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集》水木天成

23、未来

　　我跑回工位上，一头扎进键盘里做鸵鸟状。
　　张蕾关切问道：“小玉，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觉得我……被调戏了！T^T”
　　“被谁？”
　　“孔经理……好歹是个经理，怎么感觉，有点幼稚呢……”
　　张蕾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以为是在说会议上的话，“你看他早上开会那个样子，做事情一团孩子气。”
　　张蕾双手合十，念道：“哎，不过孔经理吧，帅还是真的好帅呀~包装一下简直能出道了~”
　　我愤愤不平地道：“那也挡不住他是个变态的事实。”
　　张蕾惊愕地捂住嘴巴，没有说话，眼睛狂眨个不停，向我使眼色。
　　我觉得背后一阵冷风，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悄悄扭头过去，果然看见孔立轩气得跳脚，心想着自己堂堂一个经理，就这么被鄙视了，让他英俊帅气的脸往哪里放啊？
　　“啊哈哈……领导好~”
　　孔立轩黑着脸开口：“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被单独点名两次了，完了完了……
　　孔立轩一言不发，祁玉觉得很尴尬，“呃，领导，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么帅，一看就不是变态。”
　　孔立轩眨了眨眼，瞬间就开心了：“唔，不错，眼神还是很好的。我是真的帅。”
　　“坐下。”
　　我十分紧张，乖乖地坐好。
　　孔立轩看着我，就像看个仓皇无措的小兔子，心里的气就消了，挽着胳膊好笑地看着我。
　　“我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我刚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你问吧，我都告诉你。”
　　“中午一般都吃什么？”
　　“外卖。”
　　“晚上？”
　　“外卖。”
　　“……很好。”孔立轩有些无语，“喜欢看电影吗？”
　　“喜欢。”我略有疑惑，问这个作什么，要搞团建活动吗？这样一想就想通了，新领导来公司，都是要搞个团建熟悉一下同事，活跃一下气氛的。
　　“喜欢看什么？爱情片、悬疑片、动作片、灾难片？”
　　“看爱情动作片。”
　　？？？？？？？？“……挺好。”
　　“周末一般都去哪儿玩？”
　　半个小时之后。我觉得十分坐立不安，这新领导的谈话内容很奇怪。都是围绕着我的私生活。
　　“领导……我觉得你问的这些问题，都跟工作关系不那么大呀。”
　　孔立轩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是这样的。不明显吗？”
　　“什么？”
　　孔立轩大言不惭地道：“我在撩你。”
　　？？？？？？？
　　这个人好奇怪，莫名其妙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又害羞又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孔立轩心想：她这个反应，是被我撩到了，还是没有？我这么帅，撩妹不是很轻而易举嘛！难道她不是颜控？
　　孔立轩自己夸夸其谈说了半天，无人回应，也觉得没趣，导致这场谈话又进行了半个小时后就结束了，我终于得到了解放，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孔立轩揉着脸，嘟着嘴，流露出几分大男孩的可爱。“看来要上网再查查如何撩妹。”

　　因为孔立轩在会议上的出格表现，公司职员议论纷纷，之前传闻里董事长口中的“惊才艳艳”似乎跟新经理完全贴不上边。整个公司人心惶惶，上班时都在交头接耳。
　　而不过一周，风向完全变了，同事们对孔立轩的雷厉风行充满了认可和敬仰，证券经纪组更是对他毕恭毕敬，近乎崇拜。
　　公司里甚至悄悄组织了一个他的地下粉丝群，每天专门交流偷拍的照片，再做成搞笑沙雕表情包。不过在我心里，他依然是一个偶尔调戏自己的变态，但我仍旧感到很好奇。
　　“蕾蕾，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孔立轩他做什么了？为什么同事们，特别是女同事，都对他这么疯狂啊？”
　　“你不知道啊？他用了一周时间，就搞得对手公司快破产了。我也是那天去送材料的时候听到——”
　　在张蕾的描述下，我能脑补出，她进办公室送材料的时候，孔立轩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说道：“对方想退市，哪有那么简单？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不可能甘心放弃。”
　　眼前的孔立轩，张蕾仿佛从未见过。会议上那个幼稚鬼不见了，面前的人，斗志昂扬，举手投足间是指点江山的果决，脸上写满志在必得的决心。偏偏又有股腹黑的狠劲儿从他的坏笑中透出来。
　　证券经纪有些迟疑：“那对方要是不跟……”
　　孔立轩笑着说：“放心，我保证三天之内，他们会投的更多，就好像赌输了的人永远都会想着翻盘一样。大胆点做到3块，引他们上钩。”
　　我听着张蕾的描述，觉得emmm……不明觉厉。
　　“反正，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有人格魅力。我也加了他的粉丝团，存了不少他的沙雕表情包，你要不要？”
　　……不用了……没听说过哪个帅哥靠沙雕表情包出圈的……
　　我起身去茶水间倒水。

　　另一边，经理办公室里，孔立轩正在听市场总监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们这边的决议就是融资，一方面是方便公司…………”
　　一只蓝色的蜻蜓突然映入孔立轩的眼中，再熟悉不过的一抹蓝色。然后他眼前的画面就模糊了，他看见公司茶水间的水箱，因为热水管堵塞，而引发了炸裂。
　　开水箱炸裂开，开水崩出，飞溅开。
　　祁玉被水箱突然裂开崩出的开水烫伤，疼痛让她的五官皱成一团，脸上的肌肤迅速泛红。
　　眼前的画面重新模糊，孔立轩回过神来，发现他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融资的事情我知道了，一周内解决，你先回去。”
　　孔立轩快步走出办公室，急忙跑向开水间。市场总监心里嘀咕这个经理真是办事不按常理。

　　我拿着水杯，心不在焉地去接热水。
　　心里还在思索，这个经理几个意思，莫名其妙的就撩我，不过他确实挺帅的，应该是精神病中的颜值扛把子了。
　　正想着，孔立轩突然跑进开水房，二话不说拉过我，把我护在怀里。
　　背后是冰凉的墙壁，身前却格外火热，清冽的男子气息瞬间充盈了我的感官。而我的头埋在孔立轩的胸膛上，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涌过一阵热浪，屋子里空气一下变高了。
　　我听见有流水声，但视线受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头顶上传来孔立轩隐忍的声音：“曾经我相信科学的，可你真不是一般倒霉。我晚来几步，你就要毁容了。”
　　我仍旧不知道发生什么，头脑发懵，还在想，他第二次抱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被男人抱过。谁知道两天就被抱了两次。
　　“你发什么呆？”
　　“啊？发生了什么？”
　　探出身来，才发现是开水箱炸开了，而孔立轩似乎被水烫到了，“嗯？哦！你……受伤了没有？”
　　孔立轩心道：“这点小事故岂能伤到我。”
　　但是瞬间演技上线：“受伤了，哎呀哎呀烫死我了！”
　　我有些焦急：“啊？那怎么办？有事没事？要不要去医院？”
　　“倒没有那么严重，你去买个烫伤膏就好。”
　　我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烫伤膏的钱算公费吗？能报销吗？”
　　孔立轩略一挑眉：“不能，你就说你买不买吧？”
　　“买买买！！！”
　　我从药店买了烫烧膏，飞奔一样滴回来：“烫伤膏买来了！”
　　孔立轩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过来。帮我解一下衣服。”
　　我当时一下就懵了，也不知道脸红没红。
　　孔立轩声音略带委屈，就像是在撒娇：“我受伤了，行动不便。我是为你受伤的，你不愿帮忙？”
　　我害羞地开口：“也没有那么愿意吧，勉勉强强帮你。”
　　我走过去，手缓缓地移动在他的衣扣上。孔立轩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感觉我的脸瞬间就红透了，都能在上面煎鸡蛋了。
　　办公室里，眼前有个半裸美男，这足够喷鼻血了……“我瞧着，好像没有烫伤？”
　　“哦，你随便抹一下，有备无患。”
　　我挤好烫伤膏，手颤抖着抚上孔立轩的肌肤，他的肌肤光滑健康，意外地，手感比我一个女孩子的都要好。
　　孔立轩心中很高兴，嘴上挂着一丝浅笑，忍不住逗弄我。“擦仔细一点，不要有什么地方漏掉。保险起见，最好涂两次。”
　　这真是赤裸裸的男色啊……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蕾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经理，这是市场……”
　　时间仿佛都停滞了，张蕾的眼神在半裸着的孔立轩和害羞的我中间来回巡视，反应了半天才开口道：“哎呦，今天忘带美瞳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孔立轩奸笑着开口：“我的身体被她看光了，很吃亏，要不要跳进黄河一起洗洗？”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平白无故被调戏了一天……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
　　正发着呆，昨天相亲过的男子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诶，你昨天怎么走了？”
　　我这才想起来，答应他要买单的，然后跑了：“呃，临时有事，对不起……”
　　“走，我们再去吃一次饭。这回换你请我。”
　　我尴尬地说道：“我们不太合适，不好意思，我看不出还有再吃饭的必要。”
　　他横眉冷笑道：“你昨天吃了我的饭，今天干嘛不回请！”
　　“你们这些女人，我早看透了，就是想占我便宜，当biao子了还要立牌坊，吃了饭又不认。”
　　我怒从中起，我对他算客气的，这人算哪块小饼干，还跑来污蔑我？
　　“嘴里给我放干净点！信不信老娘打得你满地找牙？”
　　他不管不顾，上来就拉扯我：“跟我走！”
　　他直接上来拉拉扯扯，我没想到有人会在大街上公然这样做，一时愣住了，力气又确实没他大，不由得被拉开了几步。
　　“放开她！”
　　冷漠低沉的声音让我松了口气，这变态虽然调戏了我一天，但不知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心安了很多。
　　孔立轩阴沉着脸，周身气压急剧下降，拉过我护在身后。
　　我瞧着有些不对劲：糟糕！他该不会是要打人吧！
　　被这种流氓赖上了，可不好甩开，更何况，这还是在公司门口。
　　孔立轩抬手要拽对方的衣领，没想到手臂突然被拉住了，回头看见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孔立轩：？？？
　　我展开自己的神演技，大声吼着：“你答应过我从监狱出来就不再杀人了！”
　　孔立轩：？？？？？！！！！！！
　　“我妈妈就是嫌弃你进去过，才帮我安排相亲的，我没看上他，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杀人！”
　　孔立轩懂了我的意思，好死不死对着我做了个wink，又瞬间变脸，一脸苦大仇深的回头看着相亲男。
　　“我这条命属于这个女人，任何人想动她一根汗毛都不行。”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熟能生巧，不会疼的，我有经验，别怕，我刀呢？”
　　相亲男听见这话变了脸色，腿都吓软了。“啊对，她长这么漂亮，我跟矮冬瓜一样，她能看上我吗？大哥有啥话好好说，别动怒~”
　　孔立轩凶巴巴地说：“晚了，去见阎王吧。”
　　“别啊，我这就滚！保证再也不出现~”
　　相亲男屁滚尿流的迅速跑了，我擦干眼泪，笑嘻嘻地看着孔立轩。“我这演技能不能拿奥斯卡？刚刚哭的有没有梨花带雨？”
　　他微微一笑：“挺好，是个戏精。”
　　“又见面了。”
　　正聊着，一个女人优雅十足地走了过来，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满身贵气名牌。
　　正是秦思，而秦思看见孔立轩不由愣了愣，很快又掩饰了下去。
　　两人目光短暂的交锋过，显然他们是认识的，但我却没有注意到。
　　我别扭地看了秦思一眼，这个曾经的好闺蜜，毫不手软的抢了自己的男朋友。虽然时过境迁，但我始终没办法和她握手言和，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了敌意。“这里是我上班的地方，你突然出现，该不会是故意来纠缠我的吧？”
　　秦思冷漠地开了口：“不要把偶然说成必然。”秦思深深看了一眼孔立轩。“就算是故意，你以为一直缠着你的人只有我一个吗？可笑。”
　　我没懂她什么意思，孔立轩心中暗叫糟糕。秦思高昂着头，不再多言，走进了办公大楼。
　　我挠了挠头，疑惑地问：“这人来我们公司干嘛的？”
　　孔立轩不屑地开口：“不知道，别理她，你看她走路那个样子，像个斗鸡一样，以为自己家里有好几个亿啊。”
　　“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她走路明明很优雅，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还有，她家还真有好几个亿。”
　　秦氏企业是这个城市的中流砥柱，我不喜欢秦思，但也不能否认她确实很有钱。
　　“不说她了，我送你回家吧。”
　　接下来我的大脑又开始缺氧了，跟帅哥同行，路居然这么漫长。
　　我以为孔立轩是开车送我回家，没想到却是用走的，十分汗颜。而孔立轩打的小算盘是用走的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故意没有开车。
　　两个人就一路溜达着往家的方向走，随意的闲聊，孔立轩话更多一些，就好像对着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点不生分。
　　“我有个问题很困惑，如果有一场恋情，注定没有结果，换做是你，你会不会选择开始？”
　　他这个人，给我的最大感觉，就是莫名其妙！
　　我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恋爱嘛，重要的是过程，不是所有感情都能修成正果的。”
　　孔立轩有些低落，他知道这段感情的结局是什么，注定没有结果，但是他没法克制不开始，他已经克制了太多年……
　　孔立轩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以前脑海里经常看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我彼时却不知道他心里装了一件天大的事。
　　这事和我的生命，他的生命，都有关系。
　　我看他神色忧郁，开口道：“那个，不用送这么远，太客气啦，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孔立轩醒过神来，恶作剧的基因活了过来，忍不住再次调戏我。“我是留学海归，你要按照西方的礼节跟我说再见。”
　　蛤？？？？？？
　　“就是这样。”
　　一切就像慢镜头一样，孔立轩俯下身，俊脸慢慢靠近，轻轻亲吻了我的脸颊。时空就像是停住了，只余这一刻的心动和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