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那年、那人、那车 ...
-
鸡还未报晚时候，依旧是那辆旧四轮车铁锈摩擦发出的声音，它似乎已经成了这个繁华城市中一个固定的报晓钟
老丰每天凌晨都会来到这个地方。
大家都还在家中熟睡的时候，他已经骑着自己的四轮车来到大街的一个灯下，那时候灯光十分的明亮，配合上凌晨的黑夜，老丰的身影在路灯下照着他格外的长。
老丰有一妻一儿，妻子叫阿薇，儿子叫丰诗。
老丰知道自己没上过学，不曾读过多少本书，所以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多读点书，哪怕是故事词也行，于是给自己儿子取了个“诗”字在名字里面。
老丰每次到这个地方第一件事情便是和原料。
他将玉米粉和鸡蛋夜混在一起，然后加入一点糖粉，之后不停的搅拌，再给搅拌好的原料用勺子捞出了一点，放入小炉的模具中吗。
随后，用手将炉盖向下一压，然后把小炉翻一个儿，等待个十几秒后，再讲鸡蛋皮从中取出，然后一卷，一吹，便成了形。
这鸡蛋卷十分的酥脆，得趁热吃，假如一被风吹的时间长，就会失去刚出炉的味道，香脆度也会有所下降。
这天早上，老丰已将所有东西准备就绪，鸡蛋卷做好了几袋。
“这一袋多少钱？”
老丰见一个小男孩指着一袋鸡蛋卷问道。
“十块一袋，每袋都一样！”
“那给我一袋吧，我就当早饭了。”
老丰拿了一袋几乎快冷掉的鸡蛋卷递给了那男孩，那男孩没有任何察觉，就拿出了十块钱，递给了老丰。
“好吃再来！”老丰高兴的说着，他为今天这第一桶金而开心。
男孩拎着那袋鸡蛋卷匆匆跑进了教室，开始在教室吃了起来。
“乔明！你在吃什么！”
一位又高又胖的人带杂合一群传校服的人走到了男孩的前面。
班里其他同学心里都在想：可怜的乔明，又是那群恶霸！
乔明向着那群人看去，“鸡蛋......鸡蛋卷啊！求你们了！我今天早上真的没有吃饭，你们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不行！拿来！我们几个兄弟也没有吃饭！我们还要解决呢！你就自个儿解决吧！”
说着便把那袋蛋卷一把抢了过来，乔明无奈地抹了抹嘴角，再用手指放进了最终吮了吮，很显然他是被这鸡蛋卷的香味给迷到了。
虽然只吃了个，但那“咔嚓！”咬碎鸡蛋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荡，他的嘴角边还留着那抹不去的香。
乔明放学后，手里握住十块钱，他依旧来到了那个街道，他看见了老丰依已经准备收摊了，他连忙地跑到那辆四轮车前求道：“叔叔，能给我做一份吗！”
“哎！小伙子，你不是早上那个......还真来照顾我的生意啊！行，我马上就给你再做一份。”
老丰抄起家伙就给乔明做，过程中他问乔明：“怎么样？早上的还好吃吗？吃的开心吗，不好吃要跟我说啊。”
“早上的吗？嗯......真的很好吃！但是被人抢了。”乔明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你们学校还有欺负人这种事情？”
“哎......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想干什么，抢就抢吧！回避着就好了！”
“是不是我的东西太好吃了啊？哈哈！”老丰开玩笑的说道。
“肯定啊！我平时就是这么过来的，忍一忍就好了。”
“你平时都是这样过来的？那你怎么不跟你老师说？”
“说了反而会让他们更恨我......算了吧。”
老丰将做好的蛋卷一个一个放入袋中，“来这袋是刚才做好的，趁热赶紧吃！别凉着咯！你也不容易，以后要小心点啊！”
乔明将自己的十块钱给了他的时候，老丰将乔明的手推了回去。
“算我请你的！以后别给人抢去了，以后常来啊！”
乔明道了谢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老丰看着乔明远去的背影，由衷的叹了口气，心里不禁生出了丝怜悯。
老丰每天都会骑着他的那辆四轮车来来往往，这一年里，乔明几乎每一个星期都会来一次，老丰也把握住了学校的上学和放学时间，他每天准时地等着乔明的到来。
几年过去了，乔明考上了高中，他要离开这里了，老丰却不知道这一件事，他明天依旧在骑着四轮车奔来奔去，为他这平淡的生活平添了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
转眼已是四年从指间流去，那细细的雨声敲打窗的声音似上天对人间的呼召，让这美丽而又平凡的世界显得格外的葳蕤与生动。
此时的乔明已是个青年，那张曾经青涩的脸已长出男人的胡须。
乔明长大了。
这天他难得回一次家，无意间走到了曾经那条街道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点点回忆。
他继续向前走着，树干上已只剩下几片清癯的叶子，他看到前面的四轮车上冒着许多蒸汽，他看了一眼，便匆匆略过，走过去几步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怔了一会，又转身，向着四轮车走去。
“阿姨......给我来一份蛋卷。”
“一袋十块，不好吃不要钱”
还是原来那句话，只是说的人不一样了。
“阿姨，原来那个叔叔呢？”
“你是老顾客？”
“对啊，叔叔呢？”
“哎......”那阿姨长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女人就是阿薇，正是老丰的妻子，她做蛋卷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相对的慢了些。
“叔叔是我丈夫，好久没见他了吧。前几年走的。”
“前几年？我毕业时候？怎么搞得？”
“之前腿被刮了一下，他坚持说不要紧，之后不断的生病，大病过后没挺过来，就......”阿薇说着说着就哽住了。
乔明知道她不愿意再往下说了，也是真的说不出来了。
“我买两袋。”
“小伙子，你真是好人，照顾阿姨生意啊，但是你看着味道是不是变了，你别吃不惯啊！”
乔明拿着两袋蛋卷走了。
他拿出了一个放入了口中，吃着吃着，一幅幅画面不禁浮现在脑海中，渐渐地，他溢出了几滴眼泪。
他回头望着那辆旧的四轮车，看着那女人做蛋卷的叫卖的样子与老丰颇有几分相似，他想起了那阵子吃的蛋卷，又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蛋卷，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第二天清晨，那辆就四轮车铁锈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些人都已将这声音习以为常，但这人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那年、那人、那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