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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降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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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郎霄去找降头师这事儿,卿曦并不反对。
郎霄对降头师怀有仇恨,这是可以想到的,毕竟他师父兼舅舅的徐楚玄就是被降头师打成重伤导致死亡。
卿曦坐在郎霄店铺的沙发上,听着郎霄在里间卧室唾沫横飞地在跟王又川打电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出不了北柏山,但是这个很重要……入室诶!入室抢劫!小鬼都跑到家里来了!你就帮帮忙帮兄弟找个懂行的呗?哎呀你这么说就不仗义了,你上次给我的那个任务差点送掉兄弟的半条命,差点把我师妹也搭进去你知道不……”
卿曦坐在沙发上,心情越发沮丧。
郎霄打完了电话,高兴地走出来告诉卿曦,王又川已经答应帮他联系一名附近的降头师,过两天就过来看看情况。
卿曦依然不太高兴,不过也不好表现出来,就假装很欣慰的样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来活了。一对夫妇上门,说他们五岁的孩子受了惊吓,一直发高烧神志不清。两人上门去查看情况,卿曦看到有个面色青黑的老头一直坐在小孩床榻边上,因此孩子一直不安地啼哭、抽搐。
小孩的母亲说是小孩外公前段时间因为脑溢血去世了,可能是舍不得孩子,所以过来看看。处理这种事情,郎霄已经非常有经验了,于是一边指挥着小孩父亲出去买纸钱焚烧,一边超度那个老头。
按理来说,死者是因病死亡,没有什么冤情,也没什么怨气,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但是就在郎霄开始超度之后,那个老头的鬼魂却站起来,忽然一下就冲到了卿曦面前,速度之快跟开了瞬移一样,把卿曦吓了一跳,险些把手中的潜龙剑给扔出去。
鬼魂阴恻恻一笑,说道:“你师父很希望和你见面。”
话说完,他又一头冲向窗户,速度同样快得可与高铁媲美,眨眼就从窗口消失了。卿曦惊呆了,郎霄也瞠目结舌,看向卿曦;但与此同时,床上躺着的小孩轻轻咳嗽了两声,哭声渐弱,呼吸平稳了起来。
小孩爸爸烧纸回来后,郎霄和卿曦又逗留了半个多小时,见小孩已经退了烧,看起来一切都正常了,方才离开。
走在路上,卿曦依然是心事重重。她并不认识这一家人,这个老头可能是随机被某幕后黑手“指定”用来跟卿曦传话的。
她的师父想要和她相见?是说她师父没有死,还是她师父已经死了,这股黑恶势力希望她也赶紧死?
只是思前想后,卿曦也不记得自己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小刚那事,她和郎霄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也没查出有价值的东西;张薇那事,是她做的,跟白叔又没有关系。
“你还好吧?”郎霄问她。
“不太好。”卿曦叹了口气。
郎霄难得地没有再唠叨,他陪在卿曦身旁,陪她走过长长的街道。天气开始燥热,空气中弥漫着春季的阳光浮躁的味道。
两人沉默了很久,郎霄说:“你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是冲着你来的,就等于是冲着我来,我不可能不管。”
郎霄所谓的不可能不管就是他开始疯狂去催王又川,要求那位懂降头的大师过来看看,卿曦都能猜测到王又川此时焦头烂额的样子,要不是他出不了北柏山,估计操刀剁了郎霄的心都有了。
王又川说那个降术大师正在香港跑业务,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这还是比较理想的情况下。
卿曦倒是不急着这一两天,反正白昱失踪都快两个月了,理论上说失踪后48小时,失踪人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白昱要是不幸罹难也早就凉了……好吧,这么想确实有点不太好,但除此之外,卿曦也不知道怎么宽慰自己了。
但是与其干等一个降头师,此时此刻不如先做点什么。卿曦首先就想到了南绮莲。南绮莲是术士之中的包打听,他肯定也认识什么靠谱的降头师,至少可以先咨询咨询他的意见。不过鉴于郎霄既事儿妈又很讨厌南绮莲,卿曦决定自己先私下找南绮莲。
从郎霄的店铺下班离开之后,正好是饭点。卿曦婉拒了郎霄请她吃饭的邀请,匆忙赶回家中,刚把车停好,就急忙来到南绮莲的店铺。
卿曦先从店铺门上面镶嵌的玻璃向里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柳闻莺正坐在店里。
什么情况?柳闻莺不是说她最近要准备一个专业课考试比较忙吗?她三天两头往南绮莲这边跑是怎么回事?
店里光线很暗,卿曦要努力才能看清楚其中的光景:南绮莲依然坐在角落里,在电磁炉上煮他的魔鬼料理;柳闻莺却穿着一件好看的雪青色长连衣裙,坐在店铺中唯一有阳光漏进来的地方,专注读着手中的一本书,总之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卿曦现在就要把这岁月静好给打破。
她破门而入,不,推门进入,对两人都打了声招呼。南绮莲起身招呼她,神色如常,柳闻莺倒显得有些不自然。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南绮莲笑着问。
“郎霄在白叔家里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想麻烦先来跟你打听一下。”卿曦说。
南绮莲点点头,看向柳闻莺:“闻莺,你先回学校吧,路上慢点。”
柳闻莺说声好,将书本收拾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挎包,就低着头与卿曦擦肩而过,走出去了。自始至终,她既没有跟卿曦对视,也没有跟卿曦说半句话。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卿曦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有哪里得罪过柳闻莺。
不过卿曦倒也再没纠结这个问题,比起修复她的人际关系,她更想知道白叔家里怎么会莫名其妙被施过降术。
听卿曦讲完来龙去脉,南绮莲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降术吗?西靖这边不兴这个,好多年都没听说这边有什么叫得上名字的降头师。”
卿曦苦恼地抓抓头发:“那会是谁呢?”
南绮莲说:“郎霄就这么确认那一定是降术吗?他似乎很了解降术。”
卿曦一时语塞,听南绮莲的意思,郎霄好像也是个可疑人物。不过她是不会被南绮莲带节奏的,于是她岔开话题:“南哥,你认不认识什么降头师?也不需要大师,稍微懂这方面的就行。”
南绮莲久久不语,他盯着货架上的一个假珊瑚盆景,目光深邃而悠远。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的父亲当年在马来西亚做生意的时候,养过古曼童,又得罪了人,被人用降头害死了。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尽量避免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哦……对不起。”卿曦连忙说。
“要说降术大师,我倒听说过一个,是泰国人,名叫班钟。非常年轻,但是比他的父亲法术更为高强,很有名气,心狠手辣也是出了名的。”南绮莲又转向卿曦,用同样深不可测的神情望着她,但他的声音却那样温柔,温柔到几近悲伤。
“班钟?”
“郎霄一定知道他,”南绮莲似乎也察觉到刚才他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于是他又笑了起来,说道,“班钟,就是在2012年的法术大会上,把徐楚玄打成重伤的那个降头师。”
卿曦沉吟着,泰国人,和徐楚玄有过节,那应该也跟白叔有过节吧?他妈的,白叔该不会是为了给徐楚玄报仇,万里迢迢跑到泰国去寻衅滋事,被当地警方抓起来了?
“郎霄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吗?”南绮莲问道,随后又微笑起来了,“你应该去问问他的。”
*
卿曦并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换句话说,她并不想通过给郎霄找不痛快的方式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因此她没有去跟郎霄打听什么班钟的事情。
她对这个所谓的法术大会十分好奇。南绮莲之前告诉过她,法术大会是四年一度,上一届次是2012年,那下一届就应该在2016年……卿曦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奥特曼杀死的时候,不正是2016年。难道是法术大会上出了什么变故,导致奥特曼开始报社?
好在王又川十分给力。在卿曦去向南绮莲打听无果之后的两天,有一个归属地是广东广州的号码给郎霄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个说话带南方口音的男子,说他系王又川的朋友,刚从香港肥来,听嗦郎霄有系情找他。
郎霄很是激动。
电话那头的人很谦虚,说他并不系什么降头大师啦,就是稍微懂点而已。他乘坐的灰机快要起灰了,等到了西靖再联系。
郎霄连忙把卿曦叫上,两人开了车,去机场把这位降头大师接了回来。
大师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公司的小领导。他自我介绍姓宋。
三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餐厅吃了一顿接风简餐。宋大师不太爱说话,但说起话又很客气,滴水不漏,让人听着舒坦,这种做派倒很像生意人了。卿曦注意到宋大师放到椅子上的公文包轻轻在动,里面像塞了什么活物一般,但是那公文包封着口,空间也很小,要是真有什么活物,且不说能否塞进包里,只怕也早闷死了。
饭罢,两人带着宋大师来到白昱家里。宋大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尊红色的佛像放到茶几上,然后在室内转来转去,从客厅转到卧室,又快步去厨房和卫生间里看了看。
卿曦站在客厅,看着宋大师挨个房间走来走去,感觉不像是降术大师在施法,而是房产中介在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