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道长的直播间》古德莲

37、卿曦的直播

　　卿曦一头雾水：“暂时说再见？为什么？”

　　郎霄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因为当降术发作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了自己，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有可能会伤到你，就像刚才那样。”

　　卿曦失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为这事？”

　　她踱着步缓缓转了一个圈，想了想才说：“我倒是不怕你突然发疯，今天这个纯属意外，因为之前我们都没有想过你是中了降头。不过现在我知道了，肯定会做好防备。再说，是你答应我要跟我一起找到白叔的，在这过程中你受了伤，我不可能不管你。”

　　她预想郎霄可能还有再废话几句他十分感动之类的，可能还会一激动给她涨个工资什么的。却没想到下一秒钟，郎霄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郎霄身上的水珠渗入她的外衣，她嗅到一股淡淡的运动沐浴露的味道。郎霄的双臂环着她，卿曦将侧脸贴住郎霄的胸膛。因为冲过凉水的缘故，郎霄的皮肤冰凉。她并没有如愿听到郎霄的心跳，却觉得自己心脏在胸膛中砰砰直跳。

　　在此之前，卿曦一直是个很佛系的人，可能是对于白昱有一种纯洁至几无欲念的执念，所以对于感情来说，她都秉持一种虚无的态度。浪漫的邂逅、各种各样的艳遇，在她看来，是一些既不渴求发生又虚无缥缈的东西。简单地说，她不相信自己会爱上除了白昱的其他人。

　　但是现在，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样了。

　　鲜血再度从郎霄给自己戳出来的伤口中流出来。卿曦推开郎霄，说：“你得先止血，然后天亮之后我们就去找人，只要能解降术的……对吧？”

　　卿曦也说不清楚这个晚上她是怎么过去的。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有时候好像是睡着了在做噩梦，但在梦里思路又很清晰。红色的鬼影在整间房子上空盘旋，鬼影大多是黑色或灰色的，怎么会有红色的？

　　她醒过来是天蒙蒙亮，看时间才五点多。她坐起身，先去卧室看郎霄死了没，发现郎霄还没死，正窝在床上看手机。

　　“好点了吗？我去准备点吃的。”卿曦问。

　　“好像没有，”郎霄苦着脸，“我现在联系不上王又川了，打电话他一直不接。”

　　“他守在镇山塔那里，镇山塔的情况不太好，不接电话也正常，”卿曦说，“你还认识什么降头师吗？”

　　“上次那个宋大师应该算吧，可是人已经死了。白长安可能认识几个，可是你说白长安已经跑路了，要不就……”郎霄叹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跳下来。

　　“南绮莲？”卿曦问。她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这个名字，实际内心五味杂陈，就是说……她其实觉得南绮莲多半会帮她，但她宁愿郎霄拒绝这个提议，虽然郎霄也多半会拒绝。

　　果不其然，郎霄跟被踩到尾巴的哈士奇一样长嚎一声：“不用！不用！坚决不用！让南绮莲帮我我还不如去死！”

　　“行了，别这么激动，说得好像南绮莲真能帮一样，”卿曦瞪了他一眼，“那怎么办？找谁来解？”

　　“先试试云深道长吧。”郎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只要不是跟南绮莲有关就行了。

　　卿曦没有说话，她其实有种不好的猜测。很多降头是只有下降头的人才能解，甚至有的死降必须要杀死降术师。

　　他们能轻易找出那个下降头的人吗？

　　他们会是这个降头师的对手吗？

　　天亮之后，郎霄联系到齐云观中的一个道士，那位道士说云深道长还在镇山塔，让他晚点时间再联系。于是两个人又陷入一种无限期等待的状态。郎霄又开始打电话联系他别的朋友，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结果。

　　卿曦花了一天的时间，把郎霄直播的回放看了不下一百遍，又拜托一个软件学院的校友处理了一下郎霄遇袭、神秘身影出现的那段录像，处理了几张比较清晰的截图。

　　卿曦看着那几张截图，越看越心惊。

　　那个神秘的黑影像她记忆中的奥特曼，但是仔细去看，又有些地方不太像。她让郎霄去看，像不像幻觉之中杀了他的人，郎霄一会儿说挺像，一会儿又说不太像，说了半天全是废话，气得卿曦想打他。

　　一直等到晚饭时间，云深道长还是没有打电话过来。天快黑了，郎霄又去卫生间放了一次血，出来的时候脸色差劲得跟大出血了一样。卿曦一直在卧室里守着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叫外卖和收拾碗筷，什么都干不了。

　　到了七点多钟，卿曦快疯了。她用支架固定好手机，从包里翻出散粉和口红稍微化了点妆，打开直播平台，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面对前置镜头，开了N级美颜滤镜的卿曦美得恍若天仙。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晚上好，我是拉西道长的助理。”

　　卿曦直播的时候，郎霄一直蔫蔫地缩在沙发一角玩手机。他认为，他曾经积累了很多粉丝，卿曦直播无异于从零开始，估计也会以惨淡收场。

　　卿曦对着直播镜头说：“之所以我现在开这个直播，是因为拉西道长的直播间被封了。目前还在申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举报了我们，但总之，本着对各位粉丝负责的态度，我还是再进行直播……”

　　说到这里的时候，卿曦看了看直播间的观众，在线观看已经有十多人了。她稍微有了点信心，清了清嗓子又说道：“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可能已经被一些人盯上了。拉西道长直播间被封之前的直播，大家也都看到了。”

　　卿曦一边随意地聊着天，一边观察着人数。

　　直播十分钟后，在线观看人数超过五百人了，而且还在蹭蹭往上涨。弹幕大多都是“拉西道长怎么被封了？”“道长他没事吧？”“还好还好，我以为再见不到道长了”“助理小姐姐在，拉西道长应该就没事”之类的。

　　郎霄看卿曦对着直播镜头叭叭叭说个不停，凑过来一看，惊讶地说了声“我靠”。

　　卿曦得意地瞟了他一眼。目前她直播了二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七千多，差不多等同于郎霄直播巅峰时期的成绩。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白白白小可爱没有观看直播，也没有带粉丝空降。

　　郎霄很显然想发表一点什么言论，一定是关于卿曦为什么这么有直播天赋之类。但他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怎么在直播里这么恐怖？这眼睛都大成ET了，鼻孔都看不见了……诶不对不对，我怎么也成这样了，你开了什么滤镜……”

　　弹幕刷过一片“又见到道长了”“道长怎么脖子上有纱布，受伤了吧”“怎么回事”，当然也有不知道怎么就嗑起他俩CP的弹幕，“道长跟他助理绝对有一腿”“他们是不是在卧室里啊”“快在一起在一起”“他们应该已经领证了吧”。

　　卿曦无奈地看了一眼郎霄，果然，这些观众，想看的根本就不是他们抓鬼，而是谈恋爱。

　　郎霄本来精神不振，恹恹的样子，但是到了直播镜头前又自动恢复活力。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默契地对弹幕提出的“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之类的问题避而不谈，一边尽量回答一些能回答的，道术技术层面上的问题。

　　突然，有一条弹幕飘过去：是我屏幕出了问题吗，道长身后怎么有些红红的东西。

　　卿曦转头去看郎霄，郎霄坐在床沿上，身后除了床单和墙面什么都没有。她关掉弹幕，这回她从屏幕上看清楚了，郎霄的头和肩膀周围确实有些红色如云雾一般的东西漂浮着。

　　卿曦当机立断，立刻掐断了直播。郎霄呆呆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卿曦站起身，在卧室灯光下，眼看着郎霄的虹膜越来越大，眼中几乎都看不到眼白了，她直接一个大巴掌抡了上去。

　　郎霄身体摇晃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卿曦跑到客厅里拿来针盒，正准备对着郎霄的风门穴戳下去，郎霄一伸手，捏住卿曦手腕的脉门，卿曦疼得大叫一声，针落到了地上。

　　郎霄凑近了卿曦，卿曦闻到一股浓烈的草药混合血腥的气味。

　　这不是郎霄身上的味道……

　　卿曦用力一推郎霄，挣开了手，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疼得她以为自己都要把尾巴骨摔骨折了。郎霄一步步逼近她，她惊恐地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客厅里跑去。

　　她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她会觉得那股草药混合血腥的味道熟悉了。她曾经发烧的时候，南绮莲给她喝的药，就是这股味。

　　眼看郎霄毫无理智、僵直着身体朝她走来，已经退到沙发边上的卿曦想都没有多想，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个东西就朝郎霄砸了过去。

　　那东西很轻，簌簌地响着，好像是个纸袋子。但是砸到郎霄身上，却好像什么千钧重物一般。郎霄应声倒地，不再动弹。

　　卿曦惊疑不定，在原地站了两三分钟，这时才觉得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倒是有点冷。

　　她走向郎霄，这时候看清楚砸到郎霄的东西。

　　是南绮莲送她的那件连衣裙，连同包装的纸袋。

　　卿曦走过去，蹲下将纸袋捡了起来。分明是普通的袋子和连衣裙，分量很轻，里面没有什么特制武器，但偏偏就是它把中了降头六亲不认的郎霄打倒在地上。

　　都和南绮莲有关……

　　卿曦看向郎霄。她伸手揭开郎霄脖子上的纱布，发现纱布下细长的伤口呈紫黑色，且皮肤表面蠕动，好像那伤口之下有许多小虫一般，十分可怖。

　　不能耽误了，降头不解，每天晚上郎霄都会犯一次病，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她和郎霄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