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不要啦! ...
-
“不要啦!我不要住在这种鸽子笼一样的房子里!”叶汐大叫着一大早就要收拾行李搬家已经够讨厌了,现在又看到这个未来新居的鬼样子,她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这是能找到的最近最便宜的地方了。”杜少静无奈的说。
“这地方怎么能住人!”叶汐抱怨着,“听!楼上人走动的声音都能听到!要是有人吵架岂不是放音响一样清楚了吗?就算大声说话也有被别人听到的危险啊!还有啊,这么高的楼层又没有电梯,爬上来都会累死人……”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有钱人了。”母亲脸上的悲哀表情让叶汐闭上了嘴。她默默地收拾行李,可心里还是暗自在骂这个该死的“鸽子笼”。
“现在我们要过没钱人的生活,你知道吗?” 杜少静说,“你一定要接受这个现实。现在我们吃的、用的都要自己来挣,否则,我们可能都活不下去。”
“要赚钱吗?怎么赚呢?我能做什么吗?”叶汐好像对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一点儿概念也没有,她只能傻傻地问出可笑的问题罢了。
“现在不用你做什么,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乱花钱了——你先把书读完,就凭‘海琼’的毕业证也可以找到个不错的工作。”
“什么?我还要再读‘海琼’吗?”叶汐大声的问,“刚刚不是说我们没钱了吗?”叶汐最先想到的不是“海琼”高额的学费,而是那里全都是富家子弟,自己已经不适合再去那种贵族学校了。“我要转学啦!”
“你必须去‘海琼’读书!”杜少静突然用严厉的声调命令着。
“为什么?我们不是没有能力——”
“因为那等于是你父亲最后的愿望了!”杜少静回答着,声音变小了又变得无力了,“他就那样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连一句话也没有留给我们——‘海琼’是他送你去读的,他一定希望你能在那里毕业,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这个他未了的心愿。”
叶汐愣住了,因为她到现在为止才真正想到了母亲的感受。经历了昨天到现在,母亲和自己同样受到了灾难性的打击,自己还可以发发脾气,闹闹情绪,因为她有人倾诉和发泄,可母亲呢?她又要向谁去诉苦和发泄呢?这时叶汐第一次感到对于她母亲比起破产的打击,失去丈夫的打击可能来得更重,使母亲更痛苦。
“妈咪,对不起!”叶汐扑到杜少静的怀里,“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好,我一定会在‘海琼’继续念下去,不管怎样,我一定会从那里毕业的!”叶汐擦干眼泪,“妈咪!我会自己赚钱交学费的,你放心好了!”从出生到现在叶汐也许是第一次真正为别人着想——她清楚这个家只有母亲和自己两个人,母亲外表坚强,但她的内心已经疲惫不堪。父亲的离去击垮了她,她心中的伤痕可能永远都无法平复,难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让母亲为生活操劳吗?叶汐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能自食其力的人,娇生惯养的她早就习惯了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她母亲何尝不是这样呢?叶汐从没对什么事情认真过,可现在她必须坚强地肩负起目前面临的困难,因为她无法逃避。
“妈咪,从现在起,我来养你!我会做完爹地没有做完的事情。”虽然叶汐可能是一时冲动,虽然她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但思维简单的大脑和不顾后果的性格让她看不到前途的艰辛,轻易给自己下定了决心。
第一个晚上是最难过的,从原来的高屋广厦突然变成可怜的“鸽子笼”,叶汐是无论如何也都难以入睡的。她已经告诉自己无数次“只要闭上眼,哪里都是一样的!”可还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最后她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折磨,悄悄的走到了阳台上。原本是想出来透透气,可狭小的阳台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鸽子——在这里视野小得可怜,连抬头看看夜空都是办不到的。
叶汐苦笑了一下,她现在连发火都懒得发了,头脑中只在考虑:是站在这里憋气,还是回去数绵羊?无意间留意到对面楼上的那家还亮着灯光,就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在了那没有任何遮挡的玻璃窗上。
一个人在对面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感到这个人好眼熟。实际上算来叶汐认识的人不少,可能认得的人并不多,能让她明明不认识还能有印象的人简直就要绝种了!可眼前这个人是谁呢?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吧?——叶汐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问题吸引住了,一时间忘记了她刚才正在考虑的无聊问题。
叶汐站在窗前望着对面的人,“这个人好奇怪,在自己家里还戴着帽子!”看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了。对,就是他!就是昨天在学校餐厅里见到的那个服务生!“原来他也住在这种烂地方呀!”叶汐暗想,“这样的条件也可以读‘海琼’——对了!所以他要在学校餐厅打工嘛!只是端端盘子就可以攥到钱,太简单了!”叶汐突然间整个人都变得好轻松,她用她自己的逻辑推理做出了决定:去找一份“端盘子”的工作,只是不在“海琼”而已。
走了一天的路,叶汐的两条腿都快要断掉了,可还是一无所获。这才知道“端盘子”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虽然大多数的餐厅饭店都不学要服务生,但也还是有几家想请人的,可这位叶大小姐不是嫌人家店面太小就是嫌人家给的薪水太少,一概骄傲的拒绝了!象她这种架势和派头不像是在找工作倒像是相关部门检查,能找到的话,太阳也会甘心从西边升起了。
杜少静看着躺在床上、苦着脸的女儿,还是欣慰地笑了——虽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成果,但叶汐肯放下大小姐的架子、低声下气准备为别人工作已经是不小的改变了,起码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妈咪,你不用担心啦!”看着母亲不说话,叶汐还以为她正在伤心难过,“我会有办法的!”她突然坐了起来,“对了!‘海琼’的奖学金数目不小的!只要拿到奖学金我们的学费、生活费都不成问题了!”叶汐说话的口气大有奖学金已经到手的架势。
“到底还是个孩子。”杜少静心想,她当然不会像叶汐一样思想那么简单了——奖学金数目虽然不少,可交了学费之后,也就所剩不多了,就算是能补上最基础的生活费,可日常的零用钱呢?自己先不必说,就是叶汐一个人开支也不会少——“海琼”的学生,每个月的零用钱从一两万到七八万不等,总不能让叶汐身无分文去上学吧!——这些顾虑杜少静是不会说出来的,她只是鼓励叶汐尽力去做就是了。可对叶汐而言,现在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根“奖学金”的救命稻草她要牢牢抓住。
叶汐第二个晚上意外的睡得很好,她已经下定决心从明天起努力读书,所以连绵羊都没用数就进入了梦乡。
好梦难醒。叶汐舒舒服服睡了一觉之后才极不自愿地睁开了眼睛,可她马上就大叫了一声,那音量足以让街道上行驶的汽车自愧不如——因为她看见墙上的挂表无情地指向了八点。
“天啊,怎么这样晚了!”叶汐开始抱怨,这时才记起家里已经没有佣人叫自己起床、为自己服务了。现在是已经没有时间缅怀过去了,叶汐要迫切解决的问题是她必须自己准备早餐,这可就难得多了。从起床到出门,叶汐忙了个不亦乐乎,可最后还是一副狼狈的模样空着肚子离开了家。
“必须尽快到学校!”叶汐几乎是在用跑的,可昨天“运动”了一天的腿如今还是痛得厉害,她咬着牙诅咒学校干嘛建在那种偏僻的地方!
“没想到下定决心努力学习的第一天就迟到。”叶汐暗想,“真是太扫兴了。”昨天晚上的积极性已经受到了沉重的挫伤,“反正已经迟到了,赶也没有用了!”叶汐索性放慢了脚步,更有心情的看路上形色匆匆的人群。
叶汐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了,她可没有课上到一半就敲门进去打扰别人的坏习惯,所以干脆先在校园内逛上一逛。不知不觉就来到以前常去的草坪上,本来想坐在上面休息一下,可那里早就有人了。
草坪上的人还真不少,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正在享用一份丰盛的野餐。看到食物不免让叶汐没有吃东西的肚子格外的不舒服,而看到用餐的人就更让她觉得讨厌了——因为她现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欠别人的钱——这个事实早被她忘在脑后了。
苏卓群最先发现了叶汐,并且把所有人的目光成功地聚在了叶汐身上。“这个不是叶汐小姐吗?哦。不对不对!我叫你叶汐同学更合适些吧!”她话中带刺的说,“你今天还能来学校呀!”她显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好像看到了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难道你忘了上周打过一个赌吗?”一旁的温沐雪细条慢理的说,“叶汐答应今天给现金的啊。幸亏上周没拿支票,不然那十万块可能就不翼而飞了!”
“是啊,”何淑昕也说,“叶汐,你是来送钱的吧?”
叶汐真的被问住了。因为她现在根本拿不出10万块,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窘,尴尬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哪里还有能力付钱啊!”旁边有人插嘴,“叶氏集团上周末就倒闭了!我看她是来退学的吧!”
何淑昕冷笑了一声,幸灾乐祸地说;“可惜这么大的‘叶氏’一夜之间就倒闭了——苏卓群,我看那十万块你是没希望拿到了!叶汐已经是一个平民了,已经没资格再念‘海琼’了!”她甚至还做了个惋惜的表情。
“何淑昕,你给我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苏卓群,我输给你的钱一定会给你的!还有,我告诉你们:我会在‘海琼’继续念书,一直到毕业!”
“哟,没想到你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小姐脾气呢!”温沐雪冷笑着说。
“温沐雪、何淑昕,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叶汐现在才发现看到她们站在自己面前的别扭,“你们跟苏卓群在这里做什么?”
“吃早餐哪!”苏卓群挑衅似的说,“难道我们现在还会和你一起吃早餐了吗?”
“你——”还没等叶汐再开口,何淑昕已经突然高声说话了:“喂,那不是北堂靖吗?他走过来了耶!”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从叶汐身上转移到了北堂靖身上。
果然是北堂靖,他正漫不经心的走向这边。他随意看了看周围的人,并没有打算留下。
“北堂靖,既然来了,不妨一起喝一杯吧!”苏卓群大胆的邀请。现在恐怕整个“海琼”中她是最有自信的女生了——因为她唯一的对手已经再没有抵抗能力了。
“是啊,坐下来喝一杯——这里还有好戏能看呢!”何淑昕讨好的说。
“看好戏?”北堂靖似乎不太明白话中的意思,他再一次看了看周围的人,这才发现叶汐站在一旁。于是他笑了,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古怪的笑。
“非常感谢!那就劳驾给我倒一杯好了。”北堂靖真的坐在了地上,样子很随便,安静的那着酒杯,开始准备看戏了。
叶汐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她讨厌这里任何的一张脸:“钱,我会尽快给你的!”说完她就准备离开,不想在这里扮演所谓的“好戏”中的角色。
“你这就要走了吗?”苏卓群怎么会轻易放过眼前这羞辱叶汐的大好机会,“不管怎么样,你总该给我个期限吧!”
“就事嘛!总不能你随便一开口,我们就在这里傻等!若你的‘尽快’被你定义成几十年,那岂不是明摆着不给了吗?”何淑昕说。
“你们少罗嗦!”叶汐冷笑,“我说话有不算数的时候吗?为了这么点儿小钱,就和我纠缠个没完没了,你们也真够无聊!”
“以前是什么样我们不管,现在你说话还能不能算数就没人能肯定了!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价可不比以往了!”
“你们这些愚蠢又贪心的笨蛋!我叶汐不止现在、将来说话也一样算数!你们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数落我!”叶汐的火气上来了,“还有你们俩!”她指着温沐雪和何淑昕,火气越来越大,“忘恩负义的叛徒!看你们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你才是个丑八怪呢!”何淑昕顶了一句。
“瞧你那飞扬跋扈的气势,哪像你欠别人钱啊!倒像是我欠你一样,你也太嚣张了吧!”苏卓群压住火气,反倒不紧不慢的说,“北堂靖,你倒是给评评理,看谁更该发火?”
北堂靖本没打算加入,但既然有人提到他,他也该说点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他还没有讲完,一杯上等葡萄酒已经泼了他一身,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呼出声,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盯着刚才施暴的“凶器”——一支玻璃杯,而这件凶器正握在叶汐的手里。
“不用你来发表意见,给我闭嘴!”叶汐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看着所有人都气,“苏卓群,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之内我会把钱给你!”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这样就想走吗?”叶汐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让她止住了脚步。叶汐回过头:“还纠缠什——”她的一个词还没讲完,就已经有个不明飞行物砸到她的脸上。叶汐向后退了一步,怒目看着周围的人,因为她还不清楚是谁竟敢向她仍东西!她用眼光询问着——很快就有了答案。
“谢谢你让我尝到了葡萄酒沐浴的滋味!可衣服脏了,你要负责弄干净。”北堂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上身赤裸着——衣服已经躺在叶汐脚下了。
叶汐拾起这件不幸的衣服,“我会的!”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