并非班钟给郎霄下的降头,作为一个很厉害的降头师,如果找到他,说不定他愿意帮郎霄解掉降头?
“吃完饭,我们就去北柏山,”卿曦心里乱糟糟的,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对郎霄说,“你中了降头,降头喜欢阴气,先去一个阴气重的地方。”
郎霄想了想,语气悲哀地说:“这只能拖延最多两三天的时间。时间到了,降头不解,我还是会死。而且我死了不要紧,你一直和我在一起,会连累到你的。”
“先争取时间,再想办法,就别说丧气话了,行吧?”卿曦挥了挥手,颇有□□老大的气质。
饭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卿曦又回自己家收拾些换洗衣物之类的。在临走前,鬼使神差的,她又用钥匙打开白昱家的房门。
开门的瞬间,卿曦发现那把藤椅被挪到客厅中央,正对着房门的位置。
有人进来过。
卿曦觉得头一阵发蒙,她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见客厅中光线骤暗,地板上升腾起许多暗红色的雾气,好像舞台上用干冰和灯光制造出的迷幻效果。雾气之中,藤椅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人,头戴奥特曼的面具。
卿曦不断往后退着,脚后跟碰到了门槛,失去平衡,坐到了地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奥特曼从藤椅上站起身,那人身材窈窕,像个女人。她缓缓伸手,摘下了奥特曼的面具,显露出一张模糊却姣好的脸,眼睛深邃鼻梁高挺,颇有混血儿的风情。
卿曦觉得那张脸有些面熟……像南绮莲。如果说这个女人是南绮莲的姐妹,卿曦也不会怀疑的。
但是下一秒钟,那女人的脸就开始溃烂流血,随后发黑腐败,成为了一张鬼脸。鬼脸在缓缓向卿曦逼近,周遭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卿曦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过来,卿曦打了个激灵,忽然醒过来。
她躺在走廊里,白叔家的门还开着,藤椅上空空荡荡。没有红雾,没有女鬼。卿曦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估计刚才昏迷的时间有十来分钟,但由于躺在冰冷的硬地上,浑身酸疼。
一缕阳光从灰蒙蒙的窗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方方正正的一块影子。
大白天的,这里都能闹鬼,真是见了鬼了。
卿曦咬着牙站起身,把白昱家的房门锁好,拿起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行李,按下电梯的下行键。
虽然发生在白昱家中的这些事情都很诡异,但目前来看,郎霄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卿曦开着车来到郎霄家中,看到卷闸门拉了一半,她钻进去,发现郎霄正在翻箱倒柜找东西,室内一片狼藉。
“你在找什么?”卿曦问他,“赶紧的,收拾东西走,去北柏山。”
“我在找我师父当年留下的东西。”郎霄咕哝着。不过他还是听话地站起身,随便捡了几样东西塞进他常用的双肩包里背上包。
“什么东西?”卿曦问。
郎霄环顾四周,突然显出一些茫然的神色:“不,没什么,不要紧。我们走吧。”
卿曦开着车,赶在午饭时间之前将车开到了北柏山的圆通寺。
圆通寺大门紧闭,几名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在门口把守,见到卿曦的车开过来,走过来说:“不好意思,寺门不开。”
卿曦说:“我们是九望道的。”
那几名保安马上让开道:“哦,九望道的,是郎霄和卿曦吧?快请进,王又川正在镇山塔。”
没想到保安还知道她的名字,卿曦难免有些受宠若惊。车停好了,两人步入圆通寺。
寺内的情况一如往常,只是不见什么人,一切都静悄悄的。郎霄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两人爬山费了不少功夫。
起先,卿曦觉得除了安静一些并无异常,但越向山顶,阴气就越重,在卿曦的眼中看来,阴气近乎形成墨汁一般的实体,沿着灌木和岩石正缓缓流淌。
阴气过重,山上的植物也因此显得病怏怏的,甚至有许多枯死的;也听不到半声鸟啼虫鸣,宛若一片死寂之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几日不见,镇山塔附近的阴气竟重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匪夷所思。
在走到一小段陡峭的山路时,郎霄先行攀爬到稍高处,然后向卿曦伸出手,把她拉了上去。
然后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没有分离。
郎霄的手依然温暖,手心里微微有些渗出汗来,这让卿曦感到安心,郎霄就在她的身边;但如果降头不解,郎霄就会遭遇不测,当想到这里时,她又觉得无比难过。
两个人走到了一棵树下,太阳从云后钻了出来,经太阳光一照,阴气似乎稍微散开了些,郎霄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对卿曦说:“我们坐下来歇一会儿吧。”
他们在一块巨石上坐下来,手也就自然地分开,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两人挨在一块坐着,卿曦能感觉到郎霄身上的体温。在这个阴气深重之处,似乎对于卿曦而言,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侧过头去看郎霄,恰巧郎霄也看着她。
郎霄的眼神依然如神袛的塑像,或是垂目安详的佛像之眼,无论看过多少世间的繁华、丑恶、悲恸,都是那般平静的悲悯,好似被风吹过轻轻颤动的湖水水面。
卿曦觉得心跳仿佛有些异常,似乎,有点,“心律不齐”。
但她却没有移开目光。
或许郎霄也有这样的想法,他同样温柔而专注地望着卿曦,好像他也拿不准,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不过,按照电影中的套路,下一秒他们的脸应该越靠越近,再下一秒他们的脸靠得更近了,再下一秒……应该就亲上了吧?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此时略带些诡异的浪漫气氛。卿曦的手机响了。
她不好意思地朝郎霄笑了笑,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这个不识时务来电的家伙是柳闻莺。
“喂,莺莺,什么事啊。”卿曦接起电话,并暗暗决定如果柳闻莺是打电话来闲聊的话,她就先和柳闻莺绝交五分钟。
“姐,不好了,”柳闻莺的声音带着惊慌,“南绮莲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会失踪?怎么回事啊?”卿曦一脸懵逼。
“不知道,我昨天跟他联系的时候,他好像有点慌张的样子,说跟你透露了一个什么秘密,可能会遭到追杀,还有什么诅咒的。”柳闻莺越说越慌。
“诅咒?”卿曦二脸懵逼。
“然后到了今天,我就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了,我还去找他,也没找见,我怀疑是他出事了。”柳闻莺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他是不是去谈生意了……”卿曦一句话还没说完,那边的柳闻莺已经带着哭腔打断了她的话。
“姐,求求你帮帮我,去找找他吧。他是不是跟你那个白叔一样,因为牵扯到什么事情里了,拜托你帮帮我,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我不能没有他,时间越拖越有危险,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柳闻莺的哭声有点吵,卿曦将手机拿开一点,侧头看着郎霄。郎霄并没有关心她打电话在说什么,只是出神地盯着地面。
南绮莲失踪了,至少柳闻莺是这么说的。依照南绮莲做事的靠谱程度,他失踪应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而不是去外地挖客户、手机丢了之类的乌龙。
可是郎霄中了降头,性命攸关。如果把郎霄撇到这里,她回去跟柳闻莺去找南绮莲,好像也不太对头。
总之她现在必须在郎霄和南绮莲中间做出选择。
卿曦定了定神,然后才对着电话那头哭泣的柳闻莺说:“对不起,莺莺,我现在在外面忙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这两三天都回不去,如果你实在联系不上南哥,可以先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