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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初秋的风吹过思源河,在群山环绕的桃花村,村民们在金黄色的稻田里繁忙收割,云贵高原正式进入漫长的夏季。南星家位于竹子长得十分旺盛的半山腰,在阵阵鸡鸣声中,她开始了一天的首要工作---用陈年晒干的包谷粒喂食正因饥饿而咕咕叫的七只芦花鸡。
      桃花村是煎茶镇管辖的一个小村,原先它叫杨家坳,是因村里杨姓人家居多。到后来新上任的临川市市长到盛产茶叶的煎茶镇视察时,因初春时节一场急雨,临时改道自杨家坳避雨,见群山间桃花夭夭,两三村户的房子在满山粉色中若隐若现,不禁让人想起陶潜的《桃花源记》,便自此改名。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桃花村有大半的年轻人外出打工,南星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南星今年已经五岁,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乡下,她现在已经模模糊糊开始记事。因为贫穷及奶奶常年生病,父母不得不南下打工挣钱养活家人,所以她没有对父母的记忆,父母对于她来说,总是存在于奶奶思念的念叨里。1998年的冬天,大雪封村,南星就在这个时间来到世界。她那时年幼,还不知晓母亲只能在她身边陪伴半年,半年后父母便南下赴广,她就只能由爷爷奶奶照护。每当看见村里其他小伙伴放学都有爸爸妈妈来接的时候,南星心里既羡慕又特别难过,她其实晓得自己有爸爸妈妈,但难过的是她却从未见过他们。
      桃花小学位于桃花村村头,小学里总共有一百多名学生,除了桃花村的孩子,临近几座村子也有孩子在桃花小学里读书。说是小学,其实就村里几间空出的老屋子,老屋的年龄看起来比南星的爷爷还要大,学校里只有三位老师,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和两位男老师,最年长的罗老师都是村里德高望重上过私塾的老人,他不仅是老师,而且还兼任桃花小学的校长。临川地处西南,因地理环境限制,经济一直很落后,学校建设和师资匮乏一直是临川市的普遍问题。桃花村的村长田亮就是文盲出身,虽后面凭借自己苦学当上村长,但他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农村,不读书就只能永远重复父辈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改革开放期间,村里很多孩子没上过学,在很小年纪就外出打工贴补家用,其中辛酸滋味难以言说。为此田村长每家每户做宣传工作,又用自己的积蓄和工资置办孩子们的课本等,才在村委会的帮助下,帮桃花小学建立起来。桃花小学设有学前班,一到六年级,虽然学生只有一百多个,但是师资严重短缺,一位老师时常要带好几个年级,且语文数学都要上,老师们往往分身乏力,因此,常出现两个年级一起在同一间教室上课,老师把课堂时间分为两半,比如说,上一年级的课时,布置作业给二年级;而上二年级的课时,一年级就写作业,如此循环,才能兼顾两个班。
      南星现在上学前班,班上总共29位学生,她在班里的表现其实很一般。平时爷爷奶奶要忙农活,而小孩子又贪玩,所以南星的衣服总要等奶奶有空才帮她换洗,因此,她穿的衣服时常看起来脏兮兮的,身上也因长期没洗澡有种难闻的气味。她这时尚没有很强的爱干净概念,只晓得在班上没有几个小伙伴愿意亲近她,和她一起玩。在全班穿的干干净净甚至漂亮可爱的女孩子面前,她很自卑,本来就比较认生的性子愈发内向了。上学前班的女老师姓何,她也是一年级的班主任,素以严谨的教学风格和火爆的脾气教导学生,正因此学生们都很怕她,一个个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敢造次,哪怕是班上最调皮捣蛋的,都被治的服服帖帖,南星也不例外,虽然她并不调皮捣蛋。
      知了在教室外不停地鸣叫,似乎在控诉它对这个夏天过分炎热的不满,南星因为个子矮的缘故被老师安排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刚好靠窗。阳光从窗外溜到了她的课桌上,照得课桌上被虫蛀的孔洞像装满水的水缸快要溢出似的,何老师正在黑板上板书《春晓》,耳边是同学们小心翼翼压低的说话声,此刻窗外阳光正好,天高云淡,远处金黄色的梯田里熟透了的水稻让风送来阵阵清甜的稻香,南星看着看着,眼皮开始亲吻彼此,她的头轻轻靠在了课桌上,梦里似乎奶奶开始烧火煮饭了,柴火在灶里烧的噼啪作响,热闹极了。
      今天是星期五,当何老师走到教室外去敲响白橡树上挂起的老钟时,南星晓得这个周的课程就上完了,她把书装进奶奶为她亲手缝制的深蓝小碎花布书包,随着打闹的同学们走出教室。罗校长正在院子里招呼同学们排好队,由六年级家住最远的孩子担任队长,按年级从低到高排好队,罗校长交待完路上注意安全等事情后,孩子们就可以回家了。南星亦在其中,落山的太阳发出最后一点余晖,夜幕如约而至。
      南星回到家时,奶奶已经在炒菜了,爷爷正在院子里磨柴刀。
      “阿奶,你整的哪样菜啊”南星抱住奶奶的腰问着;
      “哈哈,你这孩子,奶奶还不晓得你呀,奶奶今天做了我们阿星最喜欢吃的洋芋粑粑,阿星开心不哪?”奶奶边炒菜边笑着说;
      “嘿嘿,阿星最喜欢奶奶啦,待会儿有洋芋粑粑吃咯。”南星说着开心地跑出了灶屋。
      等一家三口吃完饭,夜色早已笼罩了桃花村。昏黄的灯光下,奶奶瘦削的身影在深褐木板墙上被映的高大柔软。爷爷在院子里的竹板凳上往他的旱烟枪里塞烟丝,南星也搬来自己的小板凳,坐一旁看爷爷吐烟圈。
      天上繁星密布,黑夜的山林里偶尔有声声虫鸣,邻居杨大婶正在呵斥她的小外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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