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道长的直播间》古德莲

18、恐怖聚餐

　　直到晚上回家之后，卿曦都怀有一种十分低落的情绪。郎霄以为她是因为没有打听出白昱的消息，路上也什么都不敢说，倒落得卿曦一路清静。

　　卿曦低落倒不完全是因为此次北柏山之行无功而返，而是在道观废墟前那种可怕的情绪始终在影响着她。如果不是因为理智尚存，卿曦甚至可能立刻就掉头再返回北柏山冲进道观一探究竟。

　　她独自回到家里，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家里空荡荡的。她躺到床上，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从床上弹起来，抓起一件外套披到身上，准备去找南绮莲。

　　但今天晚上南绮莲不在，小店也关着，卿曦对着卷闸门叹了一会儿气，无奈何又回家了。

　　她觉得自己过来找南绮莲也显得很奇怪，明明都婉拒了南绮莲的表白，而且也尽量试图和他划清界限，只是此时此刻，今天在经历了这番折腾之后，卿曦很想找一个人聊聊白昱。

　　其实跟郎霄聊也很不错，不过卿曦还不能百分百断定郎霄就一定不是两年之后杀了她的那个奥特曼，所以她对郎霄的信任，一直保持在一个有限的水平之内……大概。

　　卿曦正准备再伤春悲秋一会儿，郎霄给她发来了微信。

　　拉西道长：我准备去直播，一起来吧？
　　小曦：折腾一天了，还要直播？
　　拉西道长：主要是我答应我的粉丝了，如果我的粉丝破100了，我就在坟地里直播。
　　拉西道长：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啊，我刚刚发现我的粉丝已经有101个了。
　　拉西道长：去直播倒没什么，就是有点微微的害怕。你陪我一块呗？

　　卿曦看着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儿，她又长叹一口气，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郎霄开着车，那辆破哈飞驶入入夜之后的城市。路灯闪烁，因为正值晚高峰，道路有些拥堵，郎霄倒显得悠游自在。

　　西靖市自从重新规划之后，基本都找不到坟地了，殡仪馆是有，不过夜间有人值班，估计直播设备还没准备好就被人轰出去了。郎霄综合考虑之后，将直播地点选在市郊一处规划待拆迁的村子。

　　这村子周边本来都是田地。西靖市下一步规划中准备在此筹建一座工业园，但还没有开始施工，村民大多也都搬走了，房子也是荒的荒塌的塌，整座村子见不到什么人烟。郎霄说在村外有一片小树林，里面有若干土葬坟包，都是有年头的老坟了，虽然数量不多，不过趁着夜色应该也能糊弄。

　　“今天只能直播一个小时，我想早点回家睡觉。”卿曦说。

　　“好的，好的，没有问题。”郎霄满口答应。

　　不多时，郎霄开到了目的地，将车停靠在满是建筑垃圾的村道边，然后两人下了车，沿着土路走了二三百米远。远处只见零星几点灯火，路两旁都是高高的杨树，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有些瘆人。穿过这条杨树的道路，只见路边几座坟包，没有墓碑，坟包上有一些破旧的花圈，风一吹，褪色彩纸扎成的花簌簌抖动。

　　郎霄举着自拍杆开始直播，一边直播一边走来走去，同时刻意压低声音，危言耸听将一些恐怖传说，制造神秘的气氛。

　　卿曦站在原地没动，将目光投向远处，就在离这片地不远处就是田地，在田地中间有一座简陋活动板房，可能是供种地的人临时休息之用。从板房的窗户来看，里面灯亮着，可能有人。

　　郎霄在坟包之间转来转去，大力煽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兴奋，连“听说这边出过僵尸”“僵尸就埋在这几座坟里”“你看我的助理模糊已经神志不清，呆若木鸡”之类的话都说出来了，卿曦觉得不对劲，心想郎霄不是中邪了吧。

　　卿曦走过去，瞟了眼郎霄正在直播的屏幕，大吃一惊。在线观看的人已经上万了。

　　不可能，郎霄明明是个透明体质的小主播，又没有运营团队，前几天在北柏山上直播，在线观看的人数一个手都能数过来，怎么会突然暴增一万多个观众？

　　郎霄还絮絮不休地对着手机说，如果观看人数超过三万，他就现场表演坟头蹦迪，卿曦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的助理模糊在求助于我！是的，她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但是她在用自身的意志对抗这种力量——”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卿曦低声说。

　　在线观看人数这么多，却没有一个人打赏，甚至连一个发弹幕、评论的人都没有，就好像这一万多人都是静悄悄的鬼魂，只默默观赏郎霄的表演。若是平时倒也还罢了，但此时此刻，身处坟地这种环境，难免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当然有可能是郎霄给自己买了一堆水军冲人气。至少现在看来，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连半个孤魂野鬼都没有，看来是这坟有些年头，大抵坟中主人也早去投胎了。卿曦胡思乱想，不过这破地方倒很适合杀人抛尸，如果郎霄突然杀了她，再把她埋尸于此，估计没个几年是发现不了的——

　　卿曦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好像在潜意识中，她已经笃定郎霄一定不会杀了她。

　　那么白昱在哪里，重生之前杀了她的“郎霄”又是哪一位郎霄？

　　云深道长也什么都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白昱的下落？也许那位奥特曼郎霄知道。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能找到奥特曼郎霄？

　　“好的，观众们，你们发现没有，我的助理模糊在向我求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了！”郎霄对着手机嚷嚷。

　　卿曦不知道是配合他做戏还是一拳把郎霄的手机打掉，但她却突然听到从田间的活动板房那边传来一点动静，好像有许多人在一起聚在一起大声谈笑，好不热闹。

　　她抬起头向活动板房那边看去。窗户里面灯亮着，室内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她看到一大家子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至少有十来号人，在那活动板房里围着一张桌子推杯换盏，大快朵颐，说说笑笑，简直像过年时合家团聚的景象。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太对劲。

　　且不说这荒山野岭，附近村子里的村民早就搬空了，又不是逢年过节，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吃年夜饭；再说是晚上，附近的景物都看不太清，卿曦判断那座活动房离自己起码也有二三十米，她为什么隔着一扇窗户，能将房子里看得这么清楚？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后退了一点，无论如何，那房中的光景都尽入眼中，好像是专门为她所展示的。

　　仿佛电影一样，她就连桌子上什么菜都能看清楚。桌子正中摆放着一条红烧鱼，旁边是一道酱香排骨……菜不知道是哪位大厨掌勺，香和味不知如何，卖相倒不太好看，好像不太新鲜，几只苍蝇围着菜肴在飞……不过在座众人吃得都很尽兴，喝酒的男人们满面通红……

　　卿曦用力眨了眨眼睛，苍蝇可能有点太多了吧，菜盘里都涌出来厚厚的一层蛆虫，再看围坐圆桌而坐的人，个个脸都是黑色腐烂的，身上的衣服也由光鲜亮丽变得褴褛肮脏。

　　喧闹的喝酒划拳谈笑声消失了，那些人仿佛发现了卿曦一直在注视着他们，十几张死人一般的脸齐刷刷扭过来，木然与卿曦对视着。

　　卿曦吓得大叫一声，后退了一步，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郎霄急忙走过来，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卿曦再去看那活动房，田野上黑魆魆的，那座活动板房只有朦胧的影子，只有几百米开外的厂房隐约可见半星灯光，哪有什么人在田间聚餐。

　　“你怎么了？”郎霄问她，“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慌乱之中，郎霄的自拍杆和手机掉到了地上。卿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她怔怔地看向活动板房的方向。

　　今天第二次出现格外可怕的幻觉了。是不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时运低了，随便在一块坟地都能看到奇奇怪怪的魑魅魍魉。

　　郎霄确认卿曦没事了，便捡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卿曦也凑过去看，直播仍然开着，但是刚才分明在线观看的人数有一万多人，现在直播室空空荡荡，连一个观众都没有。

　　“怎么回事？”郎霄嘀咕，“摔一跤都能把几万的观众给摔没？”

　　屏幕上，只留下一个观众退出直播间之前发出的最后一条弹幕：

　　你的那个助理，那个女孩身后有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一直在蒙着她的眼睛！

　　卿曦抬头看着郎霄，神情古怪：“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她摘下自己的眼镜，看着郎霄模糊的脸：“有什么在蒙我的眼睛吗？”

　　郎霄满脸紧张地把手机和自拍杆收起来：“走，这里不太平。赶紧回去，我们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